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昱这边对未来的规划很美好,但总有人不乐意。
燕京。
星光娱乐总部会议室,气氛凝重。
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着七八个衣着考究的中年男人,他们是星光娱乐的董事,是构成这家娱乐巨头骨架的资本代表。
傅月华坐在一侧,面色平静,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她依旧那么风情动人。
只是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眸子,此刻却一片冰冷。
“月华,我们不是在针对你。”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董事率先开口,语气听起来很温和,但内容却像一把软刀子,“公司最近的股价波动很大,外面风言风语,对我们很不利。“
“尤其是我们和三石影视的深度绑定,现在成了众矢之的。”
“是啊,傅总。”另一个地中海发型的董事附和道,“庄会长那边已经通过好几个渠道给我们施压了。蓝台、芒果台的几个合作项目,都以‘档期调整’为由暂停了。还有两家院线,直接取消了我们下半年新片的排片计划。这损失,可是实打实的。”
傅月华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些人说的都是事实。
庄友德的动作比她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狠。
他没有直接攻击三石,而是选择了先攻击星光娱乐这个盟友。
这是典型的围点打援,也是在逼迫星光娱乐内部生变,迫使张昱失去援助。
坐在傅月华左手边,一个看起来六十岁左右的老者,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叫刘文山,人称老刘,是星光娱乐的元老级董事,也是持股最多、话语权最重的人。
老刘没有看傅月华,而是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其他董事,他一开口,嘈杂的会议室立刻安静了下来。
“生意就是生意。”老刘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我们都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跟谁讲义气。现在的情况是,因为和三石走得太近,我们的生意受到了影响。而且影响很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庄友德那个老东西,这次是铁了心要搞张昱。他联合了全国八成的院线,这是什么概念?这是要让三石的电影,连上映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星光虽然有自己的院线,但只占了南方三省的部分市场,跟人家硬碰硬,是以卵击石。”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知道,老刘说的是实话。
在绝对的渠道垄断面前,再好的内容也可能被扼杀在摇篮里。
“我们和三石的合作,本质上是一场赌博。”老刘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傅月华的脸上,
“月华,你很有魄力,赌张昱能赢。之前,我也觉得他能赢。但现在,庄友德不按牌理出牌了。他用整个行业的规则来压我们,我们不能把整个星光都押上去。”
傅月华看着他,嘴角牵起一抹弧度,带着几分自嘲:“所以,刘董的意思是?”
老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的意思是,为了公司的利益,也为了给庄会长一个台阶下。”
“董事会商量了一下,觉得你这段时间太累了。不如先卸下管理层的职务,去度个假,散散心。”
“是啊,月华。做生意嘛,和气生财。”另一个董事迫不及待地补充道,生怕老刘说得不够直白。
“这行有这行的规矩,你跟着那个张昱胡闹,就是把整个星光往火坑里推。”
“没错,等风头过去了,你还是公司的董事,没人能动摇你的地位。”
“月华,这是我们大家共同的决定,是为了保护公司。”
一句句“为了公司”,一句句“不得已”,像潮水一样向傅月华涌来。
这就是资本。
有利可图时,他们可以把你捧上神坛;当风险来临时,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推出去当挡箭牌。
傅月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心中还是泛起一阵寒意。
她为了这个公司,付出了多少心血。
可到头来,在这些只看重利益的男人眼中,她也不过是一枚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她忽然想起了张昱。
那个男人,霸道,贪心,甚至有些不讲道理。
但他对自己人,却是掏心掏肺的护短。
目前的情况,她确实没有周旋的余地。
傅月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没有争辩,没有愤怒,平静得让人心悸。
“我同意暂时退出管理层。星光娱乐与三石影视的合作,也即刻终止。”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手包,转身就离开了。
会议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里面那些董事或如释重负、或故作姿态的议论声。
老刘看着傅月华离去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庄会长,事情已经办妥了。你看……后续的事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得意的笑声:“哈哈哈,好!老刘啊,你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告诉你们董事会,之前暂停的项目,明天就可以恢复。年轻人,终究是太气盛了,总要吃点亏,才知道意气用事是不行的。”
老刘挂了电话,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算计。
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傅月华这个女人,退得太干脆了。
干脆得不像她的风格。
她后那个叫张昱的年轻人,真的会就这么算了?
按照他以往的行事作风来看,恐怕没那么简单。
不过,这都是庄友德需要担心的问题,跟他没什么关系。
毕竟对于星光娱乐来说,这确实不重要。
到时候如果张昱真能创造奇迹,以他和傅月华的关系,一样可以继续合作。
反正那边有利就站那边,根本不影响公司的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