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彪吓坏了!
但他也知道,一旦自己说了实话,这群土匪肯定不会轻饶了他。
他决定铤而走险,打死也不招。
但他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颤抖。
他哆哆嗦嗦地说道:“各位当家的,我……我真的没有说谎,我……我真的是胡家大院的伙计啊!”
陈老三心里急着去救李二狗,不想再和他废话,他掏出驳壳枪,走到胡彪跟前,对准了他的脑袋。
“我数三声,你如果还不说实话,我立马就枪毙了你!”
“一”
“二”
……
还没数到三,胡彪就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胡彪面对不讲理的陈老三,最终还是屈服了。
他哭喊道:“别……别开枪,我……我说实话!这都是江东县警察局长富志高逼我的!他拿我全家的性命要挟我,让我来骗你们去县城,日本人已经提前埋伏好了,他们要把你们……爷爷们,我是被逼的啊!爷爷饶命……饶命啊……”
大厅里的三个人相互对视一眼,心里瞬间明白了。
原来这是一个圈套!
知道是个圈套后,众人反而长舒了一口气。
李二狗明天要被日本人枪毙的消息是个假消息,这是个好消息。
秀才捏着手里的那封信,手指在略显粗糙的纸面上反复摩挲着。
李二狗的字他太熟悉了。
横不平竖不直,就像被狂风刮过的柴草,歪歪扭扭中却透着一股独有的韧劲,丑得极具辨识度,外人想学也学不来。
可正因为确定是李二狗的字迹,他心里的疑团才更加重了。
以李二狗的缜密心思,绝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一封信随意交给一个不靠谱的人。
那这封信他到底是交给谁的?
胡彪又是怎么得到这封信的呢?
这里面还有没有其他隐情?
“你到底是怎么得到这封信的?”
秀才把信纸拍在桌面上,目光落在胡彪身上,平静的眼神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胡彪跪在地上,裤裆早已被冷汗浸透,被秀才一声喝问,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散了。
他知道瞒不住了,再不说实话,恐怕真要被陈老三一枪崩了。
“我……我全说……”他抹了一把眼泪,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信是富志高给我的……各位爷爷,我不敢不来啊!我哪敢害各位爷爷啊!”
“富志高?他是怎么得到这封信的?”
秀才担心富志高对李二狗动用酷刑,他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不得不写这封信。
但秀才又了解李二狗的为人,他宁肯自己去死,也绝不会陷害兄弟们。
胡彪犹豫着要不要把实情全盘托出,但如果让他们知道这封信是自己从张二驴手里抢来的,这群土匪会不会杀了他?
可要是说谎,一旦被他们察觉,自己会死的更快。
秀才见胡彪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来,知道他正在编织谎话。
“老三,既然这个人不说实话,那留着也没什么用,我看还是拉出去毙了吧!”
“来人!把这个人拉出去毙了!”
陈老三一声恫吓,还没等外边的人进来,胡彪已经磕头如捣蒜。
“我说……我说……”
胡彪一股脑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全部吐了出来。
“狗日的富志高!”陈老三听得眼睛直冒火,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还有你们父子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子现在就扒了你这个杂碎的皮!”
他说着就要毙了胡彪,被秀才一把拉住。
“老三,冷静点!”秀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稳住人心的力量,“现在杀了他没用,狗哥还在日本人手里。留着他,说不定以后还有能派上用场。”
陈老三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知道秀才说得对,可一想到李二狗被陷害,这窝囊气就咽不下去。
“那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
“先关起来。”秀才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胡彪,对着门外喊道,“来人,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不许他跑了,也别让他死了。”
两个土匪应声进来,像拖死狗似的把胡彪往外拽。
胡彪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哭喊着:“爷爷饶命啊!都是富志高逼我的!我就是个跑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哭喊声越来越远,最终他被关在了集团的石牢里。
秀才叫来两个兄弟,让他们按照胡彪交待的地址马上去把张二驴救出来。
“秀才,那现在咱们怎么办?”望冬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眼神已经镇定了许多,“虽然知道枪毙是假消息,可狗哥毕竟还在日本人手里,咱们不能不救他啊。”
陈老三也看向秀才,刚才的鲁莽劲儿过去后,剩下的全是焦虑。
“是啊,秀才,就算日本人有埋伏,咱们也得去救狗哥啊!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秀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背着双手,慢慢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笼罩在暮色里的村庄,眉头紧锁。
过了半晌,他才转过身,语气沉稳地说道:“狗哥肯定要救,但不能硬拼。富志高既然设了这个圈套,就一定料到咱们会冲动,县城内外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咱们往里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聚义堂外边的弟兄,“咱们清风集团的弟兄,都是拿命跟着狗哥混的,不能就这么白白送死。”
众人都沉默了。
刚才被“李二狗明天要被枪毙”的假消息冲昏了头,此刻冷静下来,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日本人的枪炮不是吃素的,真要硬闯县城,怕是连城门都进不去,就得把命丢在城外。
秀才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富志高想借日本人的手灭了咱们,咱们偏不让他得逞。我得亲自去一趟县城,摸摸日本人的底细,看看狗哥到底被他们关在什么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把他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