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首峰。
这几年不知经历了怎样的风雨变迁,山脚下那个曾有过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的小村庄,已经消失不见。
连断壁残垣都几乎被疯长的野草藤蔓吞噬掩埋。
只偶尔在及腰的荒草丛中,能看到几块被苔藓覆盖的碎瓦,无声诉说着往昔人烟。
山风吹过,带起一片萧瑟呜咽,更显荒凉。
峰顶景象,
却与山脚的荒芜截然不同。
一片嶙峋的山石被人生生开辟出来,形成了一处颇为简陋的洞府。
洞口以石块垒砌加固,上方以剑气刻下「逍遥派」三个大字。
洞府前,
平整出的空地上,数道年轻的身影正在纵跃腾挪,呼喝之声不断。
他们的修为不算高,但所修法门颇为不凡,尤其是身法更是极其精妙。
逍遥游身法!
一场『仙缘』,让莫清风、苏沐等人在此地相聚,得了逍遥派的传承。
又得玄机子相助,踏上修行路。
几人在此结义,将这双首峰顶当做了安身立命与修炼之所。
只是修行之道,艰难远超想像。
除了天赋最为出众、心性也最为坚定的莫清风修出真气外,其他几人依旧在凡俗境界挣紮,未曾脱胎换骨,成为链气士。
这一日,众人照常练功。
忽有一缕难以察觉的阴风,悄无声息地刮过峰顶,掠过他们简陋的洞府、修炼武技的众人,迳自飘向了双首峰的另一座山峰。
侧峰山体内部。
岩洞如旧,苍凉荒芜,正中矗立着一尊由山石雕琢而成的土地神像。
神像表面粗糙,甚至有些模糊,可谓「神物自晦」,毫不起眼。
蓦地,
岩洞内光线微微一暗,阴影汇聚。
下一瞬,一人一虎的身影由虚化实,悄然浮现於神像之前。
来人正是锺鬼。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形甚至有些踉跄,甫一现身,便强提精神,袍袖一挥,一个刻画着复杂云纹的八角阵盘滴溜溜飞出,悬於半空。
同时,数杆尺许长短的小旗自阵盘中激射而出,化作道道流光,精准没入岩洞四周石壁的特定方位。
奎风阵!
「呼……」
直至最後一杆阵旗归位,阵盘嗡鸣一声,散发出一层淡青色的无形光罩,将整个岩洞内部笼罩,隔绝内外气息,锺鬼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吐一口浊气,身体一软,几乎瘫坐在地。
「小友!」
这时,土地石像闪烁出他人难辨的神光,王城隍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
「你受伤了?」
「不错。」锺鬼背靠着一块凸起的岩石,勉力坐直身体,声音低沉沙哑:
「道途艰难……此番,险些栽了跟头。」
「小友莫要气馁。」王化成的声音,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
「你身负大气运,秉承天命而行,修行路上自会有劫难磨砺加身,此乃常理。」
「然天命所锺,诸邪亦当避退!」
「些许劫难,或许惊险,却难真正动摇小友根基。」
「老夫观你气象,潜龙在渊,他日腾跃九天,成就无上大道,绝非虚妄之言!」
「嗬……」锺鬼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咳嗽两声,才开口道:
「承你吉言,但愿如此。」
说着,他强忍身体不适,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
光芒接连闪动,一件件形态各异、灵光氤氲的材料被取出,摆放在土地神像前的空地上。
同时,他屏息凝神,张口一吐。
「咻——」
一点幽芒自他口中飞出,初时细小,见风即长,顷刻间化作一枚鸽卵大小的奇异光丸。
剑丸!
炼制本命飞剑,此物乃是核心根基,不可或缺。
「王城隍。」
锺鬼指着地上材料和剑丸,语气凝重:
「你要的炼制飞剑的材料,锺某已集齐,尽数在此,炼制之事,就有劳了。」
「放心!」王化成的声音陡然高昂了几分,带着金石般的铿锵与绝对的自信:
「定不负小友所托!」
话音未落。
那尊粗糙的土地石像眉心处,一点柔和霞光亮起,仿佛第三只眼睛睁开。
霞光如匹练般射出,轻轻一卷,便将地上所有的炼器材料剑丸一同包裹。
光芒一闪而逝。
石像前顿时空空如也,所有材料与剑丸都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锺鬼见状,轻轻呼了口气,不再多言。
忍着经脉中传来的阵阵灼痛,挣紮着摆正姿势,盘膝坐好。
他的面色虽然苍白,却也比刚刚厮杀过後如同金纸、气若游丝要好。
只是眉宇间那股疲惫与虚弱,如同化不开的浓墨,挥之不去。
『七情夺魄』的後遗症,其猛烈与顽固,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
这门禁术秘法,以极端的焚魂燃血,来换取短暂的恐怖爆发。
其对身体的摧残,堪称恐怖。
锺鬼以神念内视己身,能「看」到丹田之内,原本应该充盈如海的真气,此刻近乎枯竭。
周身经脉,更是触目惊心。
龟裂痕迹遍布,每一次真气流过,都会带来针紮火燎般的刺痛。
七大隐秘窍穴仿佛被彻底掏空、撕裂,然後又以一种粗暴的方式勉强缝合,留下持续不断的、深入骨髓的抽痛。
想要恢复如初,将这些暗伤隐患一一抚平,重新夯实受损的根基,绝非一日之功。
好在锺鬼对此早有预料,提前备好了许多固本培元的丹药。
他如同吃糖豆般,把一应丹药服下,滋养丹田、安抚神魂。
疗伤之余,他强忍疲惫,将一丝意识沉入识海深处的角色面板。
姓名:锺鬼
技能:阴魂诀(登峰造极)、幽冥天子净世观(出神入化)、冲神寻迹望气术(出神入化)、玄阴神咒(登堂入室)、天玄剑经(登堂入室)、幽冥法体(登峰造极)、无常鞭法(登峰造极)、幽冥鬼火(初窥门径)、逍遥游(出神入化)、凤鸣天音(出神入化)、同参法(登堂入室)、玄元敛息法(出神入化)、御魂术(登堂入室)、太阴链形·残(初窥门径)、御兽术(初窥门径)、阵道真解(已收录、未入门)……
玄光点:1
此番击杀隗青易,连带着他身边三千阴魂鬼物大军也被尽数诛灭。
其中包括两头实力堪比链气後期的鬼将,以及为数不少的厉鬼、恶鬼。
再加上……
锺鬼的目光瞥向身旁趴伏着的黑凤。
不知为何,『黑凤』击杀『黄婴』以及那些伥鬼,竟然也能得到经验值。
兴许是在脑海里的『角色面板』看来,『黑凤』所杀也是他的功劳?
那为何之前没有?
虽然心有不解,但正是因为这笔突如其来的「经验」,加上之前积累,才让他那停滞许久的经验槽彻底盈满。
得到一个玄光点。
玄光点:1
若在平日,锺鬼或许会仔细思量,该将玄光点用於提升哪一门技能,以求实力最大化提升。
但此刻……
他只觉得脑海中如同灌了铅般沉重,强烈的眩晕与神魂的虚弱交织袭来,让他连集中精神思考都觉得困难。
「罢了……」
锺鬼心中暗叹,暂时熄灭了立刻使用玄光点的念头。
他缓缓收回意识,目光转向身侧。
黑凤虎目紧闭,趴伏在不远处一块平坦的石面上,庞大的身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它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已不再流血,在上好伤药的作用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癒合、结痂。
妖兽强悍的生命力展露无遗。
不!
黑凤的恢复力之强,远超寻常妖物,当与它体内的血脉有关。
「唔……」
身为同参,锺鬼敏锐地察觉到,黑凤的气息,与之前有所不同。
杀死黄婴,吞噬其部分精血後,黑凤似乎正经历着某种的变化。
它的气息越发幽深,一呼一吸间隐有低沉雷鸣,新生的毛发更是柔顺光亮。
周遭天地元气,甚至在随着它的呼吸律动。
进化?
锺鬼面露诧异。
难不成……
黑凤也有它母亲的天赋,拥有吞噬同族血亲来壮大自身的能力。
虽不知原因,但黑凤的气息在变强,丝毫做不得假。
「小友!」
王化成的声音再次响起,一物凭空出现,悬於土地像之前。
那是一柄剑。
一柄长约两尺左右的利剑,比飞剑要长,又要比普通长剑来的短。
「幸不辱命!」
「这麽快?」锺鬼回神,点了点头:
「有劳!」
他探手接过飞剑。
此剑形式与之前的镇魂剑并无不同,只是小了些,色泽更为幽深。
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暗色泽,非黑非灰,更像是将最浓的夜色与最沉的玄铁融为一体,光线落在上面,不是反射,而是被缓缓吸入,只在剑刃边缘,留下一线凝练到极致的幽光。
至於造型……
则一如既往的简洁、古朴。
「还是叫你镇魂剑吧!」
锺鬼轻抚剑身,『镇魂剑』发出低沉剑鸣回应,丝丝剑气透体而出。
此剑灵性之足,丝毫不亚焦尾琴。
「极品法器。」
王化成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傲然与疲惫:
「虽因神力受限,未曾晋升二阶,距离法宝却也只差半步。」
「按小友你自己的说法,此飞剑可称……」
「半步法宝!」
半步法宝?
锺鬼面露笑意,一时间就连体内经脉、窍穴的刺痛都淡了不少。
「不错!」
王化成难掩激动,道:
「此剑以小友的镇魂剑为基,融太乙金精、玄铁精英等诸多天材地宝,以无上神力炼制而成,拥有镇魂摄魄、无坚不摧之能。」
「小友祭炼之後,他日进阶道基,此剑的品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成为法宝!」
「且……」
「因与小友心血相炼,它能发挥的威能要远远超过自身品阶。」
「好宝贝!」锺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缓缓朝内渡入一丝真气。
「铮!」
飞剑轻颤。
下一瞬。
一种心血相炼的感觉浮上心头。
锺鬼念头一动,手中飞剑猛然窜出,激射十余丈开外的石壁。
在临近石壁不足三寸之际,陡然定住。
动静随心!
如臂所指!
这还是他未曾真正祭炼,若是炼成本命飞剑,又该何等玄妙?
锺鬼双眼发亮,双手快速掐动印诀,以九玄门秘法炼制本命飞剑。
伴随着道道流光激射,『镇魂飞剑』轻声嗡鸣,剑身一点点缩小,最後化作一枚幽暗剑丸,当空滴溜溜一转,投入口中落入丹田。
时间,
一点点流逝。
锺鬼在石台上盘膝闭目,一边调养身体,一边炼制本命飞剑。
炼制本命飞剑对九玄门修士来说,可谓重中之重。
本命飞剑,
相当於他们的第二条命!
不过想要炼制本命飞剑也非易事,不仅材料难得,更有传承所限,当初九玄门威震雍州之时,也仅有少许内门真传有机会祭炼本命飞剑。
精血、元神、气息,在秘法加持下,一点点与飞剑融为一体。
恍惚间。
锺鬼的心神仿佛被拉入了一个幽暗无垠、唯有锋锐金光偶尔划过的奇异空间。
空间最深处,一柄飞剑静静矗立。
随着时间的流逝,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飞剑也越来越清晰。
直至,
半个月後的某一刻。
「心血相炼,凝!」
锺鬼口发低喝,长发迎风飞舞,长衫猎猎作响,真气狂涌而出。
下一瞬。
一股淩厉无匹、却又与锺鬼气息完美交融的剑意透体而出。
「锵——!!」
清越如龙吟、宏大似虎啸的剑鸣响彻四周,在山体内回荡不休。
锺鬼猛睁双眼。
他什麽都没有做,但一双眸子里,却自有一股令人皮肤刺痛的锋锐之意弥漫开来。
四周灰尘无风自动,坚硬的山石更是被无形剑气划出数道细痕。
眸中精光如电,隐约有两道微缩的幽暗剑影一闪而逝。
本命飞剑,
成!
锺鬼缓缓起身,掌心虚擡,一枚幽暗光泽的剑丸浮现掌中。
念头一动。
剑丸化作飞剑本体,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落入他的掌心。
触手不再是单纯的冰凉。
而是一种血脉相连的温润,仿佛这剑已成了他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
手一挥。
一道剑风呼啸而出,十余丈开外的山石之上,露出一道巨大裂口。
要知道,锺鬼根本就没有发力,仅仅只是剑风而已,就如此恐怖。
若是剑气、剑罡,乃至剑光……
又会如何?
手一擡。
飞剑电闪飞出,十数丈之地宛如瞬移,念头一转飞剑绕身飞舞。
霎时间。
剑光快速闪烁,内里人影消失不见,仅能看到一团幽暗剑光。
「铮……」
伴随着悠扬剑吟,飞剑陡然一滞,动静之间丝毫不显滞涩。
锺鬼面露笑意,口中低语:
「不愧是九玄门秘法,本命飞剑一成,即使离体,也丝毫不受影响。」
以前剑丸放在丹田,真气经由丹田一次,就会带出一丝剑气。
更有剑罡藏於窍穴之中。
但若是丹田之内没有剑丸的话,就很难炼出真气,剑罡更是如此。
而今。
本命飞剑与修行之人宛如一体。
即使丹田之内没有剑丸,依旧能炼制剑气、剑罡,丝毫不受影响。
以前,
他想御使飞剑与人斗法,需要另外备一个飞剑,丹田内的剑丸轻易不会动用。
现在,
则没了顾忌。
「可惜……」
「没有完整的天玄剑体!」
若是有天玄剑体,那麽修炼者的肉身得剑气滋养,会越来越强,肉身变强又会反过来滋养飞剑,两者相辅相成,不分彼此。
届时。
人剑合一,威能自然更加了得。
锺鬼闭上双眼。
体内真气得本命飞剑加持,变得精纯无比,伤势也因此缓和许多。
丹田气海仿佛也被拓宽了些许,真气如同汞浆,流转间隐隐带着风雷之声与锋锐之意。
强大!
虽然未曾施展,但锺鬼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要远远超过以往。
本命飞剑的加持,让他的真气品质得以提升,一分之力堪比往日五分。
同样。
他在链气中期本就底蕴雄厚,此刻在这本命飞剑的反哺与自身疗伤修炼下,修为水到渠成般突破,稳稳踏入了链气中期巅峰。
距离那链气後期,似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窗户纸,随时可能捅破。
实际上,
如果不是因为施展秘法导致身体受伤,他可能已经踏入链气後期。
「唔……」
「试试威力!」
锺鬼并指如剑,指尖未动,却有一缕凝练如实质、呈现暗银色的剑罡自发吞吐,长约三寸,微微震颤间,竟引得周围空气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他目光落在几十丈开外的一块数人高的一块青灰色山石上。
屈指,轻轻一弹。
「嗤!」
那缕三寸剑罡脱指飞出,速度快得只剩下一线微光。
没有巨响,没有碎石崩飞。
只见那青石之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拇指粗细、前後通透的圆润孔洞!
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最精密的工具瞬间洞穿。
透过孔洞,能看到後方的石壁上,同样出现了一个浅浅的、但轮廓清晰的凹痕。
「唔……」
锺鬼眯眼,面泛振奋之色:
「中品防御法器,怕是也难以拦住这一击,而这只是随手一指。」
锺鬼凝实指尖,屈指轻弹,道道剑光呼啸而出,当空交织成网。
天玄剑经——镇八荒!
「轰!」
一个足有十余丈的巨大坑洞凭空浮现,内里山石翻滚不休。
威力,
比之前强了何止倍许?
怕是足有十倍!
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与锋芒,自心底升起。
半月炼剑,脱胎换骨。
若是以现今的手段对付隗青易,锺鬼感觉连太阴链形都无需施展,就可得胜。
*
*
*
青城。
云来客栈对面的「醉仙楼」二楼。
临街雅座。
李桐独坐一隅,面前摆着一壶清茶,两碟乾果。
她穿着一身寻常商贾人家女眷的锦缎衣裳,头戴帷帽,垂下的轻纱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柔美的下颌与一抹淡唇。
她的目光透过轻纱与雕花窗棂,静静落在斜对面那家略显陈旧的「云来客栈」门口。
客栈门庭冷落,午後的阳光将招牌的影子拉得斜长。
偶有旅人进出,也是匆匆来去。
约定的时辰是午时三刻,地点是客栈二楼最东头的「松涛」雅间。
她已在此枯坐许久。
将客栈门口每一处细节、每一个进出之人,都反覆审视了无数遍。
约定的那人,始终未曾出现。
云来客栈安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二楼那扇「松涛」间的窗户,始终紧闭,毫无动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
壶中的茶早已凉透,入口只剩苦涩。
李桐的心,
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约定之人是她的好友,白长老幼女,理应不会泄露她的消息。
但……
不能再等了。
她轻轻放下几粒碎银在桌上,动作从容,如同任何一个用完茶点准备离去的普通客人。
帷帽下的眼神却已锐利如冰。
起身,抚平衣角细微的褶皱,转身朝楼下走去。
她的步伐不急不缓,保持着普通人的节奏,身体却已悄悄绷紧。
刚刚走到楼梯。
两股平淡却隐晦的气息,突然冒了进来,恰好拦住她的去路。
一男一女,衣着普通,貌不惊人,混在人群中绝不会被多看一眼。
男子约莫三十许,面色微黑,眼神沉静;女子略年轻,容貌清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而,他们站定的方位,却封死了李桐的移动方向。
更有一股无形的气机悄然弥散,将楼梯附近的空间隐隐锁定,隔绝了内外声响的传递。
「姑娘,请留步。」
男子开口,声音平淡,目光却如实质般落在李桐的帷帽上,仿佛能穿透那层轻纱。
李桐停下脚步,帷帽微动,有些疑惑地看向对方,声音透过轻纱传出,带着柔弱与不解:
「二位……是在叫小女?可是有事?」
「李师妹。」
那女子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们修炼的都是玄元敛息法,一家人不说二话,你能瞒过其他人,却瞒不过我们?」
「你约了白师妹在云来客栈见面,却在对面盯梢,倒是聪明。」
「可惜……」
她轻轻摇头:
「从一开始,你就不应该联系白师妹!」
李桐帷帽下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缓缓擡起手,摘下了帷帽,露出了那张经过易容、略显平凡面容,只是此时此刻,那双眸子已寒如秋水,再无半分柔弱。
「你们是谁?」
她声音转冷,目视两人。
「奉代门主之命,捉李师妹回去。」男子语气不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师妹与柳凝柳师叔勾结鬼王宗,背叛宗门,害得法明堂主、忠伯身死,我等奉命擒拿!
「代门主?」李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带不屑道:
「真正背叛宗门的就是他!」
「让开!」
「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话音落下,她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那股刻意收敛的柔弱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属於链气士的凛然气机。
如同出鞘半寸的利剑,锋芒隐现!
一男一女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凝重,随即同时出手。
男子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欺近,五指成爪,指尖泛起淡金锐芒,直扣李桐肩肘关节,劲风淩厉。
女子则手腕一翻,数点几乎肉眼难辨的寒星悄无声息地射出,封向李桐周身数处大穴,角度刁钻狠辣。
两人配合默契无间,一擒拿、一暗袭,显然是要以最快速度将她制服,不给她丝毫反应的机会!
他们是九玄门执法堂的人,修为比之李桐有过之而无不及。
单个斗法,兴许胜负难料。
但联手擒杀,却是十拿九稳。
不过……
两人前冲之势陡然一滞,面上更是露出惊愕之色,身形突然暴退。
李桐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柄摺扇,扇面展开,扇骨轻晃。
天辛星宿剑!
极品法器!
对於链气初期的修士来说,一柄极品法器,足可扭转局势。
实则……
除非是顶尖宗门核心真传,不然极少有人能在链气初期拥有极品法器。
他们未曾料到,李桐手中就有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