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嘤嘤nonvation」兄弟加更【4/5】)
在一望无垠的星海中当博物学家其实是一件很无聊的事。
虽说这活儿总能看到一些超出常理的生命形态和风景,但见多了其实也就那样。
当理解了星河中的变化才是唯一不变的基调後,即便是再离谱的事情出现於艾斯卡达尔眼前,也不会让虎大圣感觉到难以接受。
就比如它刚刚把一个正在坠入太阳的生命行星从毁灭的日冕中拖回来,还很奢侈的甩出一滴「鲜血」来帮助这个差点就被烤焦的世界恢复元气,看着那些在灭世血海中起起伏伏的生命,倾听着他们对於「灭世之神」的辱骂与绝望呐喊,艾斯卡达尔就觉得很无趣。
就像是一群蚂蚁痛恨着挖走了它们巢穴的「巨人」,却理解不了巨人这麽做是为了把它们从即将被碾碎的废墟种子转移到更安全的地带一个道理。
不管是什麽样的生命,对於那些超出他们理解的事物总会抱有敌意,这是生命成长的底层逻辑,因为「未知」就意味着风险,随意和未知接触则会引来最危险的群体性风险。
顺手记录了这个差点坠向太阳的倒霉世界的生态後,白虎没有丝毫停留,摇身一变成更威猛的铸星龙沿着自己预定的方向继续自己的宇宙漫游之路。
这一次不需要赶时间,所以,艾斯卡达尔「慢悠悠」的飞行,只要在十年之期的末尾抵达宇宙边缘就行。
当然,为了在这十年中以更高的效率记录宇宙样本,艾斯卡达尔又重启了「利爪」们。
以大表哥为首的利爪领主们宛如一道又一道「节点」,向整个宇宙体系各处穿行,它们不负责记录,只是作为「开拓点」不断的延伸整个猎群体系,整个体系共享猎群意志,因此在理论上说,只要白虎的利爪们能组成一道笼罩整个星河的猎群网络,那麽在整个网络贯通的那一瞬,这片星河中的所有生命信息都会在猎群意识的扫描中被白虎记录并收入囊中。
要不然,就只能靠白虎急速飞行中的超维感知来帮助它记录生物信息了。
那样的效率可太慢了。
白虎当初在德拉诺搞定猎群意识的时候,就为它们预设了这样的扫描与感知模式,目的就是为了方便自己时刻记录宇宙体系的变化。
而且最妙的是,当白虎在十年後完成对整个宇宙的感知与记录後,那些已经成型的猎群节点也不会被回收,它们会附着於无生命行星中进行一次「创世孕育」,用各自被赋予的星球信息来重塑那些在大决战中,被白虎「抢救性灭绝」的世界。
更妙的是,艾斯卡达尔给里面加入了一些「小巧思」。
比如它已经在宇宙活体切片的记录与成长中反推出了「奥达奇人」的星球结构与其个体的生命形态,那份禁忌学识就被记录在利爪大表哥体内,到时候完成创世孕育後,早就被燃烧军团灭绝的奥达奇人也会因此重回宇宙体系中。
诸如此类的种种已经灭绝的个体都会被重新演化,当然,虎大圣只是播种者又不是文明保姆,它们被重新塑造之後能不能蹭上繁荣时代这辆「车」就不是艾斯卡达尔关心的事了。
以前是遭遇了燃烧军团,是进化之路上的「不可抗力」,被灭绝也算是「非战之罪」,但眼下被重塑後就要直面星河的竞争压力,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被灭绝了,那就说明那些族群确实无法适应进化之路,是必须被淘汰的「劣质基因」。
不过虽然十年的时光对於虎大圣来说只是一闪而逝的间歇,那也不能就这麽浪费掉。
在铸星龙翱翔於星河之中,并进入「定速巡航及扫描记录模式」的同时,艾斯卡达尔的意识已经重新沉入了梦境维度里。
它要在这里继续它的「造物主行动」。
但在梦境维度中如此大动干戈肯定不只是为了提升一下「造物主技巧」的熟练度,白虎要制作的是一颗非常特殊的星球。
这玩意特殊到艾斯卡达尔甚至不敢把它在现实宇宙中造出来,一旦出现「生物泄露」那就要酿成相当极端的惨剧。
在这个刚刚完成星体塑造,并为其赋予了相比其他世界构架坚固十倍以上的特性,使其成为一颗各种意义上的「钢铁之星」,一泓永生之酒已被倾倒入其中,为这个世界完成孕育播种,但这些永生之酒里激活的生物基因都来自被白虎记录的那些最凶残最具战斗力的「战争种族」。
包括但不限於虚空虫群、维库人、奥达奇人、泰坦造物、岩石巨灵、始祖荆兽等等一系列好战者。
就像是「养蛊」一样,白虎把这些家伙放在同一颗星球上,看样子是打算挑选塑造出最凶残的生命但却不是为了挑选眷族,恰恰相反,艾斯卡达尔只是要塑造出最高压的生存环境以此完成对进化之道的进一步推演。
比如着名的超级粪坑世界·卡塔昌一样。
那样连一颗枯枝都跃跃欲试的想要杀死点什麽的高压生存环境下,其星球上的所有个体都因疯狂的生态环境而呈现出了更加疯狂的适应性与攻击欲。
那是生命在狂野之路上最极端的进化,正因为现实中的世界不可能呈现出这种极端的演化,因此白虎必须塑造出「实验室」才有可能探究出这种极化的成果。
实力到达它这个层次,力量就早已不再是需要被追求的武器了,它寻求的乃是道途和理解与象徵层面的突破。
就在白虎悬於这颗钢铁之星外,看着那血红色的永生之酒覆盖播种的同时,在梦境边缘的宇宙之风摇曳中,头戴麦穗王冠的黑王悄然现身,在看到这颗「养蛊世界」时,他立刻皱起了眉头,说:
「现实宇宙的大决战里,你往梦境中丢了很多颗恶魔世界,很不幸的告诉你,一支『燃烧军团』已在星海中被塑造,让这个宇宙的黑暗基调又多了几分。」
「是吗?」
白虎头也不回的说:
「那它们能冲破轮回虫群的封锁吗?其胜利的概率能突破5%吗?」
黑王摇了摇头。
梦境维度只有国情在此,恶魔在这里根本算不上什麽致命的威胁,所以祂也就是抱怨一下,不愿意让白虎把梦境维度当成「垃圾场」,什麽都往里面丢。
但黑王也知道这是必要的。
梦境维度想要扩张成长,就必须从现实宇宙中「偷取质量」,恶魔星球虽然凶残,但确实是从现实里投入梦境中的质量,这个介於真假之间的宇宙需要这样的「食物」。
「你在弄的这个『试验场』,一定要做好安保措施。」
黑王提醒道:
「我不知道你想要人工筛选出多麽极端的进化样本,但它一旦泄露就会造成更麻烦的结果,虽然对我来说不过是一次挥剑的事,但...」
「我懂我懂,你要操心的事太多,要把精力用在重要的事情上。」
白虎摆了摆爪子,但在几秒後又回头上下打量着黑王,那虎目中的光芒让黑王忍不住後退了一步,祂知道这该死的「造物主」可能又有某些糟糕的坏主意了。
「干嘛?」
祂很不客气的反问了一句,艾斯卡达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摩挲着下巴思索着什麽,片刻之後,它说:
「帮我个忙。」
「嗯?」
「你知道我在十年後就要离开这片宇宙,回去那个充满了奇形怪状的家人们的家里了,我打算对他们进行一次狩猎,以此来确认我在那里食物链上的地位。
但前不久我发现,那些家伙比我想像中要敏锐的多,他们似乎猜到了我的打算,已经开始提前布局来测算我的力量极限。
若不是我藏了几手,怕真要被他们搜集个底朝天了。」
白虎摊开双爪,说:
「虽说输了也就输了,毕竟都是家人,他们也不可能把我怎麽样,但对於一群绝非善类的家伙而言,如果真输了,恐怕我就要在那个组织里承担一些很难绷的职责。
因此,为了胜利,为了这场狩猎可以顺利进行,我觉得我应该早做准备。
你在这片梦境维度里可以自由调整自己的力量偏向,是最适合成为『模拟对手』的家伙,所以我希望你在之後十年的时间里,帮我完善一下狩猎的计划。」
「这...」
黑王犹豫了一下,回答说:
「可以是可以,但即便我按照你的要求伪装成你的家人们也很难将他们模拟到完全,最重要的是,你对他们的了解显然不如他们对你的了解多。
只是一面之缘的情况下,你又该怎麽尝试才能占据优势呢?
如果你的家人们真如你所说那般绝非善类的话,那麽他们在你面前表现出的那些能力也绝非他们所掌握的所有力量。
你知道,如果那些家伙能让你感觉到威胁,就说明他们各个都有压箱底的本事。
这样的家伙底牌极多,在遭遇战的情况下,说实话我不看好你的狩猎,你甚至可能会在第一环就遭遇惨烈的失败。」
「不会!」
白虎对这一点很有信心,它眯起眼睛,说:
「我知道谁会来接我,那个『跑船的』,满嘴骚话而且疑似虚空大君,最擅长攻击心灵而且他不止一次在与我的交流中表现出对『艾露恩』的怨念。
你知道吗?
不是那种『敌对』的怨念,更像是『嫉妒』我和艾露恩之间独特的关系。
我很怀疑那家伙来自艾泽拉斯无尽时间线中的另一个,与那个送我过来的『太阳神』一样,他们都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
还有那个『冷面死神』。
他绝对也来自艾泽拉斯,因为他身边陪伴的妻子是另一个时空的萨莱茵女王·奥蕾莉亚·风行者。
他们三个和我是各种意义上的『老乡』,既然是在其他世界线的艾泽拉斯成长起来,那麽其力量逻辑就一定无法超越六原力体系,也不是我吹嘘,但如果六原力体系下的战斗我或许不能赢,但也绝不会输。」
这个回答让黑王嗤之以鼻。
他吐槽道:
「是不会输,就和萨格拉斯与你的战斗一样,一次次将你击溃让你一次次的进化,但那样的战术并非不可破解,说直白点,你的进化也需要时间,如果你的家人已经知道你的战斗逻辑,那麽他们绝不会给你进化的可能。
不管是封印还是放逐,他们可选的战斗方法太多了。」
「所以,这就是我需要你帮我提升的第一项!」
白虎竖起一根爪子,对黑王说:
「接下来的十年里,必须让我将『快速进化』的特性打磨出来,不再是慢悠悠的换血找弱点,而是能根据敌人的力量特性进行瞬时的力量姿态转换。
这是可以做到的,只是需要不断的修行,而你能帮我完成这种修行。
除了『船长』和『太阳神』之外,我还知道家人里有个『匠神』,那家伙很狡猾,看着很热情很善良但实际上包藏祸心。
他给星宝修改构造体的时候往其中加入了很多监控装置,正是那些监控装置记录了我与萨格拉斯战斗的全过程。
实际上,即便我现在已经拔除了他们留在我体内的装置,但我依然无法确定,咱们眼下的交谈会不会被对方窥听。
但如果连梦境维度这片私密领域都无法保护信息安全,我也实在想不到该怎麽才能维持隐秘了。
所以,暂时就当他不存在吧。」
黑王点了点头,他认可白虎的说法,想了想,说道:
「我在梦境维度中也修行过各种工程学和造物技巧,我知道工匠们是怎麽战斗的,我可以为你提供类似的战场。
一般而言,工匠想要匠心大成是没有多余精力用於打磨自我力量的,所以,这位匠神的力量很可能是你的家人里最弱的,但如果让他进入舒适区,那麽他能给你造成的麻烦就又是最危险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
白虎很自信的说:
「我知道该怎麽对付工匠,我已经找到了路子。这三个家伙我都有应对的方法,但那个『渡鸦』给我的感觉非常不妙。
那家伙很可能是站在施法者顶点的存在,如果给他释放法术的机会,哪怕只是一瞬间,他就足以把我当球踢。
而且我怀疑那个渡鸦很可能有『双形态』!
你理解我的意思吗?
他不只是个施法者,身上还有『隐修战士』特有的肃穆与自律气质,这意味着即便封禁了施法能力,那家伙抡起剑也能造成极端的破坏。
他和你的模版几乎一模一样,这也是我一定要找你当陪练的原因,或许在你这里,我能找到一些灵感。」
「你要的不是灵感!」
黑王一眼窥破了白虎的打算,他露出某个神秘的笑容,说:
「你要的是我成为你的『利剑』...」
「嘘」
艾斯卡达尔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黑王觉得这种小心谨慎多少有些大可不必,如果那个匠神的窥探真的夸张到可以记录梦境一切,那麽他们俩这会的谋算基本等於和白虎的家人一起进行着单向透明的讨论。
但白虎明知道存在着泄密风险的情况下还要和黑王交谈,大概是因为它可能掌握了一些独特的信息。
「他们不团结,对吗?」
黑王反问道:
「你觉得即便匠神听到了这一切也不会告诉其他人?」
「我不能确认,但我知道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内部竞争关系,那是一个动态变化的猎群,每一个新人进入都会经历考验。」
白虎打了个响指,说:
「这意味着对於其内部的成员来说,新人加入也意味着他们内部的食物链更迭的机会,如果我是那些站在食物链底层的家伙,那麽我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这意味着在最幸运的情况下,我不但能一路上升,而且能得到一些『叛逆』的助力...我说的对吗?匠神阁下。」
它问了句,理所当然没有得到回应。
不过黑王已经理解了白虎的打算,他点了点头,认为白虎的说法是正确的,这不只是一场狩猎,这是白虎的「舒适区」。
寻找猎物,组建猎群,向更危险的猎物发起狩猎的挑战。
艾斯卡达尔可太擅长这个了,黑王根本无需给它任何建议,只需要帮助它塑造出目前用於应对这些个体威胁的方法与策略就好。
不过黑王还有最後的问题,他说:
「这就是你所有的家人了吗?」
「不,还有一个。」
白虎握紧拳头,明显能感觉到它的紧张与忐忑,它低声说:
「最後一个,那是个『赌鬼』,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感觉这种感觉,那家伙看起来一点都不靠谱,但你一想到要和那样的家伙战斗,你就会涌出一种『不可能赢』的感觉。
就像是『天敌』。
而且是最危险的那种嗜赌如命的家伙,这意味着他的人生在自己看来就是一场赌局,这意味着就算我占到上风,他也会拿出『梭哈一切』的勇气。
赌鬼从不缺乏这种勇气,而一旦他打算梭哈,那麽留给我的就只剩下最无情的灭绝,甚至都不是失败。
我绝对不可能打赢他。
唯一的机会...就是猎群模式,我不但要狩猎他们,还得以『新人』的身份在他们之中引发并领导一场『叛乱』,必将最终的目标设定为那个赌鬼。
听起来就像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和信心,我觉得我能做到!
就像是...
就像是有个躲在幕後的家伙正在为我『编排剧本』,就好像在这一刻我成为了提线木偶,不,我的家人不止有他们。
还有一个!
最危险最神秘的一个,那家伙一直躲在幕後,但他正在期待一场精彩的『内部叛乱』,而我必须扮演这个角色。
比起『赌鬼』,这个躲在幕後的家伙才是最棘手的,我知道自己打不赢赌鬼,但我最少有勇气去挑战,但我却无法狩猎一个我甚至无法察觉到的幽灵。
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嘶...」
黑王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吐槽道:
「你的家人还真是各有绝活儿,但艾斯卡达尔,能被这样一群混球吸纳到其中,是否证明嗜血又凶残,享受着一切手里并追逐一切猎杀可能性的你,那个从不遵循任何道德与秩序,用荒野戒律衡量世间一切的你...
其实也是那些『天生混球』的一员呢?」
「呃,你这麽一说还真是,我也突然发现我和那些凶残的混蛋们真的很有共同语言,但已经没时间浪费了。
来吧,黑王,你去布置陷阱,尽量模仿他们的方式与力量偏向,给我足够的压力让我寻求破解之法。
狩猎还有十年开始,但我觉得我们的预演现在就该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