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以玉面仙子的实力,哪怕无缘无故消失,众人也不必太过担忧。
毕竟在连云八百里,别说能威胁到游虚海圆满的存在,哪怕是能与之过两招的人,也找不出几个。
可眼下是什么时机?
前脚才斩杀了须弥教派来的游虚海白猿,后脚主峰石碑前的香火便被人连窝端走。
接二连三的变故,一环扣着一环。
无论是哪一方,都不知道其具体的底细,更不知道暗处还藏着多少手段。
故而才让这群狐妖如此担忧。
更何况......以她们对自家大姐的了解,哪怕真遇到什么棘手的麻烦需要离开,起码也会支会一声,断然不会这般悄无声息地失联。
看着眼前几尊忧心忡忡的宫家姐妹,姜月初陷入了沉默。
倒不是说有对那玉面仙子多担心,但这些狐狸,对她终究是有几分实在。
不说自己借着人家的手,捡漏了几头妖魔的道行......对方还担忧自己遭到报复,邀请自己在山庄躲一段时日......
甚至连香火失窃一事,也未曾对她生出半点猜忌。
若是真出了什么变故,总归是不愿意就这么看着的。
“你们先别急,先想想她会因为什么事离开?”
姜月初沉吟片刻,目光平视眼前几人,平静开口。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听闻一位后辈的话语,几位宫家姐妹原本慌乱无措的心思,竟真的莫名平复了几分。
沉默一阵后。
宫二姐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大姐在这连云八百里经营多年,向来是谋定而后动,行事极有分寸,如今正值须弥教虎视眈眈,连云八百里风声鹤唳之际,她断然不会不知轻重,抛下这偌大基业不管不顾......”
“若说真有什么事,能让她连传讯都来不及便乱了方寸......”
话音至此,戛然而止。
几位宫家姐妹面面相觑,似乎都想到了同一种可能。
下一刻。
几人异口同声吐出一个名字。
“唐青元!”
唐青元?
听着这陌生的名字,姜月初疑惑地朝紫翎二人看去。
可紫翎与空明也是面面相觑。
显然没有听说个这个名号。
见三人疑惑,宫二姐苦笑一声,解释道:“你们初来连云八百里,自然不知晓这其中的陈年旧事......”
“那唐青元,本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当年我等姐妹初至这连云八百里,根基尚浅,为了争夺地位,大姐孤身与几位游虚海厮杀,后来虽斩了强敌,却也落得个重伤濒死的下场,恰好唐青元路过,阴差阳错之下,护了大姐一程。”
“大姐向来重恩,为了报答这救命之情,便将他带回了玉鸾山庄。”
“这么多年,玉鸾山庄的底蕴任他取用,功德、丹药、灵器,只要他开口,大姐从不皱眉。”
“这般倾尽全力的供养,按理说,那点救命之恩早就还清了。”
宫四妹在一旁红了眼眶,忍不住接过话头:“可大姐不知发了什么疯,竟当众放言,只要唐青元踏足游虚海之境,便与他结为道侣。”
“我等虽然觉得那唐青元不过是个散修,根本配不上大姐,可毕竟是大姐的意思,我等做妹妹的,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但没想到,这畜生刚一突破游虚海,便只留下一封书信,说要去九州之地做个仙官,从此再无音讯......”
“.......”
紫翎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话:“这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宫四妹惨然一笑,继续道:“后来大姐苦等数月,眼见其没有回来的意思,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便只好想着随便掳个过路修士做个样子,好歹把这大婚的场面糊弄过去,谁成想,恰好得罪了姜道友的朋友。”
空明双手合十,低眉垂目,轻诵了一声佛号。
合着自己这无妄之灾,竟是这么来的。
姜月初微微点头,也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大姐向来高傲,这等奇耻大辱,她面上不显,心里却如何咽得下。”
宫二姐冷声道:“如今连云八百里正值多事之秋,大姐却突然消失。”
“除了是得知了那畜生的下落,我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可既然你们知道那唐青元回来了,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吧?”
紫翎思索一阵,忍不住插嘴道:“对方不过是个初入游虚海的修士,你们大姐好歹也是游虚海圆满,真要碰上了,难不成还会吃亏?”
“......”
此话一出。
竹林间陷入短暂的死寂。
宫家几位姐妹皆是面色古怪地朝她望去。
“额......我就随口一说,你们当个屁放了就好......”
眼见众人神色不对,紫翎缩了缩脖子,讪讪闭上了嘴。
随后她偷偷凑近姜月初,压低嗓音道:“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姜月初默默地收回视线。
其实宫家姐妹在担心什么,她也能猜到几分。
倒不是以小人之心去揣度那唐青元。
可能做出这等忘恩负义之事的人,指望其良心发现,跑回来重修旧好,概率实在太小。
眼下忽然回来,八成是带着别的目的。
且以玉面仙子先前的做派...很难不让人担心,她会不会在此人身上再次栽个大跟头。
姜月初心中忍不住生出几分无奈。
谁曾想都修炼到这个境界了,竟还要掺和进这等破事里。
不过左右自己现在没什么事,正好趁此机会出门走走,探探这方圆八百里群山的底细。
也好看看有没有适合大唐扎根立足的地界。
念及此。
姜月初收敛心思,双臂微抬,随意拉伸了一下清瘦的身躯。
随后,她迈开步子,径直朝外走去。
这般干脆利落的举动,让在场几人皆是一愣。
“姜道友,你去哪?”
“......”
姜月初停下脚步,看着满脸愕然的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息之后。
清冷的脸庞上浮现出疑惑。
既然跑丢了,那还不赶紧出门找找?
难不成就这样干坐着?
啧...这届队友真难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