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铁幕堡的疏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巨大的运输舰像蚂蚁搬家一样，一趟一趟地将伤员和后勤人员往二线转运。
王平安没有参与疏散工作。
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去修了地板。
不是他自己修。是他雇了一个矮人维修工，把他这三天走过的所有走廊地板全部加固了一遍。
费用——两万三千联邦币。
王平安觉得这钱花得值。
因为接下来如果在铁幕堡内部开打，他全力奔跑的时候脚下的地板崩碎会影响速度。提前加固可以让他放开了跑，不用担心一脚踩到三十七层以下去。
修完地板以后，他在穿梭机里待了一下午。
系统推演战术方案。
王平安不知道对面那个“定制款”使徒会是什么法则体系。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它一定不是高温熔融类型的。
因为主宰知道王平安手里有绝对零域。
它也一定不是空间类型的。因为王平安的空间法则是100%化道。
也不会是毁灭类型。同理。
排除掉这些之后，剩下的可能性很多，但有几种最概率最高的方向。
“系统，如果你是主宰，你会给那个使徒配什么法则？”
系统沉默了四秒。
这不是常规提问。这是让它模拟一个界主级生物的决策逻辑。
然后它给出了答案。
【最高概率方向一：时间法则。原因——宿主的空间法则化道，但时间法则方面几乎空白。时间法则可以从维度上降低宿主的空间跃迁效率，甚至对空间法则形成单向克制。概率：34%。】
【最高概率方向二：寄生/腐蚀类复合法则。原因——强行渗透宿主的半神之体，绕过外层防御从内部瓦解。宿主的维度定海针可免疫精神攻击，但物理层面的寄生效果不在免疫范围内。概率：28%。】
【最高概率方向三：引力/质量法则。原因——宿主体重3.6吨，远超同阶，引力操控可将宿主的体重优势变为劣势。概率：19%。】
三种方向。
时间、寄生、引力。
王平安盯着这三个选项看了很久。
第一种最棘手。
时间法则是真的克制空间法则。如果对方能减速甚至暂停时间，虚空雷闪就废了一半。他最大的机动优势会被削掉。
“希尔。”
“在。”
“帮我找一下万界商城里有没有抗时间法则干扰的装备或者消耗品。预算——不超过五百亿。”
希尔的手指在终端上飞速翻动。
两分钟后她给出了结果。
“只有一种在预算内——'时光锚'。价格四百八十亿。效果是在激活后的三十秒内，宿主所在的半径十米空间内不受任何外部时间法则影响。一次性消耗品。”
三十秒。
太短了。
但——如果用在关键时刻，三十秒够他打出一套完整的杀招组合。
“买。”
余额从二万六千七百三十五亿跳到了二万六千二百五十五亿。
口袋又瘪了一截。
第二天。
疏散基本完成了。
原本十几万人的铁幕堡现在只剩下了不到两万人——其中一万五千是战舰操作人员和必要的通讯维护兵，另外五千是怎么都不肯走的老兵。
阿尔瑟从前线发来消息，问王从虎的伤势如何。
王平安才想起来——叔公还在铁幕堡的医疗区。
他去了一趟。
医疗区的走廊空荡荡的，大部分伤员已经被转走了。只有少数伤势太重无法长途运输的还留在特护病房里。
王从虎不在特护病房。他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区，靠着墙坐在一张行军椅上。
胸口的伤已经结痂了。王平安当时用毁灭至高规则抹除了法则侵蚀因子，剩下的肉体创伤正在自然修复。以九品大宗师的体质，再过十天左右就能恢复七成战力。
但现在——他连站起来走两步都费劲。
“你怎么还在这？”王平安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王从虎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
“我手下的兵都走了。我走什么走。当官的跑了，像什么话。”
“您这是重伤——”
“我就是少了半身气血，又没死。何况……”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王平安看走廊另一头，“那几个小子也不肯走。”
走廊另一头，三个七品武者坐在地上。他们身上裹着绷带，但精神还算不错。看见王平安看过来，一个黑脸的小伙子局促地挪了挪。
“他们是先遣队的？”
“残存的。你叔公我断后的时候，这三个愣头青非要跟着。被铁锚打成那样还不肯跑。”
王从虎的语气里带着骂人的口吻，但眼底是藏不住的欣慰。
王平安看了看那三个七品武者，又看了看自己的叔公。
“我让人用小艇把你们送到二线去。”
“不去。”
“叔公——”
“你叫我什么？叫叔公。叔公说了不去就不去。我王从虎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但这条命怎么用，我自己做主。”
王平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王从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比你爹强一万倍。但有一点跟你爹一模一样——犟。我知道你从蓝星废品站里走出来不容易。但别什么事都自己扛。你扛得住一千亿气血的怪物……”
他顿了一下。
“一万二千亿呢？”
王平安沉默了两秒。
“一千二百亿了。我加过点了。”
王从虎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小子气血值到一千二百亿了？！”
“嗯。刚加的。”
王从虎的嘴角抽了抽。
“你爷爷知道吗？”
“没告诉他。”
“别告诉他。他知道了能激动得厥过去——他那个老东西大半辈子巅峰也就两千万气血值……”
两千万对一千二百亿。差了六万倍。
王从虎沉默了一会。
“你有六成把握？”
“差不多。”
“剩下的四成呢？”
王平安站起来，走到走廊的窗口。窗外是疏散后冷清的停泊区，只剩零星几艘战舰挂在泊位上。
“剩下四成——看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