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蓝湾半岛。
凌晨时分,别墅区的阁楼内,空间陡然扭曲。
一道挺拔身影凭空凝实,双脚重重踏在实木地板上。
“呼——”
明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海风从敞开的落地窗灌入,咸腥中混杂着楼下篝火的木炭焦香。
这股味道,是活着的味道。
与海科大那片死地的腐朽气息,截然不同。
紧绷了近两个小时的肩背肌肉,此刻才彻底松弛下来。
还是蓝湾好。
“嘤……”
怀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嘤咛。
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脑袋,从明道的冲锋衣领口探出。
小狐狸睁开惺忪睡眼,八条雪白狐尾舒展。
它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蜷缩回去,继续安睡。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
明道摸了摸胸口那团温热的凸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他没有耽搁。
转身走到阁楼中央的开阔地。
心念一动,系统空间开启。
唰!唰!唰!
光芒连闪。
几个深蓝色的工业密封桶凭空出现,重重砸在地板上。
桶身印着的黄色骷髅头标识,在月光下分外醒目。
明道缓缓蹲下,逐一检查。
【浓硫酸(98%)·15升】
【浓盐酸(36%)·20升】
【浓硝酸(65%)·12升】
整整四十七升的顶级工业强酸!
一点没少,尽在于此!
明道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开始计算这笔财富。
四十七升强酸,如果按照1比10甚至1比20的比例稀释……
再算上从五千幸存者手中征集来的杂酸。
还有金盛工业园日夜赶工,熬煮海水产出的盐酸废液。
所有这些加在一起……
够了。
绰绰有余!降维打击!
“哈哈……哈哈哈哈!”
明道再也按捺不住,仰头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阁楼里回荡,满是胜券在握的狂放。
这场末世竞赛,他又赢了一次。
而且,赢得干净利落!
他抓起腰间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赵虎。”
“宋开明。”
“张婉儿。”
“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
“来我别墅。”
“速度!”
命令下达,他转身走向落地窗。
双手负在身后,身形如松。
他的目光穿透夜色,俯瞰着自己的领地。
远处海岸线上,星星点点的火把仍在移动。
那是轮班作业的“铲卵组”成员。
他们正在寒风中咬牙坚持,为活下去而拼命。
更远方,金盛工业园的方向。
几座巨型锅炉烧得通红,火光映照着半边夜空。
“酸液工厂”同样在全速运转。
明道的视线越过劳作的人群,越过翻涌的黑色海面。
最终,落在了天边那一抹泛白的鱼肚色上。
黎明,将至。
“接下来……”
他低声自语。
“就是独属于蓝湾半岛,收割100%奖励的狂欢时刻了。”
……
“咚!咚!咚!”
沉重又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木楼梯被踩得嘎吱作响。
不到十分钟,赵虎第一个冲上阁楼。
他气还没喘匀,身上的战术背心已经分不清颜色,沾满了海沙和虫卵爆开的暗紫色碎屑,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也跟着他冲了进来。
显然,接到命令时,他正在海岸最前线的淤泥里。
宋开明紧随其后。
老教授的实验服破旧不堪,沾着大片白色盐渍,脚上的胶鞋还带着黄泥。他眼镜片上全是雾,但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却异常亢奋。
最后进来的是张婉儿。
她扎着高马尾,眼底有掩饰不住的乌青,手里还死死抱着一沓生产报表和人员排班册。
作为蓝湾半岛的大管家,她已经连续两个昼夜没合眼了。
“老大!出什么事——”
赵虎的大嗓门刚吼出半句,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
紧跟着进来的宋开明和张婉儿也看到了。
三个人都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明道背对落地窗,双手插兜。
他的脚边,是几个深蓝色的工业密封桶。
桶身上黄色的骷髅头危险标识,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这……这是……”
赵虎最先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单膝跪地,伸手去摸桶身上的白色标签。
当看清上面的化学名称和浓度标注时,赵虎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震惊,声音都变了调:
“老大!这……这是工业浓硫酸?!还有浓盐酸?!你大半夜从哪儿变出来的?!”
听到这两个化学名词,宋开明浑身一震。
老教授扯掉眼镜,胡乱在袖子上一抹,几乎是扑到了密封桶前。
干枯的手指划过标签,嘴里飞速念着化学式。
“天哪……真的是……真的是工业级纯度!”
宋开明激动到失语,呼吸粗重:
“十五升98%的浓硫酸!二十升36%的浓盐酸!十二升65%的浓硝酸!这……这简直是奇迹!域长,你把哪个化工厂给端了吗?!”
没等明道回答,他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如果按照1:10的极限保守比例进行稀释——不,虫卵外壳虽然坚硬,但用不了原液那么高的浓度——光是这十五升浓硫酸,就能配出至少一百五十升的有效除卵酸液!”
老教授猛地站起,双手挥舞,眼睛里全是光:
“三种强酸加起来,再辅以我们在盐场提取的废液做缓冲剂……将近五百升!我们能配出将近五百升足以烧穿那些怪物外壳的武器!”
“五百升啊!”赵虎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兴奋地低吼,“有了这玩意儿,咱们还怕个鸟的虫卵!直接给海滩洗个澡都够了!”
整个阁楼里,只有张婉儿没有立刻出声。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从那些工业桶移到明道平静的脸上。
她没有去算化学公式,也没有欢呼,只是默默地放下手中那沓被她捏皱的报表,一步步走到明道面前。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撑起五千人生存的男人,眼眶有些发红。
那双向来只看重利益、冰冷精明的眼睛里,此刻竟罕见地闪过了一丝水润的微光。
她所有的担忧、恐惧,在看到这些强酸的瞬间,终于得到了释放。
千言万语,只化作两个字:
“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