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跨过衙门那道高高的朱红门槛,张凡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平时这帮捕快不是聚在一起吹牛打屁,就是靠着柱子打瞌睡,整个衙门透着一股子养老的闲散劲儿。
现在倒好,整个前院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两排带刀捕快站得笔直,连个屁都不敢放,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院子正中央的青石板上,还趴着两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差役,皮开肉绽,进气多出气少,旁边丢着两根沾满碎肉的杀威棒。
张凡皱了皱眉。
他随手拉住旁边一个正准备溜墙根走的文书,压低声音。
“怎么回事?范同知老婆跟人跑了,在这拿你们撒气呢?”
那文书吓得浑身一哆嗦,使劲摇头,脸色惨白。
“嘘,我的指挥使大人,您可小点声!不是范大人,是上面来人了!”
文书指了指后院校场的方向,手都在抖。
“京城总衙派来的指挥同知,雷镇恶大人!江湖人称‘活阎王’!”
张凡挑了下眉毛。
指挥同知?这可是九扇门的二把手,实打实的高层,级别比范同知那个地方官高多了。
“这活阎王什么来头?怎么一上来就打人?”张凡问。
文书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
“八品炼血境巅峰的大高手!这次是奉了铁心武大人的命,作为去北原郡剿灭白莲教的先锋官,特意来咱们三江郡清点精锐人手的。”
“这位爷脾气暴怒无常,刚才点卯的时候,那两个差役就因为迟到和咳嗽了一声,直接被他拉出去打了五十杀威棒,骨头都打碎了!”
“他还放话了,说咱们三江郡的九扇门从上到下都是酒囊饭袋,连个白莲教都搞不定,全是一群废物。”
张凡听完,心里有数了。
这是典型的新官上任三把火,拿底下人立威呢。
不过这火烧得有点太旺了。
这些捕快NPC,现在可都是他张凡用来发布任务、维持三江郡玩家生态的工具人。
你把工具人都打残了,谁去给玩家发低级任务?谁去维持治安?
张凡松开文书,大步朝着后院校场走去。
还没走到月亮门,就听到校场里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
“五年!你们知道这五年我怎么过的吗!”
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穿着暗红色飞鱼服的男人站在点将台上,手里拎着一条带血的马鞭,指着台下几十号三江郡的捕快破口大骂。
“老子在京城天天练功,就等着出来杀敌建功!结果铁大人让我带你们这群软脚虾去打白莲教?”
“看看你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样子,是昨晚在翠香楼把精力都榨干了吗!”
“就你们这熊样,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台下的捕快们低着头,被骂得狗血淋头,连个敢喘大气的都没有。
范同知站在点将台旁边,平时那副精明算计的嘴脸这会儿全变成了苦瓜,不停地拿袖子擦汗,却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张凡直接跨过月亮门,走了进去。
他这一身五岳派首席的青色云纹袍,在满场黑红相间的官服里显得极其扎眼。
台上的雷镇恶瞬间就注意到了他。
“站住!”
雷镇恶手里的马鞭猛地一指张凡,眼神凶狠。
“你是什么人?九扇门重地,谁让你进来的!”
张凡停下脚步,没搭理他,而是先甩了个探查术过去。
【名称:雷镇恶】
【身份:九扇门指挥同知(活阎王)】
【境界:八品·炼血(巅峰)】
【生命:14500/14500】
【内力:1200/1200】
【力量:85】
【敏捷:78】
【体力:88】
【精神:60】
【魅力:10】
【备注:哼,又一个靠着门派背景上位的花架子。看看他那身骚包的青袍,还有腰上那块令牌,简直比翠香楼的头牌还扎眼。铁大人真是老糊涂了,居然给这种小白脸一个指挥使的头衔。】
张凡看完属性,心里冷笑。
八品巅峰,实力倒是不大怕脾气不小。
但张凡连高维生物都刚过了,还能怕个NPC?
他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摘下指挥使的令牌,在手里抛了两下。
“三江郡指挥使,凡尘。”张凡冷声,“怎么,雷大人点兵,我这个本地的指挥使还不能来看看了?”
雷镇恶盯着张凡手里的令牌,脸色铁青。
他早就听说三江郡有个叫凡尘的家伙,靠着五岳派的背景和花言巧语,硬生生从铁心武那里骗了个指挥使的头衔。
甚至还搞出了一个什么“异武榜”,让一群连武道门槛都没摸到的流民外来者去杀异兽,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指挥使?”雷镇恶从点将台上一跃而下,重重砸在地面上,青石板直接裂开几道缝隙。
他大步走到张凡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喷出的气都带着一股子口臭味。
“就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配当指挥使?”
“铁大人宽宏大量,被你用些奇技淫巧蒙蔽了双眼。但在我活阎王这里,行不通!”
雷镇恶猛地逼近一步,压迫感十足。
“战场上刀剑无眼,靠的是真刀真枪,不是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榜单和银子!”
“现在,立刻把令牌交出来,给我滚出衙门!这次北原郡的行动,你这种花架子去了也是送死!”
周围的捕快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范同知急得快翻白眼了,赶紧跑过来打圆场。
“雷大人息怒!凡尘老弟可是咱们三江郡的功臣,那异武榜……”
“闭嘴!”雷镇恶反手就是一鞭子抽在范同知脚边,清脆的炸响吓得范同知一哆嗦,“我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
张凡看着雷镇恶这副狂妄的样子,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
“雷大人,你行啊,别BB了。这里轮不到你在教我做事?”
这句话一出,整个校场瞬间安静得可怕。
连风声似乎都停了。
雷镇恶愣了一下,他似乎没听懂“BB”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后半句。
一个地方上的虚职指挥使,竟然敢当众顶撞他这个京城来的实权同知!
“好!很好!”雷镇恶怒极反笑,脸上的刀疤扭曲在一起,显得极其狰狞。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五岳派的首席,到底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雷镇恶毫无征兆地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