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矿区空地上,杀气腾腾。
四百多名矿工瑟瑟发抖地站成一排,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李达披着一件崭新的兽皮大氅,手里拎着一根带刺的铁鞭,在人群前踱步。
他身旁跟着两个贼眉鼠眼的汉子,一个叫张三,一个叫李四,都是跟着他最先向赤炎下跪的无赖。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李达一鞭子抽在旁边的木桩上,木屑横飞,“从今天起,每天的采掘任务再加一成!每人每天必须交上十六筐黑铁矿,或者半斤血源矿!完不成任务的,直接断粮!”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
十六筐?这简直是拿人命在填。
“吵什么!”李达横眉竖目,目光直接越过人群,死死盯在张凡身上,“张凡,你以前不是挺能耐吗?今天你带队去七号废矿道。张三,李四,你们两个跟着他。给我盯死了,他要是敢偷懒,或者私藏矿石,立刻报我!”
张三李四顿时挺直了腰板,满脸小人得志的狞笑。
石魁站在张凡身后,气得浑身发抖,一双蒲扇大的手死死捏着铁镐柄,指节发白。
他压低声音在张凡耳边说道:“张管事,这狗杂碎摆明了是要逼死咱们!十六筐,还要派人监视,要不咱们跟他拼了!”
张凡面无表情,甚至连看都没看李达一眼。
“拼什么?狗咬你你还能再咬回去不成?”张凡淡淡道,伸手拍了拍石魁的肩膀,“拿上工具,下矿。”
说罢,他提着那把卷刃的长刀和铁镐,径直走向七号废矿道。
石魁咬了咬牙,只能带着人跟上,张三和李四对视一眼,冷笑着紧随其后。
识海中,小白龙的声音带着几分恼火:“老爹,这肥猪太嚣张了!要不要我偷偷放点毒,弄死他?”
“他蹦跶不了几个小时了。”张凡在心底回应,脚步沉稳,“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你帮我锁定虫巢外围,找个气血最浓的地方。”
“明白!交给我吧!”小白龙立刻来了精神,无形的感知力顺着地脉迅速蔓延。
七号废矿道内,阴冷潮湿。
四周的岩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与腥臭味。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
张三和李四跟在后面,手里举着火把,眼神警惕地盯着张凡的一举一动。
“就在前面!左边那块承重岩柱后面,有一块极品货色!气血旺得刺眼!”小白龙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张凡停下脚步,他走到那处偏僻的岩壁前,举起火把照了照,随后抡起铁镐,看似随意地凿了下去。
“当!当!当!”
石屑纷飞。
没挖几下,岩层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股温热刺骨的气息瞬间涌出,暗红色的流光在缝隙中若隐若现。
张凡扔下铁镐,伸手探入缝隙,用力一抠。
一块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色泽鲜艳如血、表面甚至有微弱脉动声的极品血源矿,滚落在他掌心。
“好东西。”张凡故作惊喜地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身后的两人听见。
他转头对石魁低声说道,“这岩壁后面绝对是一条富矿带,我看这走势,里面至少还有十几块同等品相的矿心。”
石魁愣了一下,刚想说话,两道人影已经犹如饿狼般扑了过来。
“拿来吧你!”
张三一把夺过张凡手里的极品血源矿,双眼冒着绿光。
李四则举起火把,贪婪地往那条缝隙里探头探脑。
“你们干什么!”石魁大怒,举起铁镐就要砸。
张凡却一把拉住石魁,故作忌惮地后退了半步,脸色阴沉地看着两人:“这矿是我挖出来的,你们想明抢?”
“抢你又怎么了?”张三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血源矿,得意忘形,“李管事说了,这矿区里挖出来的一切都是他的!你一个戴罪立功的外来者,也配拿这种极品?”
“走,赶紧去禀报管事!”李四拉了张三一把,两人转身就往外跑,生怕张凡反悔抢夺。
看着两人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石魁气得直跺脚:“张管事,你就这么让他们把矿拿走了?那可是极品矿啊!”
张凡拍了拍手上的石粉,眼神深处的杀机一闪而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矿是好矿,就怕他们没命花。”
半个时辰后。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坑道外传来。
李达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心腹,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张三和李四点头哈腰地跟在旁边。
李达手里死死攥着那块极品血源矿,一双眼睛因为极度的贪婪而布满血丝。
他太清楚这块矿石的价值了,如果交给赤炎,顶多换句口头夸奖,但如果私吞下来,送到黑市,足以让他下半辈子做个富家翁。
“张凡!”李达大步走到张凡面前,用弯刀指着他的鼻子,“你说这岩壁后面,还有十几块这样的极品?”
张凡面色平静,点了点头:“矿脉走势不会错。不过这地方太深,岩层结构不稳,我怕强行开凿会引起塌方。”
“少他娘的废话!”李达一把推开张凡,眼中满是狂热,“塌方算个屁!富贵险中求!你,带路!今天就算把这矿洞刨穿,也得把那些极品矿心给老子挖出来!”
张凡没有反抗,顺从地走在最前面。
一行人越走越深,坑道变得极其狭窄,四周的岩壁已经完全变成了深紫色,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浓郁得让人作呕。
李达走在中间,举着火把四下打量。
不知为何,看着这深紫色的岩壁,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想起矿区里流传的一个禁忌传闻。
当年有一批修仙者造反,就是在这深层废矿道里,引出了一种恐怖的矿生物毒。
那毒液极其霸道,生生毒残了一名带队镇压的皇族子弟。
连皇族那刀枪不入的金身,都被破了。
“张凡,这地方怎么这么邪门?”李达停下脚步,心里打了退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