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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9章 融毁的王冠 与砸碎深渊的重锤

    酸液没过膝盖。

    这里不再是指挥大厅。这里是一口架在恒星内核上熬煮的毒锅。

    罗伯特·基里曼迈出左腿。命运铠甲的小腿装甲板早被异形消化液蚀穿。暗绿色的毒浆直接舔舐着原体那强横的人造肌肉纤维。血肉在高温强酸中迅速碳化剥落 露出下方森白的半神骨骼。

    基里曼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那正在溶解的双腿。

    他双手紧握帝皇之剑 剑锋拖在滚烫的酸水里。金色的规则之火将周围的毒液烧得疯狂沸腾 升腾起大股刺鼻的惨白蒸汽。

    前方五米。

    埃泽凯尔·阿巴顿(AbaddOn the DeSpOiler)那庞大的黑色终结者铠甲同样在冒烟。

    这位混沌战帅引以为傲的装甲防护 在泰伦虫后最高浓度的本源酸液面前脆弱不堪。肩吞上的黄铜骷髅融化成暗金色的铁水 顺着胸甲流淌。阿巴顿发出压抑的闷哼 终结者战靴在酸水中艰难挪动 试图拉开与基里曼的距离。

    “你这个只知道同归于尽的疯子!”

    阿巴顿怒吼。魔剑“德拉切尼恩”在失去亚空间能量补给后 沉重得犹如一块废铁。战帅只能双手举起那只“荷鲁斯之爪” 试图用暗金色的利刃护住胸前要害。

    “同归于尽?”

    基里曼的声音沙哑低沉 喉管被毒气灼伤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生锈铁片摩擦的粗糙感。

    “我从没打算死在这里。”

    帝国摄政王脚下的酸水轰然炸开。

    没有华丽的剑技 没有骑士决斗的试探。基里曼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在毒雾中穿梭的金色闪电。他完全无视了防御 迎着阿巴顿那挥舞过来的暗金利爪 悍然撞了上去。

    哧啦!

    荷鲁斯之爪狠狠撕开了基里曼右侧的胸甲。三根长达半米的利刃直接切断了命运铠甲的肋部伺服管线 深深扎入原体的肺叶。鲜血狂喷而出 却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被周围的高温蒸发。

    基里曼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那只仅剩钛合金骨架的机械左臂 犹如一把液压老虎钳 死死锁住了阿巴顿试图抽回的右腕。

    “抓到你了。”

    基里曼眼底燃起大清洗时代最冷血的杀机。

    右手帝皇之剑带着狂风 自下而上 冲着阿巴顿毫无防备的腹部装甲间隙 结结实实地捅了进去。

    咔嚓!

    金色的剑尖毫无阻滞地刺穿了黑金陶钢 刺穿了变异的皮下护甲 狠狠扎进混沌战帅的肠胃深处。

    “呃啊啊啊啊——”

    阿巴顿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惨叫。剑刃上的规则之火在他体内轰然肆虐 疯狂烧灼着那些被混沌诸神赐福过的变异脏器。黑色的污血顺着剑槽狂涌而出 滴落在酸水中 炸起一团团腥臭的水花。

    这绝对是决定银河命运的致命一击。

    基里曼手腕转动 准备将长剑横向切开 彻底绞碎战帅的心脏。

    但就在这千分之一秒的死局瞬间。

    要塞高空的宇宙深渊中 爆发出一股让整颗星球都为之战栗的宏大能量震荡。

    悬停在低轨的“复仇之魂”号(VengefUl Spirit)残躯 并没有因为主帅被困而陷入瘫痪。留在舰桥上的混沌巫师与黑暗使徒 看着战帅的生命体征跌破底线 他们做出了最疯狂的决断。

    他们没有办法突破黑石粉末制造的无机死域。

    但他们拥有足以砸碎地壳的宏炮。

    “复仇之魂”号那门庞大无匹的舰艏毁灭主炮 强行抽干了三座副反应堆的能源。暗红色的亚空间光矛 带着撕裂一切的绝对质量 越过虚空 结结实实地砸向了伊多拉托斯要塞的正中央!

    轰隆隆隆隆隆隆————————!!!!!!!!

    天崩地裂。

    这不是修辞。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星体崩塌。

    这颗被基里曼挖空了内脏的异形要塞 根本无法承受这种战列舰级别的主炮零距离垂直轰击。

    厚达三千米的岩层与精金装甲 在那道暗红色的光矛面前犹如脆弱的薄脆饼干。光矛瞬间贯穿了地壳 直接打穿了基里曼所在的最高统御大厅穹顶。

    爆炸的激波化作一场向外席卷的飓风。

    大厅内的酸水池在接触到光矛高温的瞬间 被彻底蒸发成高压蒸汽。

    狂暴的气浪狠狠掀翻了基里曼。

    帝皇之剑从阿巴顿的腹部被强行拔出 带起一大串焦黑的内脏碎块。基里曼庞大的身躯向后倒飞出数十米 重重砸在一根断裂的异形肋骨上 砸得骨骼粉碎。

    黑石粉末构成的反共振矩阵 在这记蛮横的轨道轰炸下 彻底灰飞烟灭。

    亚空间那扭曲 疯狂 充斥着无尽恶意的能量波段 犹如决堤的洪水 重新倒灌入这座地下深渊。

    阿巴顿捂着腹部那道深可见骨 正在向外喷涌金火与黑血的恐怖伤口。战帅跪在焦黑的废墟中 大口喘息。魔剑“德拉切尼恩”重新发出了饥渴的嚎叫 恶魔的力量顺着恢复的亚空间裂隙 疯狂涌入他那濒死的残躯 强行封堵住致命的出血口。

    “战帅!锚点已恢复!准备强制折跃!”

    头盔通讯器里 传来混沌巫师凄厉的嘶吼。

    一道刺目的暗红色传送光柱 轰然笼罩了阿巴顿那庞大残破的黑色身躯。

    阿巴顿没有挥剑反扑。他太清楚自己此刻的伤势 只要再挨上那把金剑一下 他一万年的霸业就会彻底葬送在这个酸臭的地洞里。

    他被传送光束拉扯着向半空升起。那双金黄色的眼眸 穿透了浓烟 死死盯着从废墟中重新站起的罗伯特·基里曼。

    “你杀不了我 罗伯特!”

    阿巴顿捂着伤口 声音里透着惨败后的狂怒与阴毒。

    “我的舰队还在天上!这颗星球的外壳已经被炸穿了!我会下令所有的战舰开火 把你和你那一百万残兵 连同这堆烂肉一起烧成白灰!”

    传送光芒骤然收缩。

    混沌战帅带着腹部那道足以致命的剑伤 狼狈不堪地逃回了轨道旗舰。

    大厅内 只剩下狂风呼啸。

    奥萨斯连长带着残存的几十名原铸终结者 从碎石堆里艰难爬起。他们举起风暴盾 护卫在原体周围。

    “大摄政!阿巴顿逃了!敌方舰队正在调整轨道高度!”

    大贤者贝利萨留·考尔那半毁的机械身躯在残骸中发出刺耳的电火花。他的十几根触手断了一半 电子眼黯淡无光。

    “我们失去了黑石屏蔽层。要塞的防空矩阵在刚才的轨道轰炸中损失超过百分之七十。如果黑色军团现在发起全面齐射 我们挡不住。”

    盖奇连长单手握紧战斧 看着头顶那个被光矛打穿 直通浩瀚星空的巨大窟窿。老兵的机械眼中透出一丝凄凉。

    他们赢了白刃战 却输给了宏观的火力压制。

    这支远征军 真的要山穷水尽了。

    罗伯特·基里曼拄着帝皇之剑 缓缓站直了身躯。

    双腿的皮肉已经被酸液腐蚀殆尽 森白的腿骨支撑着那具两吨重的躯壳。鲜血顺着破碎的胸甲滴落在焦土上。

    他抬起头 看着窟窿外那片密密麻麻 遮蔽了星光的混沌舰队。

    阿巴顿没有说谎。那七千艘黑色军团的主力战列舰 已经褪去了炮口的装甲挡板。毁灭的亮白光晕正在深空中疯狂汇聚。那是足以把这颗星球彻底抹除的灭绝令级火力。

    但帝国摄政王的脸上 找不到一丝一毫面临死亡的绝望。

    他收起长剑 冰蓝色的眸子里 燃起一种看透了整个银河底牌的绝对傲慢。

    “阿巴顿确实逃了。”

    基里曼的声音沙哑 却透着一股碾碎一切阴霾的沉稳。

    “但他不敢开火。”

    “他不仅不敢开火。他现在 必须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 夹着尾巴逃出塔西斯星系。”

    盖奇连长愣住了 茫然地看着统帅。

    “大摄政?他们的炮口已经亮了 我们没有火力可以反制……”

    “我们不需要反制。”

    基里曼那只断裂的机械左臂 指向头顶那片深邃的宇宙夜空。

    “睁开你们的眼睛 看看天上。”

    “看看那些 从暗面的黑夜里 爬出来的狼群。”

    ……

    高空轨道。

    阿巴顿拖着重伤的躯体 刚刚传送到“复仇之魂”号的舰桥。

    他推开前来搀扶的混沌药剂师 捂着腹部那道还在燃烧金火的伤口 艰难地走到指挥台前。

    “开火……把那颗星球 给我炸成碎片……”战帅咬牙切齿 声音里透着无尽的虚弱与暴戾。

    “战帅……我们开不了火……”

    那名下达传送指令的混沌巫师 跪在甲板上 浑身抖如筛糠 指着鸟卜仪阵列那已经被彻底挤爆的雷达屏幕。

    “我们被包围了……”

    阿巴顿猛地抬起头 看向防爆舷窗外。

    在那片原本属于黑色军团绝对控制区的星海边缘。

    无数道微弱 杂乱 却密密麻麻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等离子尾焰 正在从四面八方的陨石带 亚空间盲区以及星云废墟中 轰然涌出。

    那不是一支整编的帝国正规舰队。

    那是一群由破旧运输船 武装商船 伤痕累累的星区防卫舰 甚至是拖着半截撞角的护卫舰 拼凑而成的庞大星海流寇集群。

    数量不是几千艘 而是几万艘 十几万艘!

    他们没有统一的涂装 没有整齐的阵型。

    但他们的炮口 全都对准了位于轨道中央的黑色军团。

    这些 就是响应了基里曼那道全暗面广播 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帝国残余力量。

    他们是失去家园的难民 是弹尽粮绝的游侠 是躲在暗处像老鼠一样活了十几年的残兵败将。

    基里曼把他们叫到了塔西斯 把他们编成了没有退路的劳工和敢死队。

    阿巴顿原以为 这群乌合之众在黑色军团的巨炮面前会一哄而散。但他忽略了大清洗时代统帅那最恐怖的战略同化能力。

    基里曼用最残酷的军法 用最冰冷的口粮配给 硬生生把这几千万无家可归的亡命徒 捏成了一把虽然生锈 但却足够庞大 足够致命的碎骨锤。

    通讯频道里 响起了一个粗糙 甚至带着浓烈地方口音的凡人广播。

    “这里是奥索次级星防卫舰队残部。我们奉大摄政之命 接管本星区防空权。”

    “混沌的杂碎们。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 或者死。”

    那是从一艘破烂不堪的改装商船上发出的警告。在平时 这艘船连给“复仇之魂”号擦甲板的资格都没有。

    但现在 这艘商船的周围 跟着几万艘同样破烂 却全部亮出撞角与宏炮的帝国亡命舰队。

    他们不要命。他们只要基里曼承诺的那一口合成淀粉。

    蚂多咬死象。

    在燃料见底 经历连番恶战的黑色军团面前 这十几万艘不要命的废船 组成了一道足以将他们彻底淹没的金属海啸。

    阿巴顿看着那满天逼近的杂牌舰队 握着魔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那引以为傲的战术推演 在这一刻被基里曼用最下沉 最市侩的“人海战术”砸得粉碎。基里曼没有跟他玩什么精妙的兵力调度 摄政王直接把整个暗面所有快饿死的穷鬼全都招了过来 用人命硬生生堆死了混沌的绝对精锐。

    “战帅……我们的侧翼被咬住了!红海盗的附庸舰队正在崩溃!那些疯子直接开着没油的船撞我们的护盾!”

    舰桥内 警报声此起彼伏。

    阿巴顿闭上了眼睛。腹部的伤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他知道 这场仗 彻底输了。

    输在基里曼比他更狠 比他更懂得如何榨干这个腐烂宇宙里的最后一滴血。

    “——全军。”

    阿巴顿咬碎了牙齿 吐出了那个让他感到无比屈辱的词汇。

    “——突围。撤退。”

    “——离开塔西斯。向暴风星域边缘撤离。”

    伴随着战帅那充满不甘的指令。

    黑色军团那庞大的战列舰群 放弃了对地表的轰炸 狼狈地调转舰艏 喷吐出暗红色的尾焰 试图在这片密密麻麻的杂牌包围网中 强行撕开一条逃生的血路。

    ……

    维吉拉斯地核深处。

    全息沙盘上 那些代表混沌舰队的红色光标 正在被海量的微小蓝色光点迅速驱赶 吞噬 最终黯淡地逃向星图边缘。

    大厅内 死一般的静寂 随后被一阵压抑不住的狂喜喘息声打破。

    盖奇连长丢下战斧 双手捂住那张满是伤疤的脸 肩膀剧烈抽动。那些跟在原体身后的原铸老兵 纷纷单膝跪地 将额头重重磕在染血的甲板上。

    他们活下来了。

    在这片没有希望的暗面深渊 他们不仅活下来了 还把不可一世的混沌战帅 像赶狗一样赶出了这片星系。

    基里曼没有跪下 也没有欢呼。

    帝国摄政王拖着那双露出白骨的双腿 走到破裂的沙盘边缘。

    他看着那些代表着数万艘帝国杂牌舰船的光标。那是一群为了活命而变成野兽的同胞。

    这场仗打赢了。但大清洗才刚刚开始。

    “考尔。”

    基里曼的声音 沙哑却透着一种重塑宇宙的宏大威压。

    “把所有的接驳通道打开。让天上的那些船停下来。”

    “告诉他们 谁敢抢占泊位 谁敢私吞混沌战舰的残骸。就地击毁。”

    摄政王转过身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 剥离了所有的疲惫 升起了一轮准备焚烧整个银河的冷血骄阳。

    “——我们不再流浪了。”

    “——把这颗异形的死尸 给我彻底扒干净。”

    “——用外面那些混沌和我们自己人的战舰残骸 就在这个坐标 给我在宇宙里 铸起一座比泰拉皇宫还要庞大 还要坚硬的铁城。”

    “——这里 就是大清洗时代的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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