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後...
巍山城,茶楼酒肆里,已经出现了不少有关「怪事」的话题,诸如「见到双眼血红、体型如犬的老鼠」,「撞见尖牙利嘴、鱼鳞如甲的怪鱼」..
然而,丰收的喜悦才刚刚过去,再加上此前河道妖兽被迅速反应、及时控制与清除,百姓们对於那位新任的巍山城城主还是很信任的。
虽然年轻,看着荒唐,但本事很足,能让人安心。
所以,人们在谈论这些怪事时,还只是猎奇心态。
然而巡查街道的都头很快将这些信息汇总上报了。
信息层层递上,落入了齐照手中,也落入了齐或手中。
齐照在饮茶,在看丫鬟应聘。
齐照心知肚明这是怎麽回事..
她想动,可她无法动。
白四公子早下了死令让妖兽养一养,如此才好引来更多妖魔。
所以,齐照明知道该赶紧出动,严防四处,甚至是迁徙百姓,警示百姓,可却还是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咚咚咚」的擂鼓声。
伸冤鼓!
最近几天,那鼓天天响。
无奈之下,她只能再升堂,然後看着那位苏家大公子身着布衣、再递状纸,然後在堂下慷慨陈词,将她上次信口胡诌要调查的事情一一汇报,甚至连人证都全部找好了。
苏见深想要的很简单..
就是要她承认南庆县的那对夫妇是含冤入狱的,然後再去追查到底是谁让他们含冤的。
如果换了普通人,齐照完全可以不见。
可苏大公子身份特殊,她无法不见。
所以,她就很难受。
她必须从法理等方面进行对抗,为此...她已经把整个巍山城最好的讼师全拉来了,组了个团,在公堂之上对抗那位苏大公子。
百姓围观,里三层外三层地看着那位苏大公子在公堂上慷慨陈词。
结局早已注定...
纵然存在真相,正义也无法得到伸张。
只要白四公子不松口,那无论苏大公子说什麽,又无论又多少人在拍手称好,都没用。
不过,齐照也是焦头烂额。
一场诉讼,就和战场厮杀一样,步步惊心。
想起那位正在家中听着琵琶曲儿的堂弟,齐照又忍不住咬紧了牙,她可不会觉得堂弟真是堕落了..
她相信堂弟。
堂弟,永远不会让她失望。
苏见深才离开官府,没多久就遇到了一辆马车,马车拦住了他的路,车帘掀开,露出一张男人脸庞。
「东冥长老。」苏见深不得不行礼。
因为白东冥在白家地位很高,是标准的他爷爷辈。
白东冥招了招手。
苏见深扫了眼身後的妹子,让她暂等,然後上了车。
白东冥开门见山道:「融入我白家,此番会分一杯羹给你们。如果不想加入,老夫也不勉强,只是别在这边继续惹事了...立刻回宗门去。」
苏见深道:「长老觉得我是在惹事?」
白东冥道:「诱饵也是为了引来妖魔才设下的,他们的存在本就这点儿意义,你翻来覆去地诉讼,为他们伸冤...」
白东冥都笑了。
他用古怪地眼神看着眼前男子皱眉笑着。
「你...难道是想靠这种方法来让苏家重新上位?
别天真了,大侄孙,神力真的很有用,那位齐城主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不瞒你说,宗门已经决定了,要将巍山城建设成一个收获神力的地界,这里的每一个百姓都是资源。
你现在不加入,过段时间再想加入,可就没那麽容易了。」
苏见深问:「世上...难道就没有个理字吗?」
白东冥反问:「这道理还要老夫再教你?」
苏见深道:「苍生於尔等并非活物,而是资源。可用...而不可怜。」
白东冥哂笑道:「原来你还知道。」
苏见深道:「那东冥长老可曾想过,若我梨花域有法可依,那便是苍生有了脊梁,我宗门弟子自也能立得直、站得正,天北府之战...何以一触击溃,惨败至此?
这些并不是我耸人听闻,对於武者而言,意志是很重要的。若无规矩,若无律法,心中已然垮了一半,纵使前线军队也是没有脊梁骨的。剩下的只有争权夺势,蝇营狗苟,又谈何意志?」
白东冥愣了愣,怒极反笑道:「苏大公子是在嘲讽我梨花百巧院没有武道天才,是麽?败,不过因为黑月寇强大而已,与别的无关。」
苏见深缓缓摇头。
白东冥道:「听闻苏大公子是入了六品三境,对麽?」
苏见深没说话。
白东冥道:「宗门规矩,以武为尊。苏大公子若是觉得自己对,那可以家族名义请擂一战。
若你能够击败所有不服之人,再来讲你的这番理论,可好?
现在...下车吧,老夫不想再在这座城里看到你。」
苏见深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这座城里,我要做的事还没有答案..
我会继续申诉,直到让天下人看到公正的评判。」
白东冥神色变冷,淡淡道:「下车吧。」
苏见深行了一礼,下了马车,走到了妹子身侧,目送那马车去远,然後看向妹子道:「元浅,这里会变得非常危险,我身边尤其危险,你回宗门吧。」
「不回!」苏元浅一口回绝,「我这次出来就是要看看这外面的真相的!」
「你已经看到了。」
「不够!我还想要改变!」
「是我苏家的种...」苏见深微作沉吟,道,「若你一定想留下也可以,但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真哒!兄长,你说!什麽条件我都答应。」
「你去齐家待着,如果想外出...必须要有那位齐城主相陪才可以。」苏见深笑了笑,「那位城主身边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去!狗腿子!妖魔都要投放了,他还在山巅伴着美人学作画!」
「什麽狗腿子?元浅,收起你的偏见。易地而处,我都未必能比他做的更好齐或此子,乃当世人杰,齐家没能困住他,巍山城没能困住他,若是此番白梅两家还是困不住他,那...」
苏见深淡淡一笑,道,「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今朝,你若小觑他,来日...必为笑柄。」
「他挣得脱白梅二家?」
「挣不脱。」
苏元浅无语了,「那你还说?」
苏见深悠然道:「若能挣脱,他就是天上邀游的神龙。可纵然挣不脱,却也是困兽犹斗的猛虎。我喜欢这样的猛虎...到时候,我需要他,他也需要我。」
苏元浅恍然:「兄长,你想收他。」
苏见深颔首,道:「能入我眼的人不多,他算一个。这样的英雄豪杰,自然需入我彀。」
苏元浅道:「行,那我答应你。就让我去亲眼看看这位被大兄你赏识的英雄豪杰究竟是什麽样子。」
三日後...
齐或坐在大椅上。
下方,舞女翩跹,广袖翻飞,纤腰扭转,一步一摇。
丫鬟应聘看腻了,他就从金风玉露楼叫了舞女歌姬来府中。
这些舞女歌姬基本都是伞教妖女,是一个个儿还在奔着「初次洗礼黑伞」方向而去的小妖女。
对於齐城主这位「一次洗礼的圣子」,小妖女们眼睛里都是冒星星的,於情於理都愿意来。
此时,诺大的楼阁里满是靡靡之音。
苏元浅要住齐家,齐家不可能拒绝,所以她住下来了,然後正近距离看着那位大兄口中的英雄豪杰,满眼无语。
嘭!!
她的忍耐终於到极限了。
她狠狠拍了拍桌子。
齐或醉眼迷离,扫向一侧,笑道:「元浅姑娘,倒是会击节而赞。她们..
嗝...跳的确实好,弹的也好。」
苏元浅冷哼一声,继而厉声道:「齐或!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什麽情况!?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什麽处境?!我对你太失望了!」
齐彧愣了下,愕然道:「元浅姑娘还对我期望过?」
他看着台下那英姿飒爽的姑娘。
和宋雪有三分相像。
可不同的是,宋雪更加传统,更为内敛,也懂隐忍和节制。
但苏元浅或许是因为家族的缘故...心直口快到了一种百无禁忌的地步。
她只要不爽就会直接说,不分场合不分时间。
「昏庸!」
「无能!」
苏元浅又骂了两句,然後气呼呼地跑了。
她没看到英雄豪杰,只看到了个关键时刻醉生梦死的昏庸之人。
这里的人虽然不知苏元浅是谁,可却都明白她地位不俗,见她愤怒离去,一时都没了声音。
舞也不跳了,琵琶也不弹了。
直到齐或忽的从高台走下,搂住一个小妖女的腰肢,然後喊道:「接着舞,接着奏。」
然後,他就与那舞女旋动起来。
他在舞女之间旋动。
从一个到另一个,不停地更换。
这些舞女都是「黑伞种子」,会一点点牵丝的手法,也会一点点连接男人阳气的法门...
齐或却是很会。
他在舞池中,就像一只大蜘蛛在诸多小蜘蛛之间舞动,彼此牵丝,又彼此旋动。
他感受着这种旋动。
他一直记得当初乡试战甄天霜时候的感悟:若能以柔劲引导自身,而非受制於人,以自身之神为主,以自身之身为傀,那麽...力量岂非可以更上层楼?
现在,他就在这种牵丝中,感受着那股柔。
而这时,一袭红衣在阁楼二楼出现。
水杏般会说话的眼睛,胭脂马似的肥腻臀儿,风情万种..
齐或擡手相邀。
唐姑娘飞身而落,落入舞池,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含含糊糊,以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明白的声音道:「你最好真在修炼。」
随後,她的牵丝也融入了舞池,形成了一个更大的牵引。
齐或感受着这复杂的牵引,身随而动。
他扫了眼自己战力。
自三境圆满,下限加了72,上限加了102,如今...合计「651~945」。
而《云隐六相功》三境里所载枪术名为「蚀骨枪」,这是一种於二境「迷踪枪」之上更进一步的枪法..
迷踪枪乃是云雾化枪。
蚀骨枪则是云雾皆枪,中枪者甚至无法察觉这枪的刺来,只因这枪不再拘泥於出枪角度。
人既一口云炁连云相,云雾之中等同人体。
在人体里出枪,哪里还要考虑角度?
当然,这种枪消耗也远比正常要大,虽然没有【百丈一线】消耗多,可也无法支持连续使用几次。
至於步法,则是「鬼影步」,这是继「无声匿形步」之後的新步法。
一旦施展,如雾中鬼影,见其影而不见其声,其形。
当《云隐六相功》第三境修炼成功,这些枪法,步伐自然也随之圆满。
不过...
这些都不算什麽。
完美的修炼,让齐或拥有了更深的感悟。
他将【绝枪:玄蛇覆雨惊雷变,幻雾迷踪生鳞甲】、【枪二:青蛟走江】,还有这全新【蚀骨枪】,【鬼影步】以及体内云、牵丝黑膜结合了起来...形成7一个理论上可以学会的新枪法。
枪法名已然出现,只不过...还差了一步。
他扫了眼面板:
【功法】
【枪三:人枪相御,天人互御(0/256)】
这一枪,是他结合平生所学,自身特点,而悟出的枪法。
既枪一,枪二之後...真正由他自己创出的枪法。
人御枪是刚劲,枪御人是柔劲。
人御天是一炁起相,天御人是相吞凡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