林平看着棺材里的严无道，连【生肖之瞳】都懒得开。
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林平俯视着贴在透明棺盖上的那张老脸。
“你们这群傻逼的优越感，不正是来自你嘴里的低等生物吗？”
“真把普通人杀光了，新世界里只剩一群眼高于顶的神明。”
“到时候谁给你们当垫脚石？”
“你们几个排着队互相磕头，轮流过瘾？”
【临安城】就是从青铜主城一路杀上来的。
石磊、陈圆福、韩月、唐豆、云朵等等，包括林平自己，哪一个不是从最底层的泥潭里爬出来的？
在严无道眼里，他们当初都是一脚就能踩死的臭虫。
可现在，正是这群所谓的“低等生物”，把高高在上的传说主城一座座掀翻，硬生生拆了【方舟城】铺设百年的棋局。
林平却没兴趣和一个死人讲道理。
棺内，严无道脸上的温和笑意僵住了。
那双漠然的眼睛里，终于跳起一簇怒火。
“林城主，逞口舌之利，改变不了大局。”
严无道缓缓直起腰，满棺血发无风自动。
“你现在做的决定，不只关乎自己的生死，也关乎整座【临安城】的未来。”
“我劝你——”
啪。
林平打了个响指。
“劝你妈。”
哗啦——！
透明棺木瞬间恢复成漆黑厚重的建木本体。
天幕上的十轮黑日同时压下一缕本源火种。
轰！
狂暴的毁灭黑炎顺着棺材缝隙倒灌进去。
没有惨叫，也没有遗言。
严无道留下的那缕【衍化】分魂，连同星衍子的复制体残躯，只撑了一息，便被烧成虚无。
十丈巨棺向内坍缩，最后化作一粒黑灰，散在甲板上。
木穹内，只剩众人的呼吸声。
敖沧、姬迦、沈孤城与秦武阳看着林平的背影，神色全变了。
刚才严无道抛出“独掌一方新世界”的筹码时，说他们心里没有动摇，那是假的。
他们执掌神临世界的核心秩序数百年，早已和这片天地绑在一起。
可林平不一样。
【临安城】登临第六席才五天，林平本身更是身怀三界规则的异数。
就算神临世界彻底崩塌，他也有机会去新世界做造物主。
那是一整座世界的统治权！
结果林平连半秒都没犹豫，反手就把严无道的脸皮踩在地上，顺便把骨灰扬了。
“痛快！”
秦武阳狠狠拍了拍大腿，最后那点顾虑彻底消失。
“跟这种装神弄鬼的孙子废什么话？直接拿火烧！”
炎烈和风千丈对视一眼，原本绷紧的肩膀也松了下来。
这一把火，烧掉的不只是严无道的分身。
也是五座传说主城之间最后一层隔阂。
林平拍掉手上的灰，转身回到主位坐下。
“行了，苍蝇拍死了。”
他抬起眼皮，扫过几位老城主。
“现在是不是该好好聊聊那个第九席，【彼岸城】了？”
早在【归墟云海】时，林平就听姬迦提过一嘴。
九大传说主城里，唯有第九席【彼岸城】最神秘，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
除此之外，外界对这座主城几乎一无所知。
沈孤城轻轻叹了口气。
“林城主有所不知。”
“九大传说主城虽然同处古路，但平日各司其职，界限分明。”
“只要各自执掌的秩序没有崩乱，彼此之间隔上百年不通一次信，也很正常。”
秦武阳拉过椅子坐下，接过话头。
“老沈说得没错。”
“不过，前八座主城或多或少都出过乱子。”
“就拿老子的【镇渊城】来说，守的是两界壁垒，隔三差五就有深渊魔物撞墙。”
“碰到硬茬子，老沈的【万剑城】、柳老鬼的【青帝城】，都派人搭过手。”
秦武阳抓了抓脸上的刀疤，眉头拧成一团。
“唯独第九席【彼岸城】，执掌【轮回】秩序。”
“几千年来，我们连他们的城门朝哪开都没见过。”
“因为【彼岸城】的秩序，从来不会出问题。”
姬迦双手交叠，放在纯白权杖顶端。
“准确来说，一旦【彼岸城】需要出手的时候，就意味着前八座主城已经全军覆没。”
林平抬了抬眼皮。
“怎么讲？”
姬迦迎上他的目光。
“【彼岸城】不与当前天地同生共死。”
“它执掌的【轮回】秩序，是神临世界最后的底牌，也是终极逃逸机制。”
“当灭世大劫无法阻挡，前八大秩序全部崩毁时，【彼岸城】会承载残存的文明火种，跨越时空，重启神临世界。”
姬迦停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它游走于古今轮回之间，负责把世界送回相对安全的节点。”
“所以我们从未见过彼岸城的人，也无法用天机锁定它。”
“因为没人知道，它究竟藏在哪一道轮回里。”
木穹内一片安静。
林平听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忽然笑了。
“有意思。”
“神临世界用来保命的最后一张底牌，现在被一群最想拆掉这个世界的疯子占了？”
难怪严无道敢说，就算【临安城】杀不上来，【方舟城】也能亲自把他抬上传说席位。
“不止如此。”
一直沉默的敖沧开口了。
这位【龙脊城】老城主看了一眼姬迦和秦武阳。
“有一桩秘辛，只有历代第一席【龙脊城】城主接任时，才能从始祖巨龙的脊骨铭文中得知。”
“原本老夫以为，那只是远古留下的警示。”
“但既然【方舟城】就是【彼岸城】，有些事，不能再瞒着各位了。”
秦武阳、沈孤城与姬迦同时转头。
连他们都不知道的秘辛？
敖沧深吸一口气，右手按住黑水长枪。
“世人皆知，【龙脊城】承载天命，是神临世界诞生的第一座传说主城。”
“但没人知道……”
“【彼岸城】，才是紧随其后诞生的第二座主城！”
轰！
姬迦瞳孔收缩。
“第二座？”
“那它为什么排在第九席？”
传说古路的席位，向来按秩序的诞生与重要程度排定。
【圣之城】位列第二，镇守原生法则净土，这是传承了无数岁月的铁律。
敖沧站起身，走到木穹中央。
“因为天命刚立，世界之初的智者便算到了终局的毁灭，所以立刻铸造【彼岸城】，作为退路。”
他伸出手指，蘸着金色天命气运，在虚空中画出一道首尾相连的圆环。
“【龙脊城】为始，定住现在。”
“【彼岸城】为终，锁住未来。”
“一始一终，才能把整个神临世界框在中间，演化出其余七道秩序。”
敖沧停下手指，转头盯住林平。
“林城主，各位。”
“始祖龙骨最深处，刻着三道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轮回印记。”
“那意味着，在我们如今所处的时代之前，神临世界已经遭遇过三次彻底灭世，又被【彼岸城】成功重启了三次！”
“我们现在经历的，是第四世！”
咔嚓！
秦武阳手里的茶杯当场捏碎。
沈孤城猛地站起身，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重启过三次？
这个消息，比九凤现身还让人头皮发麻。
林平双眼微眯，指尖停在扶手上。
“如果【彼岸城】前三次都老老实实重启世界……”
“为什么偏偏到了这一世，他们突然改名叫【方舟城】，还勾结外人，想把神临世界连根拔起？”
敖沧看着虚空中那道金色圆环，沉默了片刻。
“所以，老夫有一个推测。”
“李道一那些人，根本不是这一世诞生的转职者。”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木穹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很有可能是从上一次毁灭的【神临世界】里……”
“活着逃过来的旧世遗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