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幻灵再也没了半点太古前辈的高幻风范。
他两只小手死死抱着小脑袋，崩溃大喊：“见鬼了！真是活见鬼了！就算一滴灵气不补也能硬撑上万年的封界大阵，怎么突然往外漏出混沌灵气了？！”
张凡从震荡中稳住气血，眉头微蹙，立刻出声追问：“前辈，这十万年间，这座大阵可曾有过这般往外喷气的异象？”
青木幻灵笃定至极地叫道：“绝无此事！这十万年来，大阵向来平稳，哪怕溢出一丝能量，也全都转化成上头灵池里的造化水了！像今天这样直接从阵眼里头倒喷混沌原气，那是从未有过的！”
听闻十万年来从未有过此等乱象，张凡神色凝重了起来。
前两次轻微晃动也就罢了，可刚才这一波三十秒的大地震，偏偏就卡在他突破元婴四层、霸体真元输出暴涨的节骨眼上。
张凡试探着分析道：“前辈，既然以前从未漏过，偏偏晚辈一灌灵气就出事……
这该不会是晚辈刚才突破境界时输出灵气太猛，或者是晚辈体内的灵气属性与这古阵起了什么冲突，不小心把阵法里头的某个节点给撑坏了吧？”
“撑、撑坏了？！”
半空中的青木幻灵整个人都懵了。
然后飞快地开始查看起来阵法，飞来飞去。
张凡屏息凝神，站在旁边等着这位仙君护道兽给个准信。
可是。
过了小半炷香工夫，黑白光上飞来飞去的青木幻灵，才慢吞吞的停止。
迎着张凡询问的目光，青木幻灵小脸憋得通红，两手一摊：
“那个……小家伙，吾看不懂啊！”
张凡眼皮跳了跳，气笑了：
“前辈在此守阵十万年，跟我说看不懂？”
“守阵跟懂阵能是一码事吗？！”
青木幻灵把胸脯一挺，理直气壮地叫嚷起来：
“吾当年在主人麾下，那就是负责看家护院的幻兽！
这太古两仪封界大阵里头，足足有上亿道阵纹回路，全是我家主人跟另外几位仙君亲手刻上去的！
吾一个修木系生机的真灵，哪认得这鬼画符是哪根筋搭错了？！”
说到这儿，青木幻灵反倒眼巴巴地盯住张凡：
“你小子既是主人的衣钵传人，手里还攥着镇宸令，你快给瞧瞧，到底是哪儿漏气了？”
张凡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格外坦诚：
“前辈高抬我了。实不相瞒，晚辈平生遇着阵法，向来只会拎出大荒仙君的长枪一枪硬捅，至于修补阵法……我连阵基长在哪儿都摸不着。”
空气死一般安静。
一个守了十万年的看门真灵，一个身怀绝世霸体的传人，大眼瞪小眼盯了半天。
合着俩人凑在一块儿，全是对阵道一窍不通的纯文盲。
“既然看不懂，那这灵气是万万不能再灌了。”
张凡反应极快，双手一撤，停止了修炼输出灵气。
青木幻灵也是心有余悸，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对对对！赶快停手！你那真元邪乎得很，再灌两口，这大阵的锅盖非得被你顶飞不可！”
两人站在台子上，盯着那依旧往外冒着紫金烟雾的黑窟窿，干瞪眼。
张凡琢磨了片刻，开口提议：
“前辈，晚辈虽不通阵道，但我家道侣马玉瑶是南疆少有的元婴期阵法大宗师。她此刻就在秘境外面候着，不如我传讯叫她下来帮前辈修修节点？”
“元婴期的阵法宗师？”
青木幻灵当场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泼了一瓢透心凉的水：
“拉倒吧你！这阵法是我家主人当年渡劫圆满时创下的神阵，里头还混着界外未知的规则，早超出了你们这个破世界的认知上限！
别说是你那元婴期的媳妇，就是把外头紫薇殿那个老梆子绑下来，他盯着这地砖看上一百年，连个皮毛都摸不着！”
张凡暗暗点头。
方才在岸上，号称中州阵道第一人的紫薇神君推演了半天都没个头绪，玉瑶下来确实也无可奈何。
正当一人一灵对着漏气的窟窿抓耳挠腮时。
识海里头，刚刚缓过神来的小白龙，突然吸了吸小巧的龙鼻。
“吸溜……好香啊！”
小白龙两只大眼睛猛地亮了，盯着光幕上方漂浮的紫金云雾，哈喇子差点落下来：
“老爹！你快尝尝！从窟窿里喷出来的这些紫气不简单啊，比你那堆破灵石纯粹了不知道多少倍，是大补的极品好东西啊！”
张凡心中微动。
这可是青木幻灵口中十万年前造就大世的界外混沌本源。
反正都漏出来了，留在外头也是挥发浪费，不吸白不吸！
张凡不再犹豫，当即盘膝坐定，功法与白龙珠齐齐运转，对着身前那团紫金气流猛地张口一吞！
轰！
那缕紫气刚顺着喉头钻进体内，张凡浑身毛孔舒张开来。
一股无法言说的清澈凉意直冲脑门！
这混沌灵气的纯度，比现如今这方天地的灵气高了数个层次。
如果说平日里吸收上品灵石如同咽下一口粗茶淡水；
那眼下吸入这紫金灵气，就相当于直接把万年琼浆灌进了周身经脉！
都不用他费力运转心法去炼化，紫金气息扫过之处，刚刚跨入元婴四层的虚浮修为，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扎实，气血底蕴节节攀升！
识海里的小白龙更是欢脱得直翻跟头，张着小龙嘴大口大口吞咽着分过去的灵气：
“太爽快了！这才是本龙该吃的神仙伙食啊！”
一人一龙把大阵漏气的大祸直接抛到了九霄云外，化作两台贪婪的风箱，大口大口狂吞着弥漫在平台上的紫金雾气。
张凡这边吸得周身通泰、气血翻滚。
可站在旁边看清了这股气流底细的青木幻灵，那张瓷娃娃般精致的小脸，却在刹那间褪尽了血色。
啪嗒一声。
青木幻灵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坚硬的黑白阵法上，嘴里发出了极度绝望的尖锐哀嚎：
“完了……彻底全完了！
连一层过滤都没走……这界外的原生混沌之气，怎么就直接喷进来了啊？！”
”这可是外界的混沌灵气啊，阵法肯定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