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光耀眼,直指天穹,长生真气的自然之道融合长虹剑诀的正气之法,在婠、师妃暄看来,这一剑仿佛是太阳投下的光辉,化作了一剑,令人不可直视。
砰!
袖带飘扬,两股魔气的合力一击,被这一剑硬生生切开了关联的气机。
婠婠脸色微变,她已感受到自己天魔力场的震荡,在太阳光辉般的剑气面前,无往不利的天魔力场,竟难以影响、偏转这一剑的轨迹。
她手掌一按,掌力呼啸,压下这一剑。
袖带在身後扬起,犹如飞仙,搅动天魔力场,如一面罩子盖在徐子陵身上。
徐子陵的感官顿时失衡,左颠右倒,意图追出的第二剑,在这感官中不免失衡。
这一刹那,袖带裹挟着劲力再度到来。
关键时刻,剑锋呼啸,色空剑洞穿天魔力场的干扰,精准击在袖带的攻击路线上,将其逼退。
刺出这一剑之後,师妃暄身心疲惫加剧,停在原地,运功调息。
徐子陵连忙运转真气,长虹剑撒下道道剑芒,连刺剑影,如日悬空,撒下漫天红霞。
天魔力场在其切割之下,不断出现漏洞,婠只能收拢力场,舞动袖带,与之对碰。
两人交手数招,徐子陵难以破开天魔力场,更被婠功力侵扰,再度落入下风。
师妃暄似是调整好了功力,再度提剑。
「哼!」
婠婠收起袖带,飘然退去,落在一棵树上,面色不悦地看着两人。
「你们倒是心有灵犀。」
师妃暄不与她言语争论,强撑着平静道:「兄台助我,我自助她,婠婠姑娘,还要继续吗?」
婠婠正要再说什麽,却见不远处的林子中,陡然升起一道强横剑气。
「还有高手?」
她心中一沉。
徐子陵却面露喜色:「是了,长虹剑动,冰魄剑必有感应,小仲他要来了。」
若寇仲来到,两人合力,实力将会大增。
阴阳流转之下,他们曾与翟让交手亦不落下风,婠婠此女虽然功力卓绝,终究年轻,不可能比得过翟让这种正值壮年的前辈宗师。
「看来今日并不是好时机。」婠婠心知已无法强留师妃暄性命,虽有不甘,却也不贪功冒进,俄而一笑,「姐姐今日占尽天时地利,妹妹日後再来讨教,再会了。」
树梢轻晃,她已飞身离去。
师妃暄仍是强撑,直到身後传来声音,寇仲与刘黑闼等人赶到,这才压制不住,昏了过去。
徐子陵惊呼一声,将她扶入怀中:「姑娘!姑娘!?」
寇仲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小陵,你终於开窍,也懂得找女人了麽?」
徐子陵面皮一黑:「不要乱说!」
「什麽乱说,咱们这一路上走来,你总是看我笑话,尤其是在李家小子那里。」寇仲婆婆妈妈地吐槽,「那个美人军师看你眼神不对,翟大姐头也对你客客气气,在你面前扮淑女————」
徐子陵黑着脸:「沈落雁两次都要捉拿我们,更何况我们受了翟大龙头之恩,与她已是敌手。至於翟大小姐,她对人一向客气————」
「胡说,对我怎麽不是?」
「那不是要你武功麽————」
两人说着,寇仲已绕到徐子陵身边,见到师妃暄的模样,不由一呆。
「我的天,我还以为你真没有动心的女子,原来是看不上她们,这世上竟有这般的女子,比起秀英还要好看三分。」
诸葛德威见她,也惊为天人,倒是刘黑闼,心有素素,竟不为之动心,只是感慨对方的美貌。
诸葛德威捡起了地上的色空剑,再看师妃暄,神色已从惊艳变得凝重:「此剑名为色空,锻造技艺极高,纵使东溟派也造不出这样的好兵器,且更合禅理。
「世上有两个武林圣地,准确来说,是一个武林圣地—净念禅院为佛门圣地,而慈航静斋被尊为圣地之首,无可争议。
「此女气质、手中兵器皆是非凡,难不成是当代圣地的行走,师妃暄师仙子?」
寇仲更咋呼起来:「还是人榜第一,老徐,看你平日里不吭声不放屁,背地里居然想吃这麽好的!」
徐子陵用剑鞘敲了他脑袋一下,终於遏制了他的打闹。
诸葛德威继续道:「此女来历不凡,不可小视,需好好照料,而且————以她身份,却有这样的遭遇,如今的泰山,必然发生了许多变化,大家千万当心。
徐子陵本就有襄助之意,寇仲更是双手赞成,刘黑闼考虑更多。
若此女真与武林圣地有关,自己襄助於她,得其好感,或许可为夏王拉拢武林圣地的好感,为夏王争谋天下助力。
他们就近找了一个地方休息。
路上,徐子陵将事情经过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没有半点藏私。
徐子陵将师妃暄放好,运转功力,试图为她治疗伤势。
长生真气缓缓注入师妃暄体内。
刹那间,徐子陵勃然色变。
「这————她体内的异种真气残留,怎会如此?」
在师妃暄体内,盘踞着一道真气,那真气诡谲如幻,难以捉摸,他原本找也找不到,可当他运功为师妃暄调息之时,那异种真气又陡然蹿出,而且与他的真气产生极强的对立性。
这种强烈的对立性,简直是针锋相对,甚至可以说是你死我活。
长生真气为自然之道,不仅绵长不绝,更为先天之属,真气性质极为霸道。
这异种真气,本是无根之水,纵使来自天魔功那般不输长生诀的奇功,应当也挡不住他的镇压才对。
可现在,竟是平分秋色。
徐子陵更察觉到,若是自己不顾一切地镇压,甚至还会因此撼动师妃暄根基,令她伤上加伤。
「这种真气,怎麽如此厉害?而且,我怎麽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陡然擡头,「小仲。」
「怎麽了?」
「你来试试。」徐子陵让出位置。
两人早已心有灵犀,默契无比,寇仲也不废话,当即落座,运功为师妃暄疗伤。
真气注入,他也感受到了那异种真气。
那熟悉的感觉,他绝不会忘。
「不对,这是————雌场转动!」
「雌场转动!?」
「我敢肯定,一定是雌场转动,这种阴寒真气,以阳性为敌的特徵,我已见过无数次,只有冰魄剑诀合我的长生真气之功,方能不被其克制。」寇仲面色凝重,「翟大姐头对我动了那麽多次手,就是为了解其中的奥妙。」
徐子陵面色已十分难看:「如此说来,将这位姑娘打伤的人,是翟大小姐?」
「应该是————」寇仲含糊其辞,「但我不敢确定,这道异种真气竟有精神之属,不似翟大姐头的功力,或者说————翟大姐头的雌场转动没有这麽诡异,没有这麽强。」
「世上竟有第二人会雌场转动?」徐子陵诧异。
他与寇仲对视,神色难掩惊骇。
「林————司主,他到了?」
刘黑闼见两人面露难色,凑了过来:「谁到了?」
「布武司的人应该到了,打伤这位姑娘的,应该就是布武司的高手。」两人异口同声。
寇仲低声道:「现在看来,泰山中的局势更为复杂,这位姑娘功力不凡,若将她治好,也是一道助力————还请刘兄、诸葛兄为我护法,我来解决她体内的异种真气。」
刚说完,他便沉下心绪,开始调整功力。
翟娇为雌场转动的努力,他们都看在眼里。
寇仲虽然口口声声说翟娇不当人,天天逼迫他,但心中却已信服了这个汉子一般豪爽的女人。
师妃暄体内异种真气必然出自雌场转动,而且其玄妙更胜翟娇,对方手里或许有雌场转动後续关隘的破解之法,若能找到,翟娇功力必然大增。
只是。
真当要镇压、驱逐这道异种真气时,寇仲才察觉到其中的麻烦。
「雌场转动,阴极克阳,若将真气注入男子体内,不及时驱逐,必将不断磨损其根基,毁其丹田,但对於女子————翟大姐头也说过,并不克制。
「可为何这道真气,犹如跗骨之疽,紮根她的体内,纵使我的长生真气融合冰魄剑诀,最注重阴性,勾动这份真气,也无比艰难。」
寇仲只能慢慢剖析,一丝一缕地勾动异种真气,一点一点地磨损。
半天过去,他的真气耗尽,但勾出的异种真气,却只有三成不到。
「好恐怖!」
寇仲满头是汗,「这异种真气,竟顽强至斯?」
正说着,师妃暄美目睁开,悠悠醒转。
她目光一扫,又内视自身,立刻明白了自身情况。
「多谢几位搭手相助。」
寇仲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徐子陵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姑娘无需多言。」
师妃暄与几人道谢过,便要起身离开。
当日,翟娇一人硬挑王魁介带来的所有高手,在众人围观之下,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打垮了二十位高手的联合。
高手太多,翟娇也无法留手,到最後赫然使出全功,七十六重天功力惊世骇俗,更在战斗中突破两重,达到了七十八重天,雌场真气当场镇压了不痴大师的纯正禅功,雌性攻阳之下,甚至摧毁了不痴大师丹田,废了他的武功。
之後翟娇高傲离场,无人敢拦。
王魁介等所有高手人人带伤,师妃暄更被雌场功力强硬轰入体内,异种真气入体,侵扰她的灵台。
在半路,婠婠携旦梅等数位阴葵派高手出现,王魁介等人拼死阻拦,师妃暄得以逃出,但也在後面被婠婠追上,若非徐子陵出手,她现在已经死了。
她活了下来,自然有义务为这件事负责。
王魁介为王薄之子,不痴大师为净念禅院四大金刚之一,他们无论是生是死,都非常重要,必须要将这件事的情报传回去。
「姑娘,先别离开。」寇仲虽然有气无力,见她要走,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你体内异种真气还未清除,此等真气极其诡谲,必然会影响你的精气神,如果再遇到那个魔女,你依旧不会是她的对手。」
师妃暄心中一动,果然察觉到了体内的异种真气,这真气并不侵入丹田,也不向上直冲灵台,而是居於心肺之间,不断地散发着一股异力,扰乱她的心绪。
她莫名地生出娇弱的感觉,看着寇仲几个男子,更是心绪杂乱,生出一些利用他们为自己驱使的杂念。
杂念一出,她顿有所感,心剑立刻悬於灵台,将这些纷乱杂念斩断,重复灵台清明。
可只是转瞬,这些思想又冒出来。
「是这团气————」师妃暄朱唇轻启,「这异气不仅会干涉我的真功,还要干涉我的心灵,似乎更要紮根在我体内,影响我的心绪,令我心绪向真气的性质靠拢。」
就算是天魔大法,也没有这样的效果。
这种影响中招者精神的武功,简直就像是————道心种魔!
「确实如此。」
寇仲点头,「此气太过阴损,若不及时去除,恐怕还会生出变数。」
师妃暄盘坐下来,运转功力,驱使心剑,试图将其中蕴含的精神斩断,但真气竟是在她心田转动,不断闪避,偶尔击中,也只是将这气劈成两半,真气俄而又聚拢一处。
而她在凝聚心剑斩气之时,灵台杂念丛生,反而催得这真气像是吃了猛药,凭空增长了一丝。
不!
准确来说,是它干扰灵台之时,搅动师妃暄的内功,将师妃暄的内功炼化,化为己用了。
「好————好阴损的真气!」
长生诀阴阳相济,恢复极快,寇仲已恢复了五成功力,见她如此,便自荐道:「我的真功可在这异气之下维持稳定,不被勾动,不如我来配合姑娘,去除这道异气。」
师妃暄自身无法解决,无奈至极:「此事————多谢这位少侠了。」
寇仲也不废话,抵在她後心,真气再度注入,异气果然不再闪避,被他的真气磋磨半天,勾出一丝,排出体外。
只这一丝,便耗费了半炷香的时间。
「不行,太慢了。」
师妃暄想到如今情况,心中不免焦急起来。
「按照这种速度,若要清除这些真气,恐怕需要数天时间,到时候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