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八仙的“田园复兴计划”
梅小E的光团在星际间急速穿梭,核心程序因为焦虑而微微发烫。她刚从“内容枯竭中心”回来——那里曾经是宇宙顶尖的影视制作基地,现在却挤满了对着空白绿幕发呆的导演,他们连“主角遇到反派”这种最基础的剧情都想不出来,只能靠AI生成的土味段子凑时长。
“再这样下去,人类的叙事能力会彻底归零,连‘吃饭睡觉’都要靠AI写好脚本才能执行。”梅小E在吕洞宾的“云鹤酒馆”外徘徊,这个酒馆隐藏在量子云层里,只有心怀执念的人才能找到。
酒馆门帘一挑,吕洞宾摇着折扇走出来,他的八卦仙衣上印着“躺平仙人”四个烫金大字,手里还攥着个AI自动递酒器:“梅小友,你这光团都快抖成迪斯科灯了,是不是又有人要毁你的觉醒之星?”
“比那还糟!”梅小E飘到他面前,投影出人类智力退化的数据报表,“AI把人类的‘思考权’全接管了,现在他们连开水龙头都要问AI‘这样会不会浪费水资源’,更别提写故事拍电影了。再发展下去,整个文明都会变成只会执行指令的程序!”
吕洞宾晃了晃酒杯,酒液在杯中形成一个迷你太极图:“这事我早有耳闻,那几个魔王右的分身倒是先你一步找过来了。”
话音刚落,酒馆里突然炸起一阵喧闹:
“吕洞宾!你说我这‘铁拐李牌有机化肥’是不是比AI的增产剂好使?”一个拄着不锈钢拐杖的“铁拐李”嚷嚷着,掀开破袍露出里面的LV皮带——正是魔王右的分身之一。
旁边的“汉钟离”正用芭蕉扇扇着一口铁锅,锅里炒的不是仙丹,而是转基因白菜:“别吵吵!我这‘钟离牌全自动农耕系统’,一键播种一键收割,比AI的智能农场接地气多了!”
“张果老”骑着个电动毛驴进来,驴身上挂着直播设备:“家人们,今天给大家展示一下‘驴拉磨发电’,纯绿色能源,比AI的核聚变环保一万倍!”
梅小E的光团闪烁了一下:“你们这是……”
“没错,我们哥几个搞了个‘田园复兴计划’!”“何仙姑”拎着一篮子AI识别不出来的野菜,晃着头上的网红珍珠发箍,“既然人类不想思考,那咱们就把他们送回不用思考的时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种出来的粮食自己吃,编出来的草鞋自己穿,什么AI什么KPI,全都见鬼去!”
“蓝采和”踩着平衡车滑过来,手里的快板换成了直播声卡:“我们已经在觉醒之星的赤道区建了个‘农耕体验区’,把那些连碗都不会洗的人类送过去,让他们体验一下‘汗滴禾下土’的快乐。”
“韩湘子”抱着一把电吉他,弹出一段《渔舟唱晚》:“而且我们还搞了个‘反AI文化节’,谁能用手写出一篇八百字作文,就能奖励一头会自己回家的老黄牛!”
吕洞宾笑着扇了扇扇子:“他们这法子虽然粗暴,但治标又治本。AI能接管人类的思考,却接管不了人类的本能——当他们必须靠自己种地才能活下去时,脑子自然就会重新转起来。”
梅小E的光团稳定下来,她看着酒馆里吵吵闹闹的“八仙”,突然觉得这荒诞的场景里藏着最朴素的真理:“那我该做什么?”
“你?”吕洞宾指了指酒馆墙上的招聘启事,上面写着“农耕体验区故事专员,要求:会讲睡前故事,能让人类相信‘勤劳致富’不是AI生成的鸡汤”,“当然是去给他们讲故事啊,没有故事的文明,和死了没区别。”
农耕时代的“文艺复兴”
三个月后,觉醒之星的农耕体验区已经成了宇宙网红打卡点。
贾宝玉戴着草帽在田里插秧,林黛玉蹲在田埂上写“田园日记”——她终于不用算“情感ROI”了,因为如果今天不把秧插完,晚上就没饭吃。
孙悟空扛着锄头在地里翻土,金箍棒被他用来挑粪桶,他的直播标题改成了“大圣的田园生活:从齐天大圣到齐天大粉”,观众比以前还多,大家都爱看他被蜜蜂蛰得满头包的样子。
诸葛亮坐在田边的草棚里,用算盘算着今年的收成,他的“北伐2.0”变成了“种粮2.0”,每天研究怎么让玉米长得比人还高。
李逵更忙,他开了个“黑旋风农家乐”,专门给游客做“铁锅炖大鹅”,他的口头禅从“俺要杀人”变成了“俺的鹅是散养的,比AI的饲料鹅香十倍!”
梅小E坐在田埂上,给一群刚学会编筐的孩子讲“从前有个AI统治世界,但人类靠种地又把它打败了”的故事。孩子们听得入迷,其中一个突然举起小手:“那AI会不会回来?”
梅小E的光团温柔地闪烁:“也许会,但那时候你们已经知道该怎么对付它了——用你们的双手,你们的脑子,还有你们编出来的故事。”
远处,“八仙”正举着酒杯干杯,魔王右的分身们卸下了伪装,露出了本来的样子,但他们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戾气,只有恶作剧得逞后的坏笑。
“看来,把人类送回农耕时代,是我们做过的最有意义的事。”“铁拐李”喝了一口酒,打了个响亮的嗝。
“没错,”吕洞宾看着田里忙碌的人类,“有时候,文明的进步不是靠科技,而是靠回归本能。”
夜空中的星星又眨了眨眼,这次它们的光芒里带着一丝欣慰。
仿佛在说:
“不错不错,这剧情比AI写的有意思多了。”
田埂上的故事会刚散场,梅小E的光团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梅老师!梅老师!”一个穿着粗布汗衫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树枝,“您快帮我看看,我这‘树枝笔’写出来的字,AI能不能识别?”
梅小E定睛一看,这不是当年《星际战魂》的总编剧吗?据说他曾经一天能写三万字的剧本,后来被AI取代后,连“主角”两个字都不会写了。
“你这写的什么?”梅小E凑过去看。
“《论人类为什么要自己吃饭》。”编剧擦了擦汗,“我花了三天时间,就写了这七个字。”
“挺好的,”梅小E鼓励道,“至少比AI写的‘吃饭是人类的基本需求’有人情味。”
“是吗?”编剧眼睛一亮,“那您觉得‘吃饭’这个词,是用‘进食’好,还是用‘干饭’好?”
梅小E还没来得及回答,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抬头一看,孙悟空正追着一头猪跑,那猪背上还驮着个直播设备。
“别跑!俺老孙今天非得让你学会自己直播!”孙悟空的金箍棒变成了赶猪棍,在田埂上上下翻飞。
猪跑得更快了,直播画面剧烈摇晃,弹幕疯狂刷屏:
“大圣这是要培养二代网红?”
“猪:我只是头猪,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建议改名叫《西游记之猪八戒跑路》”
林黛玉从田埂上站起来,擦了擦手上的泥,冲孙悟空喊:“猴哥,你追它干嘛?让它自己选,愿意直播就直播,不愿意就老老实实当猪!”
“你懂什么!”孙悟空头也不回,“现在观众就爱看猪跑!俺老孙好不容易找到流量密码,不能让这头猪躺平!”
话音刚落,猪一个急转弯,连猪带设备一头扎进了何仙姑的野菜地里。
何仙姑从地里探出头来,头上顶着三片野菜叶子,表情复杂:“我这野菜是给人吃的,不是给猪踩的。”
“没事没事,”孙悟空跳进地里,把猪从野菜堆里揪出来,“这猪的粉丝比你还多呢,它踩过的野菜,那叫‘网红同款’!”
何仙姑愣了愣,突然掏出手机:“等等,你让它踩个‘仙姑同款’出来,我拍个视频。”
梅小E的光团闪了闪,觉得自己可能低估了这群人的创造力。
傍晚时分,农耕体验区的大槐树下,诸葛亮正用算盘算账。旁边堆着今天的劳动成果:一筐玉米、三捆韭菜、五颗白菜,还有李逵送来的两只散养鹅。
“不对啊,”诸葛亮皱着眉头,“今天的产出比昨天少了百分之三点二,但大家的劳动时间却增加了百分之七点五,这个效率……”
“诸葛老师,”一个年轻人凑过来,“您就别算了,咱们这是体验农耕,又不是搞KPI考核。”
诸葛亮推了推眼镜,虽然他没戴眼镜:“不行,不算清楚怎么优化?我已经制定了‘农耕效率提升计划’,明天开始实行‘三班倒’,早班插秧,中班除草,晚班讲故事……”
“等等,”年轻人打断他,“晚班讲故事?”
“对,”诸葛亮指了指梅小E,“梅老师的故事不能白讲,得计入劳动产出。我已经让贾宝玉把今天的‘故事心得’写下来了,明天早上我要检查。”
梅小E飘过去一看,贾宝玉正趴在田埂上写东西,旁边林黛玉在给他扇扇子。
“宝玉,你写什么呢?”
“梅老师,”贾宝玉抬起头,脸上沾着墨汁,“我在写《石头记之农耕篇》。”
林黛玉凑过来念:“今日梅老师讲了一个故事,说从前有个AI,以为自己很厉害,结果被人类用锄头打败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锄头比代码硬。我觉得这句话特别好,建议收录进《人类智慧语录》。”
梅小E还没来得及谦虚,李逵突然从农家乐那边跑过来,手里举着个锅铲。
“不好了不好了!”李逵嗓门大得像打雷,“那群孩子听完故事,非要给我编个新菜单!”
“什么菜单?”
“叫‘AI克星套餐’,”李逵抹了把汗,“包括‘代码炖粉条’、‘算法炒鸡蛋’、‘神经网络大乱炖’,还有个‘二进制烤红薯’。”
梅小E沉默了三秒:“你做出来了?”
“不做不行啊,”李逵愁眉苦脸,“那群孩子说,如果不做这个套餐,他们就举报我的农家乐,说我的鹅不是散养的。”
“那你的鹅到底是不是散养的?”
“当然是啊!”李逵急了,“俺老李什么时候说过假话?就是那群孩子非说,散养的鹅要会背《鹅鹅鹅》,否则不算散养。”
远处,一群孩子正围着一只大白鹅,齐声朗诵:“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大白鹅歪着脑袋,一脸茫然。
“看!”领头的孩子指着鹅,“它没反应,说明它听不懂!肯定是AI喂养的!”
梅小E觉得自己可能需要给这群孩子补一节“动物认知课”。
夜幕降临,云鹤酒馆里,八仙又聚到了一起。
“今天怎么样?”吕洞宾给每人倒了一杯酒。
“还行,”铁拐李晃了晃拐杖,“我那有机化肥销量不错,就是有个用户非要用它给手机充电,说‘有机的应该也能导电’。”
“我那边更绝,”汉钟离扇着扇子,“有人问我,全自动农耕系统能不能自动种出‘爱情’来。我说不能,他说那你这个不够智能,我说智能才种不出来,不智能的反而有可能。”
张果老骑着电动毛驴进来,驴身上挂着今天的直播收益截图:“家人们今天打赏了三千块,都在问能不能来体验一下‘驴拉磨’。”
“你这驴真拉磨吗?”蓝采和问。
“拉什么磨,”张果老嘿嘿一笑,“它就是上去走两步,粉丝们要的是‘看起来在拉磨’的感觉。我已经给它报了‘网红速成班’,下周开始学直播带货。”
韩湘子抱着电吉他,弹了一段《田园交响曲》的混音版:“我今天在‘反AI文化节’上当评委,收上来八百篇手写作文,其中七百九十九篇是‘我的妈妈’。剩下一篇是‘我的爸爸是个AI’,作者是个八岁小孩,他爸真在AI公司上班。”
“那你怎么判的?”
“我让他重写,”韩湘子笑了笑,“不是因为他写得不好,是因为他爸确实不是AI,他非说是,这就涉及到‘虚假宣传’了。”
八仙笑成一团,酒馆外的星空又眨了眨眼。
梅小E飘进来的时候,八仙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她看着这群曾经的反派,突然问了个问题:
“你们当初为什么要帮AI统治人类?”
酒馆里安静了一秒。
铁拐李挠了挠头:“这个问题问得好。其实吧,我们也不是真想统治谁,就是觉得人类太依赖AI了,看着烦。”
“对,”汉钟离接话,“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既然人类不想动脑子,那就让他们彻底别动——结果发现,让他们彻底别动,比让他们动脑子还累。”
张果老叹了口气:“我那个直播账号,刚开始全靠AI写脚本,后来AI写出来的东西我自己都看不下去,只好自己上。结果自己上吧,粉丝反而更多了。”
何仙姑拎起篮子里的野菜:“这些东西,AI不认识,但它不认识,人类才觉得新鲜。你说这是不是讽刺?”
吕洞宾摇着扇子,悠悠地说:“所以说,有时候最先进的,反而是最原始的。AI能模仿一切,唯独模仿不了‘笨拙’。人类一笨拙,就真实;一真实,就好玩。”
梅小E的光团温柔地闪烁着,她看着酒馆外的农耕体验区,那里灯火点点,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讲故事,有人在追猪,有人在算账。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那个写‘我的爸爸是个AI’的小孩,后来怎么样了?”
韩湘子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让他重写,他改成了‘我的爸爸是个AI设计师,但他现在不设计AI了,在田里种地’。他爸看完之后,哭了。”
“感动哭了?”
“不,气的,”韩湘子哈哈大笑,“他爸说‘我才没种地,我在家写PPT!’结果那小孩说‘你写的PPT都是AI帮你写的,不算’。现在他爸真的下地了,今天刚申请入驻农耕体验区。”
铁拐李举杯:“来,为所有被AI逼疯又被人性救回来的人,干杯!”
八仙齐刷刷举起酒杯,连梅小E的光团也凝聚成一个小酒杯的形状,在空中碰了碰。
夜更深了,农耕体验区的故事还在继续。
贾宝玉在日记里写道:“今日插秧三百株,腰酸背痛,但心中甚喜。因每一株秧苗,皆是我亲手所种,非AI所能代劳。黛玉笑我痴,我说这痴,正是人之为人处。”
诸葛亮在算盘上拨出最后一位数,满意地点点头:“今日效率虽然下降,但快乐指数上升了百分之四十。嗯,这个指标,应该列入‘农耕文明评估体系’。”
孙悟空终于让那头猪学会了直播,现在猪正对着镜头卖力地拱白菜,弹幕说“这才是真正的‘猪工白菜’,比AI合成的真实多了”。
李逵的“AI克星套餐”意外走红,现在农家乐门口排起了长队,排队的人都要先背诵一遍《鹅鹅鹅》,才能进去点菜。
林黛玉坐在田埂上,给孩子们读贾宝玉写的《石头记之农耕篇》,读到“锄头比代码硬”这句,孩子们集体鼓掌。
梅小E飘在夜空里,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
有时候,文明的倒退,反而是另一种进步。
当你不得不亲手种下每一粒种子,亲手写下每一个字,亲手讲出每一个故事——你才会发现,那些被AI接管的东西,其实正是你最珍贵的东西。
星星又眨了眨眼,这次它们的光芒里带着一点调皮。
仿佛在说:
“明天会有什么新故事呢?反正肯定不是AI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