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散去，张凡回到了修炼室。
“李牧那胖子提过近海不太平。现在妖兽集群冲阵……”
张凡盘腿坐在石床上，沉吟道，“坊市高层绝对把最要命的情报捂死了。这年头，没实力，连逃命都做不到。”
他将白龙珠珠子拿出来，直接放在丹田部位。
“今晚必须突破炼气二层了。”张凡自语道。
他拿出来，闭上眼，青云诀开始运转。
白龙珠立刻发力。
石室内的灵气，连同残存的药力，被一股巨力牵扯着顺着经脉涌入丹田。
一个周天。
三个周天。
五个周天过去，丹田内那团灵气雾已经浓郁到了极点。
四滴灵液悬在中央，第五滴的雏形若隐若现，却始终差了一口气。
张凡额头渗出细汗，左手一翻，再次握住一块下品灵石。
灵石内的纯粹灵气被强行抽出，顺着掌心直冲体内。
手中的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化作一堆废粉。
丹田内，那团浓缩的灵气终于开始往内塌缩，边缘化作晶莹的液态。
“啪。”
极轻的一声脆响在体内荡开，第五滴灵液，成了！
张凡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充盈了一截的灵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炼气二层。总算成了。”他握了握拳头，“不过在这绞肉机一样的兽潮里，我这实力太弱了，只能指望肉身战斗。”
这一夜再无波澜。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石门外就传来急促的砸门声。
“砰砰砰！”
“张兄弟！醒醒！别练了！”楚风的嗓门在门外响起，透着几分焦急。
张凡翻身下床，长刀挂在腰间，拉开石门：“什么事？”
楚风顶着两个黑眼圈：“方队长拉了紧急集合，全队去训练场。快走，去晚了又要扣灵石！”
两人赶到训练场时，第六小队其余五人已经到了。
方子安负手而立，长衫笔挺，藏锋剑挂在腰间，神色肃杀。
“都到齐了。”方子安目光扫过七人，直接开口下令，“昨晚第一、第三、第四小队在前线奋战，需要休整。今天轮到我们第六小队出任务。目标：近海滩涂，清理战场。”
这话一出，队伍里直接炸了锅。
陈飞第一个跳出来，满脸不情愿：“方队长，你让我们去收尸？我堂堂黄枫谷内门弟子，来狩猎队是来猎妖赚灵石的，不是来当清道夫的！这种脏活累活，让坊市那些炼气一两层的散修杂役去干不就行了？”
方子安看着他，语气冰冷：“昨晚死在滩涂上的妖兽，少说有上千头。其中不少是七层、九层的凶兽。你以为它们全死透了？重伤濒死的妖兽藏在尸堆里，杂役过去就是送口粮。”
“那也轮不到我们去翻烂肉啊！”陈飞嫌弃地捂了捂鼻子，“昨晚打仗没有为我们，今天扫场就轮到我们了。”
张凡出声打断了抱怨：“队长，清理战场是个什么章程？捡到的妖兽材料，是全数上交，还是我们能留点油水？”
楚风一听这话，眼睛亮了，赶紧附和：“对对对，张兄弟问到点子上了。这没好处的活儿，大家干着也没劲不是？”
方子安答得干脆：“按坊市规矩，战场清理所得的完整妖兽材料，统一上交后勤处，折算成小队灵石，按功劳分配。但如果是你们在清理过程中，遇到没死透的妖兽，亲手击杀的，算是有分配权的。另外，尸堆里散落的残次品、边角料，谁捡到算谁的。”
楚风一拍大腿：“早说啊！捡漏这事儿我最在行！队长，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带上吃饭的家伙，跟我走。”方子安转身带路。
很快，第六小队来到了安阳坊市东侧的近海滩涂。
刚一抵达，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直接扑面而来。
张凡举目望去，眼前的景象堪称修罗场。
沿着海岸线，足足三公里长的滩涂上，密密麻麻堆满了海妖兽的尸体。
灰绿色的刺背水蟾、浑身披甲的巨型海蟹、还有长着肉翼的怪异飞禽，层层叠叠地堆在礁石和浅滩上。
原本碧蓝的海水，此刻被染成了暗红色，海浪拍打着礁石，卷起的全是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沫。
“我的亲娘哎……”楚风捂住口鼻，脚步直往后退，“这得死了多少妖兽？昨晚前面那几个小队是把海给煮了吗？”
岳轻欢脸色苍白，强忍着反胃的感觉，往后退了两步：“血气太重了。恶心死了。”
陈飞更是直接拿出一张清神符贴在自己胸口，满脸嫌恶：“确实恶心。这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多待。方队长，我们到底从哪开始？”
方子安拔出藏锋剑，指着正前方那一堆如小山般的尸骸：“从这里，一路往东推。记住，两人一组，互相掩护。看到完整的尸体先补一刀，确定死透了再剥材料。别为了贪图那点边角料。”
“顾铁山，你和陆剑臣一组。楚风，你跟着陈飞。岳轻欢居中策应。张凡，你自己单走一路，有问题吗？”方子安快速分配完毕。
“没问题。”张凡眼神一亮，没有想到一个人行动。
陈飞又不乐意了：“凭什么让楚风跟着我？这小子一遇到危险跑得比谁都快！”
楚风嘿嘿一笑：“陈公子，昨晚你可是花了十块灵石买我的预警服务。今天这算是售后赠送，不收你钱，知足吧。”
众人散开，各自选定方向走向尸堆。
张凡踩着黏糊糊的血水，走到一头体型巨大的刺背水蟾尸体旁。
这头水蟾背上的骨刺断了大半，腹部有一道致命的剑伤，显然是昨晚被高阶修士一击毙命的。
从体型和残存的灵压来看，生前绝对是炼气九层的妖兽。
张凡没有急着去割材料，而是站在尸体旁边，感受着小腹处白龙珠的动静。
珠子微微发热，但在他靠近这具死透的尸体时，并没有出现昨天那种吸收气机的情况。
“已经死透的，神魂散干净了，所以白龙珠不吃？”张凡脑子转得飞快，目光在周围大片的尸海中扫视。
昨晚死了这么多高阶妖兽，如果白龙珠只能吸收亲手击杀的，那这满地的尸体对他来说就只是换灵石的材料。
但如果……
张凡走到另一头半截身子泡在血水里的海蟹旁。
这只海蟹的甲壳被砸碎了一半，几条腿还在微微抽搐，口器里不断吐出带血的白沫，显然是受了重伤，濒死，却还吊着最后一口气。
张凡眯起眼睛，长刀在手中转了个半圈。
“如果我不去抢活人的怪，专门在这尸堆里找这种剩一口气的九层妖兽……只要我补上最后一刀，白龙珠会不会判定是我击杀，从而吸走它的神魂本源？”
这个念头一出来，张凡的呼吸都变重了几分。
这可是绵延三公里的战场！昨晚留下的重伤妖兽绝对不在少数。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这片恶臭的滩涂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垃圾场。
这是一座无人看管的、能让他神魂无限壮大的超级金矿！
张凡双手握紧长刀，刀锋对准了那只濒死海蟹的要害。
“试试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