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维恩冕下!”
“嗯。”
“冕下!这是今日的早餐!”
“哦。”
“冕下,您的新办公室整理好了!”
“好……”
太阳再一次自格兰法洛的东方升起,维恩也开始了作为伊比利亚统治者的第一天。
虽没有正式确认,但在卡门等圣徒毕恭毕敬的态度下,审判庭的成员都对这位平时不怎么着调的大人物尊敬起来。
维恩知道这是卡门等人的影响,但受人尊敬总是令人愉快的。
可凡事总有两面性,现实很快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维恩先……冕下,这是需要您过目的文件。”
明媚的阳光被摞起的文件遮挡,维恩不动声色的离门近了一点,叹气道:
“唉,才过了一夜,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了。”
“如果您希望,我可以换回原来的称呼,但在那之前……”
艾丽妮转身,将大门锁死。
“请您把这些文件看完,身为统治者,怎么能连自己的领地情况都不知道呢?”
见到出路被堵死,维恩不情不愿的拿起文件。
虽然答应了卡门治理伊比利亚,但真要论及专业度维恩也就是个门外汉,但卡门等人似乎都默认了他是个富有经验的老东西。
没办法,维恩只能试图从最简单的部分入手。
衣食住行,缺啥补啥。
当基本的生存需求得以满足,很多看起来麻烦的事便能迎刃而解。
【衣】:得益于伊比利亚偏南靠海的位置,虽然天空总是阴沉沉的,但温度却十分适宜。
先放在一边。
【食】:现如今比较严重的问题,大静谧的海啸毁灭耕地的同时使土壤盐碱化。
东边的土地甚至都变为盐碱沙漠,现如今的粮食缺口大量依赖于大炎。
这方面倒是好解决,海嗣本就有着改善环境的作用,没有能量的限制,一个月内便能拉出满足最低需求的耕地。
至于种子……老三那边好像有点进展,要不向他问问?
【维恩:老三老三,收到请回答。】
【古司:说吧,又要什么。】
【维恩:还是你懂我……之前研究的种子有没有结果了?】
【古司:你也要?】
【维恩:也?】
【古司:……不重要,研究有点儿进展,但离本土化还差很多。】
【古司:苗圃的图片ipg】
【维恩:……那个是食人花?角落里那个是毁灭菇吗?怎么做到的!?】
【古司:外形类似的伪劣品而已,目前可以确定生存力很强,撒上魔晶矿的碎屑冻土上都能长。】
【维恩:每样都来一份!】
【古司:别乱来啊,很危险的。】
【维恩:你不是说伪劣品吗?毁灭菇还真能爆炸不成。】
【古司:……】
【维恩:……懂了,那帮我优化些安全些的饱食作物?】
【古司:饱食作物?什么类型?】
【维恩:能大范围种植,充当一个地区甚至国家主要作物的。】
【古司:有两种,最低等级的荞麦会像鞭子一样抽人,还有一些新出的稻种成熟后会用叶片砍人。】
【维恩:都来点,我先种着试试。】
【古司:我会放在大厅里,想提前催熟的话用元气的化肥就行。】
【维恩:爱你哦~】
【古司:……】
维恩短暂的消失,艾丽妮已对这熟悉的一幕免疫,只是叹了口气。
“又逃跑了……”
“我回来啦!”
抓了两把面前因惊吓而竖起的耳羽,没等反应过来的艾丽妮暴鸣,维恩将取回的物品一把塞入少女怀中。
“审判官艾丽妮,现在有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你怀里的种子关乎伊比利亚的粮食是否能自给自足的未来,现在立刻在外部实验,gOgOgO!”
“欸?等一等!我不明白……”
砰——!
大门在眼前关上,艾丽妮抱着一袋种子独自凌乱。
自己这是被穿小鞋了吗?
粮种实验的时长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更别说这根本不是她的专长啊!
短暂的哀怨后,小鸟向着食堂走去。
掌厨先生有着自己的一片菜园,应该了解这方面的知识吧?
来到楼梯口,一位少年迎面走来。
艾丽妮眼前一亮,听维恩描述,面前的少年其实是一位相当优秀的炼金术士,那能不能在这方面走捷径呢?
“那个,棘……”
话到口间,少女难以启齿。
为什么会有人叫那种代号啊?
“棘刺,叫我棘刺就好。”
棘刺面无表情的纠正,即便在对应书籍中查询过,原本的代号字符并无歧义,但看少女的表现也知道不对劲。
“咳,棘刺你知道怎么种地吗?”
看向艾丽妮怀中的物品,棘刺猜测又是维恩的布置。
想到昨日看到的奇特景象,棘刺对这粮种的安全性打了个问号。
“了解,我曾在实验中培育过植物,想来大致手法上应当差不多,交给我吧。”
“太感谢了!我和你一起去!”
送走监督自己的小鸟,维恩继续思考剩下来的两部分。
【住】:这方面显然不能只当做简单的住所,泰拉人的身体素质还不至于被普通的气候打败。
天灾……
伊比利亚的人口不多,目前的移动城市倒是够用,那边要考虑另一方面了。
工作岗位。
让海嗣在海底捞一捞,黄金时代可是字面意思,启动资金什么的不会少。
问题是如何把钱正确的交到国民手中?以及思考如何把钱花出去,流动起来。
简略思考了一下伊比利亚国内商业现状,维恩放弃了自产自销的打算。
“果然还是得把封锁线打开啊……”
自大静谧后国防军严格封锁了边境,连同各国探子一起堵在门外的便是各国的商队。
闭关锁国的危害维恩早就明白了,但国防军那边还需等到登基后再谈,起码得让国民对他有基本的认可。
说到这,就得谈起最后一项目标。
【行】:俗话说的好,想致富先修路。
在移动城市和移动区块作为居住地的泰拉,各地的通行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信使与佣兵为何兴起?
天灾,野兽,流寇。
三大流氓会卖力殴打每一位试图挑战荒野权威的人,即便是维多利亚这样的大国,也只有极少数的商道能受官方维护。
不难理解,再精良的商路被天灾袭击后也只能废弃,官方的维护自然需要成本。
出行的成本增加,各地的流通自然减少,而这一点在伊比利亚则显得更为严重。
即便这些年来审判厅卖力的试图将各地联系起来,但版图上依旧有着大块黑色区域处于失联状态。
统治区下的城镇,阴奉阳违更是常有的事。
一项法令的实施甚至要数年乃至数10年才能有所起色,究其根本是沟通效率的低下。
审判庭都是闷葫芦的性子,做了好事也不会大肆宣扬,坏事传千里倒是常有。
灯塔群陷落,伊比利亚引以为豪的全境广播也陷入静默,各地的联系也就是切断。
虽说最初是皇帝为了宣扬自己功绩而发扬的技术,但很多人都小瞧了它的作用。
在没有卫星的泰拉,能将广播播至全国,也就意味着信息的畅通无阻。
如果不是大静谧,伊比利亚还未实施的全域广播,甚至能将声音传达全泰拉。
“那些机器好像还在海里来着?”
想起这份黄金时代的遗产,维恩当即下令让血嗣们搜集灯塔残骸中的机器。
如果能找到,卡门等人忧虑的宣传方式倒也方便解决。
等到全域广播回归,便是向这片大地宣告伊比利亚复苏之时。
“话说我这算不算抢了信使的工作?”
全域广播铺开后,靠送信交流的信使等工作一定会受到打击。
可行的工作岗位又少了一个啊……
将面前的文件折成纸飞机,维恩瞄准打开的窗户扔了出去。
算啦,反正不缺钱,等滞空回线彻底铺开,直接观察国民倾向于什么工作算了。
现在就先美美睡个回笼觉……
“噫呀——!”
独属于艾丽妮的清脆尖叫,维恩飘远的意识瞬间清醒。
动静……在下面!
闪身来至窗边,扒着边框还未跳出的维恩看清了下方混乱的一幕。
分布的庭院内,巨大的植物挥舞着枝条与叶片,整洁的石砖墙面被切的七零八落。
发出尖叫的艾丽妮被绑至半空,唯一空着的时候正挥剑对抗着叶片。
“棘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长成这样了!”
面对少女的控诉,被吊在半空的少年佛系回应。
“这应该是种子本身的问题,我只是加了一些加速成长的试剂,以前的实验从未发生这类突发状况。”
“那这个又是怎么回事啊!”
“我正在观察。”
一边回应,棘刺的大脑开始整理着事故发生的片段。
“试剂的作用并没有如此强大,先前浇灌时也没有发生特殊反应,情况是在施加那不知名化肥后开始暴走。”
“是化肥中有特殊成分?亦或是两者相加产生的特殊反应?”
“为什么你这么冷静啊!”
艾丽妮崩溃喊道,被绑的角度太过糟糕,只有手腕能动的情况下难以施展出剑术。
“请冷静,艾丽妮小姐,实际上如果不是最开始您被吓到后下意识反击,这株奇怪的植物大概率是不会主动攻击的。”
“您看,那边的工作人员没有被卷入。”
“这是重点吗?还有维恩先生!您要在上面看到什么时候!?”
面对少女羞耻的控诉,维恩默默截屏,微笑着竖起大拇指。
“多谢款待。”
“不必客气。”
赫德雷小心接过书籍,再次对面前的图书管理员致谢。
“都说了别客气啦,巴别塔内像你这样热衷于读书的可太少了,我每天一个人在这儿都快长霉了。”
“而且,愿意了解卡兹戴尔历史的人越来越少了,搞不好哪天就被人忘记了。”
“……我会尽量记下来。”
“哦!那就拜托你了。”
告别过于热情的管理员,赫德雷来到借阅室的角落,已有二人在此。
“太慢了赫德雷,和那娘么聊的那么开心,是想抛下伊内丝另寻新欢了?”
“我可以当做没听见,如果你不想晚上睡觉时发现有人从影子钻出来,这种话还是少说比较好。”
“啧!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妻管严。”
嘲讽完的维什戴尔神清气爽,再次低下头,陷入与文字的搏斗。
赫德雷心累的坐下,经过某人无意的吐槽,妻管严这个外号俨然有了盖过他真名的风头。
而这个罪魁祸首正坐在他对面。
“麻烦你了。”
“我的荣幸。”
赫德雷将翻译好的文件递出,薇拉接过观看,时不时的对上面的注解提问。
轻声的提问讲解,纸张的翻阅声,维什戴尔恼怒的嘀咕。
赫德雷感到些许梦幻。
作为一名老师将知识传递下去,这份梦想似乎没有他想象的那般遥远。
“行不通啊……”
薇拉的恼语将赫德雷的注意拉回。
“您有什么不解吗?”
“萨卡兹的历史太模糊了,完全看不出什么,他国军队的描述倒是比本土的更多。”
薇拉揉了揉眉心,本打算从历史中了解萨卡兹这个种族,结果反倒越发迷茫。
维恩所说的众魂也难以在书中寻觅,唯一多有提到的……
“魔王……”
这个称谓贯穿了萨卡兹的整片历史,比起常规意义上的王更像一个时代的体现。
被诸国敌视的卡兹戴尔在这万年的时间里早该毁灭了,可每当快毁灭时就会出现一位魔王,为萨卡兹续一口气。
随后,这位新生的魔王又会被缓过气的种族本身反噬。
结合维恩的情报与历史的观摩,薇拉愈发感到萨卡兹这一种族的扭曲。
包括现如今的萨卡兹双王,无论处于哪位魔王的治下,萨卡兹们都被一种极端的情绪所影响。
仇恨。
这种仇恨是极不正常的,常规的仇恨应该对向敌人,可萨卡兹的仇恨已经到了六亲不认的地步。
【因为你不想复仇,所以我得先干掉你,然后再去复仇。】
如此说可能有些夸张,却是薇拉在历史中看到的事实显现。
甚至连现在的双王内战,也是对这极端仇恨不得已的妥协。
越是了解,薇拉便越能确定,比起物质上的改变,萨卡兹过于扭曲的精神才应当第一时间解决。
“仇恨啊……”
听到薇拉的疑惑,赫德雷的脸色沉重。
“您说的没错,现如今跟着军事委员会奋战的萨卡兹,大都为被仇恨推着走的盲信者。”
“殿下引入其他种族的成员加入巴别塔,或许也是有着借此缓和矛盾的想法吧。”
薇拉无力的靠回座椅:“从结果看来,她失败了。”
身为魔王率领的组织,却不在移动城市内,谁更得民心一目了然。
“殿下本可以成功的……”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迫使殿下不得不离开卡兹戴尔?”维什戴尔抬起头。
“埋藏的火药积蓄已久,只是有人碰巧的点燃了火星。”
赫德雷没有谈及过去,只是那难看的脸色,显然谈不上美好。
“是有叛徒?”
维什戴尔听懂了内幕,不爽道:
“那把叛徒杀了不就行了?凭什么魔王要离开自己的城市?”
“因为是殿下啊……”
赫德雷说出一句毫不相干的回答,却是最好的答案。
“况且……虽然殿下描述的未来的确很美好,但在实现殿下的理想之前,萨卡兹的血会先流干。”
“除非有人愿意为萨卡兹输血。”
薇拉接上话尾,赫德雷哑然。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谁会愿意为臭名昭著的魔族老输血呢?
赫德雷看了眼薇拉。
面前有一个,但单凭个人为一个国家的体量输血,还是太不现实了。
薇拉并不知晓赫德雷的想法,她正在思考着这一举措的可能性。
资源她当然不缺,背靠元气世界,滋养一个小国丝毫没有压力。
第三方介入导致的可能分裂,因特蕾西娅的性格也能避免遇难。
剩下的诸国的偏见……这方面的确不好处理。
攘外必先安内,这一铁律放在萨卡兹身上倒是反了过来。
有炎魔君王横扫大地在前,没人想看到一个统一的卡兹戴尔。
那么友善沟通的怀柔政策便行不通了。
长舒一口气,薇拉下定决心。
只能试着武力威慑了。
只要第一枚核弹落下,所激起的恐惧便能为萨卡兹争取足够的发展时间。
至于核弹的人选……某位“炎魔”倒是合适的很。
薇拉点点头。
嗯,到时和特蕾西娅商议吧,那位魔王应当对炎魔的身份没什么偏见才对。
“对了,赫德雷,卡兹戴尔是怎样的?”
作为卡兹戴尔唯一的移动城市,薇拉对此确实抱有好奇。
赫德雷沉吟许久,摇了摇头。
“您不会想看到的。”
“魔王的寝宫有这么糟吗?”薇拉疑惑。
“王宫,或许曾经有吧。”赫德雷回忆。
“我记忆中的卡兹戴尔是一座移动的巨型贫民窟,扭曲的建筑一层接着一层,遮挡了太阳,工厂的黑烟,污浊的空气……”
“如果不是由于天灾的缘故,居住在荒野中的环境倒是更好些。”
薇拉哑然。
她还以为卡兹戴尔的生活会更好一些。
赫德雷低沉道:“我曾经居住在卡兹戴尔,一位老师曾教导过我……”
【如果有一天能离开卡兹戴尔,千万不要回来。】
“这可真是……”
薇拉不知该如何形容了。
见此,赫德雷反倒安慰起来。
“当然,我说的也并不绝对,毕竟记忆中的卡兹戴尔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了。”
“嗯,再等段时间,或许我们有机会亲眼去那座城市看一看。”
薇拉转头看向窗外,按照特蕾西娅离开的时间,如今也该处理完卡兹戴尔的异状了。
死魂灵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小黑真长得那么像……
【救……救……】
嗯?
薇拉愕然回首,赫德雷率先察觉异样。
“您怎么了?”
薇拉下意识摸向头顶隐去的王冠,随着上次与特蕾西娅一同进入伊芙利特的内心,她便时不时能听到灵魂的呓语。
经特蕾西娅解释,那是萨卡兹众魂发出的声音,一些感官敏锐的萨卡兹偶尔也会听到这些呓语。
鉴于被吵的实在受不了,薇拉干脆拜托特雷西亚帮她屏蔽。
才过了三天,这么快就失效了?
正当薇拉思考着是否要向那位女妖之主寻求帮助时,呓语声越来越大。
薇拉察觉异常,刚站起身,呓语突然安静,下一瞬……
“大姐头!”
维什戴尔抱住倒下的薇拉,慌乱的从怀中掏出糖果。
赫德雷并未失去冷静,薇拉显然不会是缺少营养的那类人。
“你感到哪不舒服吗?是否要前往医务室?”
“咆哮……”
“什么?”
薇拉捂着脑袋,艰难道:
“众魂……在咆哮!”
同一时间,卡兹戴尔周边的天灾检测站发出尖锐的鸣响。
“天灾警报?信使呢?快通知所属区域的城市紧急撤离!”
“不……这、这太奇怪了!”
“你还在那嘀咕什么!?这次天灾是在哪个区域?”
“卡兹戴尔!”
“……什么啊,散伙了散伙了,那地方不在危机合约的覆盖范围内。”
“不,站长!您得来看一下这个!”
烦躁的揉着头发,被警报吵醒的站长不客气的给了工作人员后脑勺一个巴掌。
“看什么看,大惊小怪。”
虽说如此,站长出于职业素养还是瞥了一眼观测台上的数据。
“嗯……”
“嗯?”
“嗯!!?”
猛地将站员推至一旁,站长整张脸贴在屏幕上,不可置信的喊道。
“这个离谱的覆盖范围是什么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