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剧烈摇晃,青石地面从中间裂开一道手指宽的缝隙,碎石飞溅。
张凡脚下一个踉跄,单膝跪地稳住身形。
对面马惊鸿也是身形一晃,银鳞覆体的他稳得更快,但脸上的阴狠被一闪而过的错愕取代。
"地震?"
不是地震。
张凡抬头望向东面天际,瞳孔骤缩。
天地交界之处,一道高达百丈的漆黑水墙正在席卷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海浪。
那是一面黑色的墙,从海平面一直延伸到云层,遮天蔽日,将残存的日光彻底吞噬。
狂暴的海啸声震耳欲聋,即便隔着数十里,那股声浪也让人的耳膜生疼。
全场数千人同时转头。
然后,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擂台下,有人的腿已经在抖了。
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望着那面黑色水墙,大脑一片空白。
但更多的修士,瞬间就转身跑,只有一个念头,跑过队友就行了。
张凡站在擂台上,海风灌进他的袖口,冰凉刺骨。
他的暗兜里,白龙珠跳动得几乎要蹦出来。
小白龙在珠子内部疯狂游窜,四爪扒着珠壁,龙角上的光芒明灭不定。
"这反应……它在警示吗?"张凡按住裤裆,心中一沉。
或许,白龙珠对妖兽的气息有反应,而且是极其强烈的反应。
那面黑色海啸里,有妖兽,很大的妖兽。
海啸的轰鸣声盖过了一切。
演武场的青石地面从中央裂开数道缝隙,碎石崩飞。
四角的灵玉柱阵纹明灭不定,护场大阵在那股恐怖的灵压下摇摇欲坠。
“跑!快跑!”
“天哪,那是什么东西!”
“完了,沧海论道还进不进行啊?”
“别慌!安阳的人在前面,不要慌啊!”
数千观战的散修与坊市修士如潮水般往内城涌去,踩踏声、惨叫声、法器破空声混成一片。
擂台上,张凡眉头紧皱,目光死死盯着东面天际那面遮天蔽日的黑色水墙。
就算是白龙珠不提示,张凡已经从这恐怖的威压中感受到了不同寻常了。
“这反应……”张凡按住暗兜,心中一沉,“上次碰到碧鳞寒蛟的时候,白龙珠都没这么大动静。这海啸里的东西,比碧鳞寒蛟还要恐怖?”
“能出现这种天地变色的恐怖异象,也不是寻常的妖兽吧?”
对面三丈外,马惊鸿的银鳞已经覆满全身,处于全力戒备状态。
他的脸色也不好看,那面黑色水墙带来的灵压,太过恐怖了,别说炼气九层,就连筑基期修士也不一定可能挡不住啊。
但两人都没有动。
铜锣已经被震飞了,裁判早就跳下了擂台,控制着混乱的场面。
这场对决,不了了之。
“嗷呜!!——”
天际传来一声龙吟。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龙吟。
那声音穿透云层,穿透海啸的轰鸣,穿透每一个人的护体灵光,直接作用在神魂之上。
张凡的识海剧烈震荡了一下,耳鼻间有温热的液体流出。
他抬手一抹,指尖是血。
“金丹级……不,这灵压比金丹还要浑厚恐怖!”
全场数千修士,炼气期的已经有大半瘫倒在地,口鼻溢血。
连那些炼气九层巅峰的论道参赛者,此刻也是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唯有马惊鸿靠着银鳞幻装的防护,勉强站得稳当。
高空灵云之上,安阳真人已经站了起来。
他的面容前所未有的凝重。
月白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双目中金光流转,那是金丹修士全力催动神识的表现。
“此妖……”
安阳真人的神识穿透那面黑色水墙,探入其中。
下一瞬,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海浪退散。
应该里面的妖兽感受到了安阳真人修为之后,也不再那么嚣张了。
百余丈的庞然巨躯从水墙中破出,青绿色的细鳞覆盖全身,每一片鳞甲都有大小,泛着幽冷的光泽。
头顶双角刺破云层,竖瞳中透着蔑视万物的冷酷。
“那是什么妖兽?是蛟龙吗?”
“我在古籍上看到过,这绝对是蛟龙,还是金丹级别的蛟龙。”
它盘踞在半空中,身躯绵延百余丈,尾部还浸在海水里,仅仅是露出的上半身,就已经遮蔽了半边天空。
全场死寂。
连逃跑的人都停下了脚步,呆呆地仰望着那尊庞然大物。
不是不想跑,是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安阳真人的声音从高空落下,带着金丹修士的威压,强行压住了全场的恐慌。
“所有炼气修士,退入坊市防护阵!筑基修士,随本座迎敌!”
话音落下,他已经动了。
一柄通体金色的飞剑从袖中射出,剑身上流转着复杂至极的纹路。
那是幻装级飞剑特有的光泽。
飞剑化作一道金色长虹,裹挟着金丹期的全部修为,斩向蛟龙的头颅。
轰!
金光与青鳞碰撞,气浪席卷方圆数里。
海面被压出一个百丈直径的凹陷,海水倒灌。
蛟龙的头颅偏了一寸。
仅仅一寸。
那柄幻装飞剑在蛟龙的鳞片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印,连鳞甲都没有破开。
安阳真人的面色更沉了。
“果然是金丹级……”他低声自语,眼中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炽热,“但是怎么可能在这灵气稀缺的环境诞生出金丹级别妖兽呢?或许天地所生的幻兽,若能斩杀,或许能得一件顶级幻装……”
他在这座岛屿潜伏了近百年。
金丹后期,此生无望结婴。
寿元将尽,时日无多。
但若能得到一件防御幻装,配合他已有的修炼辅助幻装和攻击飞剑幻装,三件齐备……或许,还有一线机会。
“但恐怕很难击杀这蛟龙了。”
安阳真人咬牙,飞剑再次斩出。
他知道,同样是金丹,妖兽的金丹躯体可是很恐怖的,想要击杀绝对不可能。
“罢了,这次尽量击退就行。之后好好谋划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