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絮叨了一长段话,既是警告,又藏着暧昧的暗示。
林文鼎嗤之以鼻,却没怎么往心里去。
华南任家好歹是有官身的,再怎么想报复林文鼎,也得考虑负面影响,不敢过于明目张胆,否则会连累家族成员的仕途。
尤其位置越高,越是如履薄冰,生怕被人抓到把柄拉下马。任明胜就是前车之鉴!
如果华南任家真的不知死活,敢再来招惹自己,那林文鼎不介意,再送他们一程。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落的世家……
……
林文鼎回到丹柿小院时,夜已深沉。
正屋的灯还亮着,苏晚晴正坐在灯下,一边看书,一边等他。
进门口,林文鼎顺口问道:“晚晴,翎珊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苏晚晴合上书,站起身,帮林文鼎脱下大衣,“我刚才又给她熬了点清热解毒的药,让她喝了,帮她滋补元气。”
她叹了口气,“这丫头,也是个急性子。病刚好,就又托人,去火车站把回港岛的票给订好了。”
这确实符合林翎珊雷厉风行的作风。
苏晚晴走到林文鼎的身后,伸出双臂,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林文鼎的腰。将脸颊贴在林文鼎宽阔温暖的后背上,声音软了下来,拖着调子说:
“文鼎,你看,翎珊妹妹为了你的事,在咱们这儿忙了这么久,病倒了不说,连燕京城都没好好逛过,就要回港岛了。你这个干哥哥,是不是也该尽点责任,表示表示啊?”
林文鼎问道:“你想让我怎么表示?”
“明天,你什么事都别干了。”
“你陪着翎珊妹妹,好好地在咱们首都逛上一天!让她高高兴兴地来,也得让她高高兴兴地走,不能留下遗憾!”
“我明天科室里有台重要的手术,实在是抽不开身。就只能辛苦你这个干哥哥,尽这个地主之谊了。”
林文鼎思考了一下。
缝纫机厂的建设规划,需要等马驰从羊城回来,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拍板。而国库券的事情,也需要等首都重型机械厂那边,和财政部正式对接完成之后,他才能再跟进。
眼下,他还真就没什么特别紧要的事情。
“行,听你的。”林文鼎应承了下来。
……
第二天,天朗气清,阳光明媚得有些晃眼。
林文鼎驾驶奔驰,搭载上了裹得严严实实的林翎珊,她的脸颊上还留着病后的苍白。
两人开始了紧凑的一日游。
第一站,来到了颐和园的昆明湖冰场。
冬日的昆明湖,整个湖面都冻成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天然冰场。
冰面开阔平滑,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林文鼎租了冰刀,教导林翎珊学滑冰,让这个港岛姑娘,体验一下这项别有趣味的冰上运动。
林翎珊在林文鼎的搀扶下,试探着把脚踏上了晶莹剔透的冰面。
一开始,她还走得摇摇晃晃,步履不稳。
可她毕竟年轻,平衡感又好,很快就在林文鼎的指导下,掌握了滑行的技巧。
两人手牵着手,在广阔的冰面上自由地滑行,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林翎珊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冰场上,传出老远。
玩闹之间,林翎珊脚下一个不稳,惊呼一声,整个人都朝着后面倒去。
林文鼎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地带入自己怀里。
他隔着厚厚的棉衣,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林翎珊身体的轮廓。
林翎珊的脸颊,一瞬间就红透了,她忙不迭地推开了林文鼎,借机找了个由头:
“哎呀,有点冷了,哥咱们去逛故宫吧,肯定比这里暖和!”
离开颐和园后,两人又来到了故宫。
雪后的紫禁城,美不胜收。
朱红色的宫墙,金黄色的琉璃瓦,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愈发庄严肃穆,气势恢宏。
林文鼎和林翎珊漫步在空旷的宫殿群中,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林翎珊很享受踩雪的声音,像个小兔子似的,故意在雪面上蹦跶。
经故宫巡逻员介绍,景山公园的万春亭,可以饱览整个故宫雪景。
两人又来到景山公园,爬上了万春亭。
站在最高处,俯瞰下去,整座紫禁城的壮丽景色尽收眼底。
燕京城被白雪覆盖,灰色的屋顶连绵起伏,一直延伸到天际。
“好美啊……”林翎珊靠在亭子的栏杆上,由衷地感叹。
中午草草垫补了一口饭,林文鼎驾车离开市区,来到了八达岭长城。
俗话说得好,不到长城非好汉,首都都来了,怎么能不去长城看看。
冬日的长城,褪去了春夏的青翠,更显其雄浑与苍凉。
蜿蜒的城墙,盘踞在白雪皑皑的群山之巅,气势磅礴。
这个年代,长城还不像后世那样人山人海。放眼望去,整个长城上,也只有寥寥无几的游客。
林文鼎和林翎珊准备徒步攀登长城,为了给林翎珊补充体力,林文鼎特意在景区路边推车上,购买了热气腾腾的烤白薯,和香甜软糯的糖炒栗子。
林翎珊小口小口地吃着,捧着食物的手不舍得放下,内心无比满足。
恍惚觉得,林文鼎真像她亲哥似的。
一整天逛下来,两个人体困力乏,尤其是水分不足,有些口渴。
傍晚回到城里后,林文鼎准备去国营饭店买份热汤,解渴又驱寒。
林翎珊却盯上了路边的一样东西,最地道的老燕京饮品:豆汁儿!
“要不,买碗豆汁儿尝尝吧,听说很有名,我还没喝过呢?”
林文鼎道:“我怕你吐我一身,你实在想尝的话,我给你买一碗。”
他买了一碗豆汁儿,浊白带着浮沫,卖相上倒还可以。
林翎珊好奇地凑到面前一闻,酸馊味直呛鼻子,她瞬间后悔了,身子都往后缩了缩。
“哥……好怪的味道……真的能喝吗?”
“尝尝,这可是咱们燕京的特色。”林文鼎笑着怂恿。
林翎珊鼓足了勇气,捏着鼻子,抿了一小口。
才刚入口,秀美的脸就扭曲起来,一把推开碗,冲到路边,扶着一棵大树就开始干呕。
“呕……”
林文鼎看着她狼狈的样子,乐得不行。
林翎珊回过头,瞪向林文鼎,埋怨故意坑她。
她的唇边,还残留着一圈白乎乎的豆汁印记,几滴残留的浊白豆汁从嘴角滑落。
林文鼎伸出手,用大拇指帮她唇边的残渍擦拭干净。
“哈哈……多喝几次就习惯了,说不定慢慢就爱上了!”
“老燕京豆汁,这才叫一个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