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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中流砥柱

    凌晨两点,清河特区防汛指挥中心。

    苏清瑜紧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水位线,眉头紧锁。外面的雨势不仅没有减弱,反而伴随着狂风越下越猛。整个清河县就像是一条在狂涛骇浪中挣扎的孤舟。

    “苏副主任,白龙江大堤的管涌虽然暂时堵住了,但邻县的情况越来越糟。”老吴拿着一份湿漉漉的传真跑进来,声音发颤,“临水县的北侧江堤全线溃退,洪水没有顺着主河道往下流,而是因为地形原因,开始倒灌我们清河的高新产业园区侧翼!”

    苏清瑜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

    高新产业园区侧翼,那是长鹏汽车的电池车间所在地。虽然核心封装设备垫高了,但如果侧翼大堤决口,几百万立方的洪水直接灌进去,巨大的水压会瞬间冲毁车间建筑。那不仅是一亿两千万设备的问题,更是整个长鹏造车心血付之东流的灭顶之灾。

    “侧翼大堤现在的防守力量有多少?”苏清瑜急问。

    “只有三十几个巡堤的民兵。武警的主力都在正面大堤防守。”老吴急得直跺脚,“而且去侧翼的道路已经被积水淹没了一大半,重型车辆根本进不去,只能靠人扛沙袋!”

    “立刻联系齐书记!”苏清瑜抓起对讲机。

    此刻的齐学斌,正坐在白龙江正面大堤的一个临时帐篷里。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的地方,泥水混合着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刚经历了两个小时的抢险,他的体力消耗极大,但他连一口热水都没顾得上喝,正用手电筒查看着水系图。

    对讲机里传来苏清瑜焦急的声音。

    听完汇报,齐学斌的眼神瞬间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他猛地站起身,扯下挂在旁边的一件干救生衣套上。

    “老张!叫上李刚,把市局刑侦支队剩下的兄弟全带上!跟我去侧翼大堤!”齐学斌对着帐篷外大吼。

    “齐书记,您不能再去了!”武警某部的一位连长跑过来拦住他,“您在这已经拼了三个小时了,侧翼那边水流倒灌,地形复杂,危险系数极高,交给我们去处理吧!”

    “你们守好正面,绝不能让主河道出事。侧翼我带人去填!”齐学斌一把推开连长的手,“那里是长鹏的电池车间,是清河的未来。这块阵地,我必须亲自去守!”

    连长看着齐学斌坚定得近乎疯狂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只能立正敬了个礼:“齐书记,保重!”

    二十分钟后。

    侧翼大堤。

    这里的情况比老吴汇报的还要糟糕。倒灌的洪水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猛兽,疯狂地撕咬着并不宽阔的堤坝。迎水面的一大块泥土已经在水流的漩涡中崩塌,形成了一个宽达四米的缺口,浑浊的江水正倒灌进来,冲击着下方的防浪林。

    三十几个民兵正在绝望地往缺口处扔沙袋,但那些百十斤重的沙袋刚一扔下去,就被湍急的水流像玩具一样卷走,根本起不到任何阻挡作用。

    “不行了!堵不住了!撤吧!”一个年轻的民兵崩溃地大喊。

    “谁敢撤!”

    一声暴喝在暴雨中炸响,声音大得盖过了雷声和水流声。

    齐学斌带着刑警大队的干警们冲到了缺口处。他没有打伞,任凭暴雨砸在脸上。

    “齐主任!”民兵队长看到齐学斌,像看到了救星,但又满脸绝望,“缺口太大,水流太急,单靠抛沙袋根本沉不下去啊!”

    齐学斌借着探照灯的光,死死盯着那个还在不断扩大的缺口。他知道民兵队长说得对,这种水压下,单兵抛掷沙袋无异于精卫填海。

    “把所有的粗麻绳拿过来!”齐学斌转头对李刚吼道,“把五到八个沙袋绑在一起,做成大沙包!大家手拉手,结成人墙,下水去把沙包压实!”

    “下水?”李刚愣住了,“齐书记,这水流太急了,下面深浅不知,万一被卷走……”

    “没有万一!缺口不堵上,后面的厂区全得完蛋!全清河老百姓的心血全得完蛋!”齐学斌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雄狮,“我是特区一把手,我第一个下!李刚,你带人给我把绳子拉死!”

    说完,齐学斌一把抓过一条粗麻绳,死死缠在自己的腰上。另一端交给了岸上的李刚。

    “齐书记!使不得啊!”老张扑上来死死抱住齐学斌的胳膊,“您是副厅级干部,怎么能亲自下水!我去!我替您去!”

    “滚蛋!老子今年才三十一岁,体能比你这老胳膊老腿强得多!”齐学斌一把甩开老张,双手抓住一个由五个沙袋绑成的巨大沙包,足有四百多斤重。

    他猛地暴喝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凭借着警校散打冠军和多年刑警一线锤炼出的恐怖核心力量,硬生生地将这个巨大的沙包扛了起来。

    在一片惊骇的目光中,齐学斌扛着四百多斤的沙包,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汹涌的缺口中!

    “扑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齐学斌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水流瞬间包裹了全身,强大的水压仿佛要将他的胸腔挤碎。洪水像无数只黑手,疯狂地拉扯着他的双腿,试图将他卷入无底的深渊。

    “拉紧绳子!”齐学斌在水里艰难地探出头,吐出一口泥水,用尽全身力气大吼。

    他死死地将那个巨大的沙包压在缺口的最深处,利用自己的体重和沙包的重量,硬扛着水流的冲击。

    岸上的李刚眼眶红了。他跟了齐学斌这么多年,知道这位主儿骨子里是个疯子,但没想到他能疯到这种地步。一个前途无量的副厅级大员,竟然像个敢死队员一样跳进泥水里当人肉沙袋。

    “刑警支队的爷们!还等什么!”李刚嘶哑着嗓子怒吼,麻绳往腰上一缠,扛起沙包也跳了下去。

    “扑通!”“扑通!”

    十几个刑警,没有一个人退缩,全跟着跳了下去。

    三十几个民兵被这一幕彻底震撼了。在他们的认知里,当官的都是在后面指手画脚的,什么时候见过一把手亲自跳江堵缺口的?

    “干他娘的!齐书记都不怕死,我们怕个鸟!”民兵队长抹了一把眼泪,狂吼一声,带着民兵们扛起沙包冲了上去。

    不仅是他们。

    消息很快传到了长鹏厂区。老李带着两百多名刚刚换班休息下来的工人,红着眼珠子冲上了侧翼大堤。老吴也带着管委会的一帮干部赶到了。

    当他们看到齐学斌半截身子泡在湍急的泥水里,双手死死抠住沙袋,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顶着洪水的冲击时,所有人的眼泪都下来了。

    “齐书记!我们来了!”

    老吴拦都拦不住。那些平时穿着白衬衫坐在办公室里的科长、处长,那些在生产线上一丝不苟的产业工人,此刻全疯了。

    没有人在乎泥水有多脏,没有人在乎水流有多急。两百多号人,肩并肩,手拉手,跳进江水里,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沙袋像流水一样从岸上递下来,被这道人墙死死地压在缺口上。

    齐学斌在水里泡了整整两个小时。

    水温极低,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双腿因为长时间在水流中发力而开始控制不住地痉挛。但他没有退缩半步。他就像一根定海神针,死死地钉在缺口最核心、受力最大的位置。

    每一次有巨大的浪头打过来,他都会发出野兽般的怒吼,用肩膀死死顶住那排沙袋。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悍不畏死的狠劲,感染了身边的每一个人。

    “顶住!为了清河!”齐学斌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变了调。

    “为了清河!”两百多号人齐声怒吼,声音穿透了暴雨和雷鸣。

    这场殊死搏斗持续了整整五个小时。

    直到天色微明,雨势终于开始减弱。那个宽达四米的缺口,被硬生生地用三万个沙袋和两百多条血肉之躯彻底堵死了。

    当最后一块防浪布被死死钉在沙袋墙上时,大堤上爆发出了一阵虚弱但疯狂的欢呼声。

    齐学斌被李刚和老张从水里拖了上来。

    他浑身的力气已经被彻底抽干,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泥泞的堤面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痛。白衬衫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变成了破布条贴在身上,手臂上、肩膀上全是被铁丝和沙袋磨出的血痕。

    但他笑了。他看着那道坚固的沙袋墙,看着下方安然无恙的厂区,笑得像个赢了全世界的赌徒。

    武警连长不知什么时候也赶了过来,他看着躺在泥地里的齐学斌,眼神里没有了上下级的恭敬,只有那种战士对战士、男人对男人最纯粹的敬佩。

    他从防水袋里掏出一包被雨水打湿了一半的烟,抽出一根还算干燥的,递到齐学斌嘴边,掏出防风打火机点燃。

    齐学斌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齐书记。”连长蹲在他身边,声音低沉而诚恳,“我当兵十二年,参加过四次抗洪抢险,见过不少大领导。您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敢往泥水里跳的副厅级。”

    连长站起身,退后半步,立正。

    “向齐书记致敬!”

    唰!大堤上的十几个武警战士,还有周围的民警和工人们,齐刷刷地向泥地里的齐学斌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齐学斌夹着烟,看着这群同样满身泥水的汉子,用沾满泥浆的手在太阳穴边轻轻回了一个礼。

    他知道,经过这一夜的搏杀,他不仅保住了长鹏的厂区,更是在清河这片土地上,彻底铸就了自己不可战胜的金身。从此以后,在清河,他齐学斌指哪,这群人就会打哪。没有任何外部的力量能够再将他们拆散。

    大堤上的人们三三两两地瘫坐在泥地里,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更多的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仰面朝天大口喘着气。五个小时的殊死搏斗,把每个人身上最后一丝力气都榨干了。

    老李从堤坡上踉跄着走过来,这个在长鹏车间里管着两千号工人的铁汉子,此刻脸上全是泥水和泪水混在一起的痕迹。他走到齐学斌身边,重重地在泥地上跪了下去。

    "齐书记,老李代厂里两千多号弟兄谢谢你。"老李的声音哽咽得厉害,"那些设备是我们大半年的心血,要是今晚没保住,我们……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周总交代。"

    齐学斌被李刚架着勉强坐起来,伸出沾满泥浆的手拍了拍老李的肩膀。

    "起来。"他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说话跟砂纸擦铁皮似的,"跪什么跪?厂是咱们一起建的,堤是咱们一起守的。你们今晚冲上来的两百多号工人,每一个都是功臣。回去告诉弟兄们,等水退了,管委会请全厂吃流水席。"

    老李抹了一把脸,咧嘴笑了,泥水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他站起身,转过头对着堤坡上的工人们吼了一嗓子:"弟兄们,齐书记说了,水退了请咱们吃大席!"

    堤上响起一阵有气无力却真心实意的笑声和叫好声。

    苏清瑜赶到侧翼大堤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她是趟着没过膝盖的积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到的。

    当她看到齐学斌那副模样时,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白衬衫碎成了布条,手臂上的血痕像蜈蚣一样爬满了皮肤,嘴唇冻得发紫发白。但他居然还坐在泥地里抽着烟,眼睛亮得跟两盏灯似的,正跟武警连长有说有笑地聊着什么。

    "齐书记。"苏清瑜蹲到他面前,声音微微发颤,"你疯了。"

    齐学斌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疯。清醒得很。堤保住了,厂保住了,人一个没少。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赚的。"

    苏清瑜咬了咬嘴唇,没有再多说什么。她从防水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和一件干的冲锋衣,递给齐学斌。

    "热的姜糖水。喝完了赶紧去医务室,你这个样子不处理会感染。"

    齐学斌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滚烫的姜糖水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冷得快要失去知觉了。

    "指挥中心那边通知省防汛指挥部了没有?"齐学斌边喝边问。

    "通知了。"苏清瑜点头,"我来之前就发了简报。侧翼大堤决口后抢堵成功,特区全域零伤亡,核心工业区安全。这份战报,十五分钟前就到省里了。"

    齐学斌微微点头,没再说什么。有些事情不需要他亲自去邀功。这份战报本身就是最好的武器。它会像一颗石子投进汉东省的官场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此时此刻,汉东省防汛指挥部。

    灯火通明的大厅里,所有人都顶着黑眼圈忙碌了一整夜。大屏幕上的灾情数据不断跳动刷新,每一个变红的数字背后都是一片泽国、一段哀嚎。

    沙家康站在指挥台前,双手撑着桌面,目光沉沉地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灾情标注。萧江市的情况最为糟糕,安东和临水两个县几乎被打成了筛子,经济损失的初步估算已经突破了二十亿大关,而且这个数字还在持续攀升。

    但有一个区域让他格外注意。

    在安东和临水两个重灾县的夹击之中,清河特区的标注始终是绿色的。零伤亡,核心产业区安全——这几个字在满屏的红色警报中,显得格外刺眼。

    "沙书记。"秘书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从传真机上撕下来的战报。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刚接到清河特区的前线简报。昨晚凌晨两点,白龙江侧翼大堤因临水县洪水倒灌出现四米宽的决口。齐学斌同志亲自带头跳进江里充当人墙,组织两百多名干部群众奋战五个小时,成功将缺口封堵。特区全域……零伤亡。"

    秘书念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抖。

    沙家康接过战报,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握着纸张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好小子。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沙家康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大半个指挥大厅,落在角落里一张椅子上。叶援朝坐在那里,面色灰败,像是一尊失去了生气的蜡像。他面前的茶杯早就凉透了,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涂满了凌乱的线条。

    "叶省长。"沙家康的声音不大,但在凌晨寂静的指挥大厅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石头上的,"看到了吧?"

    叶援朝缓缓抬起头,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阴鸷。

    "这就是我说的中流砥柱。"沙家康把战报往桌上一放,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疾风知劲草,烈火见真金。满省上下一片狼藉,只有齐学斌的清河交出了一份满分的答卷。我倒要看看,以后在省委常委会上,还有谁敢拿清河特区的任何事情做文章。"

    这句话表面上是对叶援朝说的,实际上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沙家康用这种不点名却比点名更狠的方式,给齐学斌的政治地位钉上了最后一颗钢钉。

    叶援朝一言不发。他的手指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扣进了椅子扶手的皮革里,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

    大势已去。

    他太清楚了。在这种举省哀痛的时刻,齐学斌那份"零伤亡"的战报就是一面铜墙铁壁。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攻击齐学斌,谁就是在跟全省五百万受灾群众作对。这道护身符,比沙家康的任何一句话都管用。

    但叶援朝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他的眼底深处,在那层灰败的表象之下,有一团极其幽暗的火焰在慢慢燃烧。

    正面打压这条路,确实走不通了。但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第二条路。

    雨还在下,但最危险的洪峰已经过去了。

    大堤上的风声渐渐平息,远处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一缕金色的晨光穿透了厚重的乌云,斜斜地洒在浑浊的江面上。那道光柱落在沙袋墙上,给那堵用血肉之躯筑成的防线镀上了一层暖色。

    齐学斌被李刚和老张架着,艰难地从泥地里站了起来。他的双腿几乎已经不听使唤,每走一步膝盖都在打颤。但他没有让人搀着离开,而是拖着铅一样沉的步子,走到大堤的最高处,回头望着这片他用命守下来的土地。

    堤坝下方,长鹏汽车的厂房在晨光中静静矗立,完好无损。更远处,清河县城的灯火在雨幕的尾声中若隐若现。三千多名群众安安稳稳地睡在体育馆的安置点里,他们可能还不知道,就在过去的这一夜,有两百多个人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他们挡住了灭顶之灾。

    齐学斌深吸了一口带着泥腥味和青草气息的空气,目光穿过渐渐消散的雨幕,投向了金陵的方向。

    这场与天斗、与人斗的战役,他赢了。

    但他比谁都清楚,天灾容易扛,人祸才是真正的洪水猛兽。叶援朝那张灰败的脸此刻一定在某个角落里扭曲着。暴风雨过后的平静,往往只是下一场风暴的前奏。

    不过那又怎样?

    他齐学斌,从来就不是怕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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