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遇到陈渊之前叶辰之所以过的如此凄惨,就是因为他父亲当初太过妇人之仁。
现在的叶辰却是在机缘巧合下面临了和他父亲当初同样的抉择。
只不过区别是,现在的叶辰有陈渊在一旁,而陈渊却是可以给叶辰指明一条最优选的路。
而此时这边交手的动静也是将叶家众多的人引了过来。
看到地上叶舟和柳青青的屍体,叶家的众人看向叶辰的目光就跟见了鬼一样。
哪怕叶辰成为黑羽军的队长,他们也不敢相信叶辰竟然胆敢杀害家主之子!
这时叶天翎分开人群,焦急走来,看到地上的屍体,他的眼前顿时一黑。
叶舟的计划是跟他说过的,叶天翎也是特意没有参与进来。
因为叶辰的镜子究竟有没有问题还是个未知数,就算是那镜子内真有什麽难以想像的存在,叶天翎作为叶家家主也要好好考虑,才能决定自己究竟要不要去供奉这面古怪的铜镜。
所以先行派叶舟前来试探一下才是最为保险的。
但叶天翎怎麽都没想到,这麽一试探,却是把自己儿子的性命给试探了进去!
「叶辰!你这小畜生!我要将你碎屍万段!」
叶天翎怒吼一声,下一刻其周身血元之力汹涌炸裂,整个人如同一道红芒般直冲叶辰而来!
叶舟是他独子,也是他倾尽心血培养的儿子,将来是要继承整个叶家的。
结果现在儿子死了,别说叶辰身上的铜镜内有可能藏着域外邪魔,就算他本人是域外邪魔,自己也要跟他不死不休!
叶辰此时也没有犹豫,他已然下定了决心,便也立刻杀向叶天翎。
骨刀斩落,血气狂涌,宛若踏浪翻江,威势骇人无比。
刚一交手,方才还怒气攻心,气血上涌的叶天翎脸上便露出了震惊之色。
对方竟然踏入了血元之力八段!
他修行了几十年,这才勉强踏入血元之力八段,结果这叶辰数月之前才是三段,现在竟然几个月走完了他几十年的路,这简直离谱!
但更离谱的还是对方的战力。
叶家作为世家,也是有一些传承战技流传下来的,不过普遍都不算太强。
但就算这些战技再弱,叶天翎也是修行了几十年,每年抵抗蛮兽群攻城的时候他也是
站在第一线搏杀过的,所以自身战力并不虚浮。
结果此时与叶辰对战,叶辰所展露出来的那些手段他简直闻所未闻。
这不是叶家祖传战技,也不是叶天鹰所传下来的手段,甚至都不是城主项崇所传承下来的战技。
其招式爆发力极致强悍,甚至还带着一丝别样的神韵。
几十招下来,叶天翎便已经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周围那些叶家嫡系看到这一幕,却是都迟疑了起来,不知道该不该出手。
叶辰年纪轻轻便能够跟家主比肩,别看他现在是旁系出身,但万一他将来成了家主呢?那时候嫡系旁系还重要吗?
此时出手惹怒了叶辰,将来他们怕是没什麽好下场。
就在他们迟疑的时候,叶天翎却是已经被叶辰轰得吐血,最後更是被叶辰抓到了一个漏洞,被其擒住手臂在半空中猛然一卷,伴随着血光绽放,叶天翎的手臂直接就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修炼血元之力的修行者极其注重肉身修行,肉身一旦损伤,那这个人基本上就算是废了。
就在叶辰想要冲上去补刀,彻底斩杀叶天翎时,项崇的身形凌空而落,直接落在了叶天翎与叶辰身前。
叶辰的面色微变,没想到城主竟然会这麽快突然前来。
别说叶辰没想到,陈渊也没想到项崇居然会来得这般快。
叶天翎没死,之前他让叶辰想的藉口却是一时之间没办法用了。
而王启则是焦急的跟着进入了叶家宅院。
看到叶辰没事,他顿时长出一口气,还冲着叶辰露出了一抹笑容,自以为是自己帮了叶辰一个大忙。
「这是怎麽回事?」
项崇扫了一眼场中的屍体,微微皱眉。
叶辰还未说话,叶天翎便惨嚎着扑倒在项崇脚下,满脸血泪,极其的凄惨。
「城主!叶辰这个小畜生他勾结域外邪魔,企图对我玄垠城不利!
我儿叶舟与柳青青发现了他的险恶用心,结果被他灭口,现在他还要杀了我,连我叶家一并灭口!
城主您仔细想想,这叶辰数月前还只是一个血元之力只有三段的废物,结果只有数月的时间,他的修为就能暴涨到这般地步,甚至就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这正常吗?」
项崇瞥了叶天翎一眼,淡淡道:「没什麽不正常的,似你这般废物,我十八岁时能打十个,十九岁时我便单人冲击蛮兽群,斩杀上千蛮兽。
在庸碌之辈眼中什麽都是不正常的,这不是叶辰可疑的理由。」
叶天翎被狠狠的噎了一下。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这位城主本身就不太正常,他年轻时那彪悍的战绩简直就是前无古人後无来者,三十岁就让上代城主退位让贤,主动辅佐於他。
只不过现在项崇老了,当城主的时间太长了,这才让人忽略了这位年轻时也是个怪物。
「叶辰身上有一面铜镜!那域外邪魔就在铜镜之中!
只要城主您拿到那铜镜,一切自有分晓!」
叶天翎咬牙切齿的说道。
其实他也不确定叶辰那铜镜中究竟有没有什麽域外邪魔,所以他才让叶舟先行去试探一下,自己再做决定。
但却没想到叶舟竟然直接被叶辰所杀,但这样看来,他必然是心中有鬼,要不然为何要下辣手杀了叶辰与柳青青?
总之不管那铜镜中有没有域外邪魔,叶天翎都要咬死这点!
项崇目光平静的看向叶辰,问道:「叶天翎说你跟域外邪魔勾结,想要危害玄垠城,你认吗?」
「我不认!」
叶辰大声道:「我从来都没做过危害玄垠城的事情!」
他一开始只想要力量,只想要报仇,但他对玄垠城可没有丝毫恨意。
从小父亲就跟他说,玄垠城的人是如何艰难的在这人族最後一座城池中紮根,城主又是如何带领着他们抵抗蛮兽。
所以哪怕後期他在陈渊身上得到了难以想像的力量,他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危害玄垠城,要去夺取城主之位。
项崇轻轻点了点头:「你是个好孩子,我信你。」
叶天翎心中猛然一紧,刚想要说些什麽,项崇却又道:「你不想危害玄垠城,但给予你力量的那位,你能保证它不会威胁到玄垠城吗?」
叶辰顿时心中一紧,不敢置信的看向项崇。
叶天翎则是满脸喜色,没想到竟然峰回路转!
「你的天赋很好,比你父亲还要好,但你比不过年轻时的我。」
项崇这话听着傲气,但说出来却是平静无比,仿佛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你的境界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但方才你所用的那些战技却是古怪的很。
这些战技脱胎於我们玄垠城所传的战技,但其中却蕴含着另外一种搏杀技巧。
这种搏杀技巧十分的高深玄奥,甚至高深玄奥到了连我都看不明白的地步。
这不是单靠一个人就能创造出来的产物,而是一整套全新的修行体系,哪怕只是窥探到一角,都能感觉到其强大玄妙。
我在你这般年龄时,根本创造不出这样的体系,哪怕是现在的我,也同样创造不出这样的体系。
所以,你比不过我,但却能拥有这般力量,这足以证明,这些力量并不是你的。」
项崇的推断简单直接,甚至直接到了让人感觉有些不讲道理的地步。
但在项崇自己看来,他的推断却是无比的合理。
他项崇在这方世界堪称惊才绝艳,实力前无古人,哪怕是历代城主都比不过他。
他都创造不出来如此玄奥的修行体系,叶辰凭什麽能够创造出来?
别说叶辰了,就连陈渊都没想到,项崇怀疑的点竟然会是这个。
项崇平静的看向叶辰,道:「现在你可以做选择了,究竟是向我坦白这一切,还是选择那位给予你这般力量的存在?」
叶辰紧握双拳,眼中满是纠结挣扎之色。
铜镜中的前辈给予他力量,让他从叶家那泥潭之中挣扎出来,所以才有了现如今这般力量。
而从开始到现在,这位前辈从来都没跟自己索取过任何东西,哪怕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域外邪魔,自己也不会承认。
但眼前质问他的却是城主,在玄垠城至高无上,带领着玄垠城抵抗一次又一次兽潮的城主。
哪怕他如今在前辈的帮助下获得了比他父亲还要强的力量,但面对城主,他仍旧连丝毫的胜算都没有。
「行了,莫要为难一个小辈了。」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叶辰的胸口处,铜镜爆发出了一抹微光,陈渊的身形在一阵空间扭曲中,出现在了叶辰身旁。
原本陈渊是想要再苟一段时间的,让叶辰的实力再提升一下,自己也好再细致观察一下项崇的脾气秉性,最後再考虑现身之後是与对方联手,还是将其彻底解决,扶持叶辰上位掌控玄垠城。
但现在出了这麽一码事,自己已经隐藏不住了,那不如便大大方方的露面。
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向陈渊。
叶辰体内的铜镜中竟然真藏了东西!
眼前这人又是什麽存在?是域外邪魔还是其他荒野传说中诡异的东西?
就连叶辰都同样用惊诧的目光看向陈渊。
在他想来,铜镜中的这位神秘前辈应该是那种白胡子老爷爷的模样,没想到竟然会是一名英武青年。
「见过项城主,当然对於我来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项城主了。」
陈渊看着项崇,下意识想要拱拱手,但却又放下手。
玄垠城没有拱手礼这一说,除了祭祀时候的一些礼仪,并没有太多乱七八糟的礼仪。
「叶辰身上的那些带有玄奥力量的战技是你教的?」
项崇凝视着陈渊,突然问道。
陈渊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麽,下一刻,项崇周身猛然爆发出了一股凶厉的血气,整个人犹如陨星般向着陈渊骤然袭来。
红色身影已然到了身前,一声震耳欲聋般的音爆才骤然响起。
陈渊面色微变,却是没想到项崇说动手便动手。
而且这方世界没有天地元气,自己一身八境神台级别的修为很难发挥到最大限度。
不过倒也不要紧,陈渊自身的修为力量也一样不弱,哪怕不借用天地之力,也一样能够发挥出极致强悍的力量。
面对项崇一拳砸落,陈渊手中血炼无常骤然浮现,这一刀斩落,体内阴阳逆转,天火燃丹,四极血煞归一。
刀势落下,宛若血河倒卷,向着项崇斩来!
只是一刀之势,但陈渊体内的力量变化与增幅却是精妙快速无比。
项崇虽然不会武道,但他已经将自己的肉身修炼到了一个出神入化的境界,感知力同样敏锐无比。
几乎是刹那间他就感觉到了陈渊体内力量的变化层次。
每一重变化都让他的力量暴涨数倍甚至是十余倍!
几乎是刹那之间,眼前这人的力量瞬间便暴涨到让自己都感觉惊奇的地步。
这般力量上细致入微的变化是项崇完全想像不到,甚至是无法理解的。
修炼血元之力的修行者,力量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战技只是将这种力量分配的更加平均,更加节省,是做不到这种成倍的增幅变化的。
几乎凝聚成实质般的血元之力与陈渊这一刀对撞,项崇的肉身上竟然泛起了一丝犹如蛮兽鳞甲般的光泽。
血炼无常这般堪比神兵锋锐的兵刃斩上去,竟然只是将对方的拳头斩出一道浅浅的伤痕,随後便死死的卡在对方的骨缝之中,而那伤痕处却是没有丝毫鲜血流淌而出。
下一刻,项崇骨缝蠕动,竟然死死夹住陈渊的刀锋,反手并指如剑,带着极致凛冽的锋锐戳向陈渊的脑袋!
之前陈渊只是见过项崇出手冲杀兽潮的场面,那时候的项崇只是展露出了强大的肉身力量。
而今日与之动手,陈渊这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项崇的恐怖所在。
对方简直就是把这一身血肉练得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