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宰意志介入后，终焉的动作变了。
之前它会权衡，会试探，会为了数据留手。
现在没有了。
它抬手就是杀招。
三色法则压缩成一道光束，穿过两人之间的碎石带。沿途所有陨石被时间加速到崩解，被熔融烧成赤金液滴，再被适应法则吞掉残余结构。
王平安横移三百米。
光束擦过他左肋。
龙鳞裂开，血肉蒸发一片。
【当前气血：1036亿。】
艾琳娜在通讯器里怒吼：“撤！你已经完成拦截了，撤回来！”
王平安没回。
他知道自己不能撤。
终焉离起源星还远，但主宰意志已经开始强行接管。现在放它走，它会带着残躯直冲防御层。
王平安能跑。
起源星跑不了。
他把通讯器调成静音。
世界安静下来。
只剩系统提示。
【宿主当前胜率：31%至39%。】
【建议：以保命为优先，拖延至校长远程干预。】
“校长能来？”
【界主级不得随意在起源星周边出手，否则将触发联盟多文明协议。校长最多提供防御阵支援。】
“那不就是来不了。”
系统没有反驳。
王平安笑了笑。
“还得靠自己。”
终焉再度冲来。
速度被时间加速推到可怕程度。
王平安只来得及抬臂。
砰！
他整个人被撞进一块直径五公里的碎石内部，碎石当场裂开。终焉跟着进入，拳头一下一下轰在他身上。
每一拳都带着时间错层。
王平安的恢复被打乱，气血循环被扯得七零八落。
【当前气血：912亿。】
【当前气血：844亿。】
【当前气血：791亿。】
元胎战甲疯狂吸收法则攻击，纹路亮到极限，却始终没触发最后的三秒绝对防御。
因为还没到百分之十。
王平安被打得后背撞穿碎石，从另一侧飞出。
他嘴里全是血味。
胸口内侧口袋忽然发热。
那块黑色晶体贴着心口，热得烫人。
王平安伸手按了一下。
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未知晶体产生能量响应。】
王平安眼神一凝。
“现在才响应？”
【晶体内部存在极低活性高维残片。此前能量不足，无法激活。当前受主宰本源法则刺激，活性上升。】
王平安心跳漏了一拍。
父亲从废品站翻出来的黑石头。
不是废料？
终焉再次追来。
王平安没时间细问，只能边退边喊：“能用吗？”
【可尝试引导。】
【警告：未知晶体结构不稳定，强行引导可能导致晶体损毁。】
王平安的手停了一瞬。
损毁。
这两个字比终焉的攻击还狠。
这块石头值四十二万能量点。
系统当时评估过。
很少。
少到王平安现在随便挥一拳，消耗都不止这个数。
可这是他爸找了三个月，缝了三针，带着点笨拙心意送给他的。
打零号，他护住了。
打铁焰，他护住了。
矿洞七天，他护住了。
现在系统告诉他，要赢，可能得毁了它。
王平安按着内侧口袋，眼神动了几次。
通讯器虽然静音，但艾琳娜那边的请求还在闪。
希尔发来一行字。
“王平安，别死。”
王平安忽然想起电话里父亲的声音。
“别把石头弄丢了。”
他低头笑了一下。
“爸，对不起。”
终焉杀到面前。
王平安抬手硬接，被轰退数十公里。
【当前气血：703亿。】
“系统，引导晶体。”
【确认？】
“确认。”
黑色晶体从内侧口袋里浮起，隔着战甲贴在王平安心口。
下一刻，晶体表面的裂痕亮了。
不是黑光。
是很淡的灰白色。
主宰意志压下来的冰冷感突然停滞。
系统提示疯狂刷新。
【未知晶体正在吸收主宰本源法则波动。】
【高维残片属性确认：锚定。】
【效果：短时间固定自身存在状态，削弱外来法则重编、污染、时间错层影响。】
王平安眼睛亮了。
锚定。
这东西不是攻击型。
是保命型。
难怪之前一直没动静。
它要遇到足够高的高维污染才会激活。
终焉的适应法则再次压来，试图重编王平安护体气血。
灰白光芒一闪。
重编失败。
时间错层落在他身上，效果被压低大半。
熔融法则仍然烧得疼，却再也无法穿透心口那片区域。
系统声音快了起来。
【锚定状态持续时间：预计9秒。】
【晶体完整度：82%。】
【建议宿主在9秒内完成决胜攻击。】
九秒。
王平安眼睛发红。
九秒够了。
他不再后退。
终焉右拳砸来。
王平安用胸口硬接。
元胎战甲和锚定灰光同时亮起，冲击把他打得气血翻涌，却没有打乱他的动作。
他左手抓住终焉手腕。
右手混沌湮灭线凝聚。
主宰意志立刻压下，想冻结他的精神海。
灰白晶体一震。
冻结失败。
王平安咧嘴，满口血。
“主宰，你数据挺全。”
“可你没见过我爸。”
混沌湮灭线刺入终焉胸口旧伤。
终焉体内适应法则立刻重构防御。
锚定灰光顺着王平安手臂蔓延过去，短暂固定那片防御结构，让它无法变化。
这一瞬，终焉最恶心的能力被按住了。
王平安低吼一声，双手同时发力。
黑洞视界在两人体内交界处展开，强制拉开法则纤维。
归墟化元掌化掉外层防御。
混沌湮灭线直刺核心。
系统锁定核心位置。
【核心位于胸腔偏左，正在转移。】
灰白锚定光芒再次一震。
核心转移慢了半拍。
半拍就是生死。
王平安把所有剩余精神力压进右手。
暗灰线穿过三层法则，命中终焉核心。
没有声音。
终焉的身体停住了。
胸口暗红光膜从内部开裂。
主宰意志在王平安脑海里炸开。
“王平安。”
王平安头疼得眼前发黑，还是回了一句：“叫你爹干嘛？”
核心被因果斩断。
存在抹除生效。
终焉体内的时间、熔融、适应三种法则同时失去主控，开始互相冲突。
王平安没有松手。
他怕它炸向起源星方向。
于是硬拖着终焉残躯，转身把它按进一块五公里碎石深处。
“给我死在这儿。”
三秒后。
终焉崩解。
暗红光芒从碎石内部爆开，整块碎石被削掉大半。王平安被冲击波掀飞出去，身上的旧夹克彻底破开，暗金龙鳞碎了大片。
【目标“终焉”确认死亡。】
【主宰意志残留已退去。】
【战斗结束。】
王平安漂在太空里，连手指都懒得动。
【当前气血：186亿。】
【精神力剩余：3%。】
【元胎战甲严重受损。】
【未知晶体完整度：37%。】
王平安猛地清醒，伸手抓向胸口。
黑色晶体还在。
只是裂痕变深了。
表面掉了一小块。
他把晶体攥在掌心，半天没说话。
通讯器自动恢复。
艾琳娜的声音带着哭腔：“王平安！回话！你回话！”
王平安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厉害。
“赢了。”
那边瞬间炸了。
希尔的声音又哭又笑：“确认终焉信号消失！击杀确认！王平安，你真把五千三百亿的怪物打死了！”
格尔德只说了一句：“回来。”
王平安看着掌心裂开的黑石头，声音轻了很多。
“嗯。”
系统开始结算。
【击杀高阶定制使徒“终焉”。】
【残骸回收预估：3200亿至4800亿能量点。】
【联盟大学特别悬赏：20000亿能量点。】
【校董会追加高维威胁补贴：待确认。】
【本战消耗预估：战甲维修、药剂、护符、法则损耗合计约2600亿。】
【净收益预计：20600亿以上。】
王平安听到钱，居然没什么反应。
他只是盯着晶体。
“系统，这石头还能修吗？”
【可修复。】
王平安眼睛一亮。
【需高维锚定类材料，预计成本不低于3000亿能量点。】
王平安沉默两秒。
“修。”
【该晶体当前实用价值低于修复成本。】
“修。”
系统这次没有再劝。
【已列入最高优先级修复清单。】
王平安把晶体重新塞回内侧口袋。
扣子已经坏了。
他用气血临时封住口袋边缘。
远处，起源星防御层亮起，校长的投影隔着很远出现在太空中。
老者看着满身血的王平安，安静了片刻。
“活着？”
“活着。”
“账单带回来。”
“校长。”
“嗯？”
“这次得加钱。”
校长没有反驳。
“加。”
王平安这才笑了笑。
他正要往穿梭机方向飞，系统突然弹出一条红色提示。
【检测到终焉残骸深处存在未崩解信号源。】
王平安停住。
“什么信号源？”
【非主宰信号。】
【频率与宿主黑色晶体高度相似。】
【疑似同源高维锚定残片。】
王平安回头看向终焉崩解后的碎石废墟。
那里漂着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灰白光点。
很弱。
却稳稳停在太空里。
像一颗不肯熄灭的火星。
王平安眼神变了。
“希尔，开穿梭机过来。”
“你还要干什么？你现在气血只剩一百多亿！”
王平安盯着那枚灰白光点。
“捡破烂。”
希尔气得声音发抖：“你都快死了还捡？”
王平安慢慢朝光点飞去。
“这不是破烂。”
他摸了摸胸口裂开的黑石头。
“这是我爸那块石头的医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