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赤、敖坤等龙欲哭无泪。
胸口堵着三丈高的老血，吐不出咽不下，纯纯的哑巴吃黄连。
合着闹了半天，小丑竟是他们自己！
而被敖赤骂作合谋“仙人跳”的灵韵神君，此刻也是气得七窍生烟。
她本是看大家困在这儿憋屈，好心指一条花钱消灾的明路。
结果倒好，人族同道怀疑她吃回扣，龙族指着鼻子骂她诈骗，现在又抬出来了姜月楚的不是。
“好！好一群不知好歹、狗咬吕洞宾的蠢货！”
灵韵神君彻底撕破脸皮，柳眉倒竖，指着灵剑神君与对面群龙，一人独战全场：
“怀疑本座跟我家贤婿合伙敲诈是吧？嫌掏几块破石头当买路钱亏得慌是吧？行！你们有骨气，你们清高！”
她双手叉腰，冷笑连连放出狠话：
“今天你们就是把膝盖跪碎了，本座也绝不替你们求半句情！
等我家贤婿从池底上来，本座让他带着我一个人出去，然后当面捏碎镇宸令！
把你们这群白眼狼统统锁在黑山沟里，再蹲几十万年，慢慢省你们那几块买路钱去吧！”
这话一出，还在跳脚的敖沧和敖赤，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
再蹲几十万年？！
一想那可怕的后果，敖青吓得直哆嗦，在后头死命扯敖沧的衣角，疯狂使眼色。
灵剑神君老脸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到底没敢拿自己的后半生开玩笑，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一场闹剧吵了足足半炷香。
人族怪龙族乱传假信，龙族骂人族没脑子轻信小辈，灵韵神君谁也不惯着，见谁喷谁。
然而，任凭嗓子吵哑，前有天道血誓拴着脖子，后有修为压制捆着手脚，谁也不敢真动手。
骂到最后，十四位化神霸主全干瞪着眼，精疲力竭。
众人瞅了瞅四周黑漆漆的山壁，又看了看波澜不惊的池面，最终只能认命地叹气。
……
与此同时，造化灵池之下，万米深渊。
岸上那场鸡飞狗跳的骂战，半点传不到这片死寂的虚无之地。
百丈见方的黑白光幕平台上，成堆的上品灵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飞灰。
张凡盘膝端坐阵眼，双掌虚按。
暗金色的霸体真元如瀑布般砸入下方黑色光口，将四周黑白方格映得通亮。
他一边维持《九星霸体诀》与白龙珠全速运转，一边梳理青木幻灵吐露的太古秘辛，念头急转。
“界外长生族，掠夺万界本源，不修此界灵气……”
张凡默念关键词，脑海中那道身穿青白宽袍、满头银发、眉心生有银色竖纹的神秘身影，愈发清晰。
当初在《死亡江湖》戈壁滩，那人仅一道男子身影。
而《马氏秘传》也记载，此人千年前曾在空间裂隙现身，搜寻龙帝墓冢。
为了摸清这潜在大敌的底细，张凡略微收敛掌心真元，抬头看向坐在对面晃荡小短腿的青木幻灵，请教道：
“幻灵前辈，关于那界外长生族，晚辈心中尚有一事不明。不知前辈当年跟随镇宸仙君征战，可曾亲眼见过他们的真容？究竟生得何等模样？”
青木幻灵正美滋滋看着阵纹亮起，闻言晃了晃翡翠般的小脑袋：
“吾哪有机会去界外看那些怪物？当年长生族探子摸进来时，吾还只是一团刚开智的青木本源，全程躲在主人袖口里没敢露头。睡了十万年，画面早忘干净了。”
他摊开小手，老气横秋补充：
“不过听主人提起过，‘长生族’并非单一固定的种族，而是对混沌虚空中，靠吞噬本源维生的诡异生灵统称！
有的人身兽首，有的形如黑雾，还有的就是一团规则聚合体，千奇百怪，没固定长相。”
并非单一种族，而是混沌掠夺者的统称？
张凡眉头微挑，干脆不拐弯抹角，将自己见过的特征讲解：
“前辈，实不相瞒。晚辈曾得知有一极其诡异的神秘修士。此人身穿青白宽袍，面容妖异，垂腰银发，眉心长有一道天生烙印般的银色竖纹！”
“此人周身没半点第七界灵气波动，活了至少数千年，一直在暗中搜寻太古龙帝遗冢。依您看，这银发怪人，会不会是漏网的界外长生族？”
青木幻灵愣了一下，仔细思索。
片刻后，他还是摇了摇头，给出否定答案：
“青白宽袍，银发竖纹？吾没印象。不过依吾看，这怪人应该不是长生族！”
“哦？前辈何出此言？”
青木幻灵伸出两根手指，条理分明地剖析：
“其一，当年摸进第七界的长生族探子，早被八大仙君布下天罗地网，挫骨扬灰杀干净了，绝无活口！”
“其二，最关键的一点！长生异族修界外法则，一旦进入太古两仪大阵封锁的第七界，会被天道意志排斥！他们无法维持长生，本源还会飞速流逝！”
他鄙夷地看了一眼上方：
“如今外头灵气稀薄得跟刷锅水似的，连养个炼虚都费劲，根本不适合那种大胃王生存。真有漏网之鱼困十万年，早饿死八百回了，还能到处找人？”
听完分析，张凡微微点头，心头迷雾散去。
青木幻灵说得在理。
长生族不可能在贫瘠的下层维度苟活十万年。
“排除了长生族，就只剩一个解释了。”张凡喃喃自语。
他们闲聊的时候，张凡的输出灵气也是没断绝过的。
《九星霸体诀》大成肉身强悍运转，配合识海内白龙珠三十倍聚灵，再加上腰间海神束带的两倍回灵特效。
四周灵石山化作狂暴的灵气洪流，源源不断在他体内转化为精纯的暗金真元，顺畅无比地砸进脚下的黑色光口。
短短一个时辰，百丈黑白光幕边缘的几个正方形阵眼，褪去死寂，泛起一层温润的瑩白光泽。
瞧着大阵吸纳顺利，对面的青木幻灵乐得眉开眼笑，两条小短腿在半空晃得飞快。
张凡眼皮微抬，扫了一眼那副心满意足、绝口不提报酬的老前辈，心里直犯嘀咕。
一个时辰前在岸上，这仙君幻灵为了哄他下水当免费劳力，传音里可是拍着胸脯保证“有重宝为谢”的。
活儿干了，阵稳了，要是自己傻乎乎闷头干满一年，最后人家给个口头表扬，他张某人岂不成了纯纯的大冤种？
可面对活了十万年的老古董，直接伸手要债太市侩，容易把刚立起来的“心怀苍生好传人”人设砸穿。
“得想个招，让他心甘情愿掏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