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款的事情交给了律师和财务，安吉开着劳斯莱斯把马库斯·阿曼西奥和助理送回了麦克阿瑟机场。
此时，保镖们还在助理休息区等候。
马库斯·阿曼西奥推门进去的时候，几个一米九的壮汉手里端着香槟、品尝着侍应生们送上来的鱼子酱和甜点。
看到老板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几个保镖立马站定。
「看来你们这一下午过得很不错，」马库斯·阿曼西奥面无表情地说道，「司机呢？」
「我这就叫他来，」一个保镖擦了一下嘴边的鱼子酱，问道，「咱们这是要回马德里了吗？要不要通知机务组那边？」
「不，」马库斯·阿曼西奥摸了摸西服内衬，「租车去，我还有事情要做。」
很快，三辆黑色的奔驰大G带着一辆宾利驶出机场，沿着长岛高速一路向西。
过了皇后中城的隧道，曼哈顿的钢铁丛林一下子压到了马库斯的眼前。
世界之城，纽约，马库斯看着摩天大楼群，心里不知道在想什麽。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对助理开口道：「史蒂文，你说我们要不要把全球总部也搬到纽约来？」
助理愣了一下，转过头来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老板，现在这里的地皮和租金太贵了吧，如果要考虑性价比的话，我们不如搬到新泽西去？」
「我们indite集团的市值好歹也有一千多亿欧元，」马库斯看了助理一眼，「把全球总部搬到新泽西？这未免太跌份了。」
「现在纽约的地产平均半年里面翻了一倍，」助理说道，「这恐怕会对帐面上的资金产生一些不利影响。」
马库斯·阿曼西奥咧了咧嘴，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也会因为某个东西贵而感觉到咋舌。
纽约真是太他妈贵了！
车子逐渐拐上了第七大道，往北没开几个路口，就堵在了时代广场边上。
「先生，前面就是时代广场了，」保镖兼司机说道，「这个时间点人比较多，我们只能慢慢挪过去了。」
马库斯·阿曼西奥按下车窗，朝外看去。
时代广场还是那个时代广场，巨大的GG屏如同蜿蜒的山脉一样，一块连着一块。
只不过人流的方向有很大一部分都朝着其他的地方涌去。
广场的正中央，之前李维公开演说的那个台子还立在那里。
半年前，全世界有一亿多人通过屏幕盯着台子，而马库斯·阿曼西奥也是当时一亿多人之一。
现在，台子被一圈半人高的铜栏杆给围了起来，四面没有做任何的保护措施，也没有人尝试做个楼梯，让人能够上去。
而台阶上，那支话筒还立在那里。
栏杆外挤满了游客，有人举着自拍杆，有人单膝跪地，小贩们依旧在人群里穿梭，叫卖着印着话筒剪影和李维身影剪影的短袖和冰箱贴。
车队在人群之中足足挪了20分钟才开出了时代广场。
往东又开了几个街区，马库斯·阿曼西奥突然问道：「这是哪家集团？在这个时间点起这麽大的一栋楼？」
助理抬头望去，发现他们的右手边，一整条街区都已经被围挡了起来。
一栋大楼正拔地而起，脚手架和塔吊一层又一层地往上堆叠，从外侧看去，主体建筑可能甚至才盖到三分之一，就已经和周围的摩天大楼一样高了。
最上层的塔吊在下午四五点的夕阳里只剩下了一个小黑点，看上去甚至离云层都已经不远了。
助理查了一下，突然说道：「这里是LW的新总部大楼，LW现在还在两个街区外的那几栋楼里办公，等这边建好之後就会整体搬过来。」
「建得这麽高？」马库斯说道。
「对，建成之後，它会是世界第一高楼，」助理顿了顿，「比哈利法塔还要高出一截。」
「下面的几十层是商业体和高级公寓，」他接着说道，「上面的几十层则是LW的办公楼层。」
「下面的公寓开盘了吗？」马库斯问道，「如果开盘了，帮我也订一套。」
「明白。」助理说道。
「对了，」马库斯突然说道，「我们是不是前段时间还竞争过LW的制服供应商的标的？」
「对，是Dutti那边竞标的，」助理说道，「应该昨天竞标结果就出来了，但是还没有到周报汇总的时间，所以可能还没有汇总过来。」
「我直接打电话问吧。」马库斯说着拿起了手机。
「老板？」Dutti的负责人哈维尔看到大老板的大老板亲自打电话过来，声音有点发虚，「您怎麽亲自打电话过来了？」
「LW制服的那个标，」马库斯·阿曼西奥开门见山，「结果出来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之後，哈维尔才有些脸色难堪地开口：「没有中，老板，第一轮质检就被刷下来了。」
「质检？」马库斯的眉头紧皱，质问道，「massimodutti是集团最高端的线，你跟我说质检都没过去？」
「他们的要求太严格了，面料全部都要用最好的，」哈维尔苦笑道，「面料清单里面就算是我们最贵的系列都远远够不上......法克，他们的面料要求我只在定制西装的裁缝店里面见到过。」
「要求这麽高？」马库斯·阿曼西奥问道，「最後是谁中的标？」
「拆成了两个部分，」哈维尔说道，「听说男装是给了kiton，女装给了香奈儿。」
助理史蒂文偷偷瞄了一眼老板，随後立即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
kiton，那不勒斯最顶级的西装品牌，一套西装动辄就要上万美金，而香奈儿则更不必多说。
LW要拿它们做工服？
..我知道了。」
过了好几秒後，马库斯·阿曼西奥这才幽幽地说道：「那我明白了，只能说LW的员工有福了，几千美金的衣服当成工服来发。」
其实远不止工服，助理默默地想道。
虽然当着老板的面说这话不太合适，但是LW给出的条件让他这个集团副总裁助理也难免眼红。
自从今年年初之後，LW的市值就像是做了火箭一样，完全违背了PE的常识，在华尔街上的估值已经冲上了5万亿美金，并且在二级市场的成交价还远不止如此。
除开估值，他们的利润也飞速增长，仅仅上个月，预估纯利就超过了500亿美金。
而拥有LW绝对控股权的李维家族自然不必多说。
单单李维一人所持有的股份价值就超过3万亿美金，是全球第二首富堂吉诃德5000亿美金身家的6倍还多。
第三、第四、第五也分别被安雅、伊莉莎白和金荷恩占据。
剩下的LW集团的高管们，例如亚瑟、马克等人则以超过数百亿美金的身家排在全球富豪榜的前百名。
原本马库斯·阿曼西奥的父亲，ZARA的创始人应该是排在全球富豪榜前十的，但是就是这半年LW的动荡，直接把他父亲的排名挤到了20名附近。
虽然马库斯先生嘴上不说，但是他心里还是很介意的，助理这麽想着。
突然，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助理看了一下周围，立马说道：「老板，到了。」
马库斯·阿曼西奥没有说话，而是紧绷着脸下了车。
下车的时候，他还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kiton的定制西装。
秀场设立在曼哈顿下城一间改造过的老仓库之中，门内没有挂招牌，只有一排安保在核对名单口除了安保之外，不远处，警察远远地就把整片区域封锁了起来。
「至於这麽夸张麽，」马库斯·阿曼西奥给主办方看了一下手机上安吉发给他的邀请函，个独立设计师的秀而已。」
听到他这麽说，主办方显然是有些不太开心，但是还是十分礼貌地说道：「毕竟艾玛小姐来了，安雅小姐也有可能会来，所以安保等级确实高了一些。」
马库斯·阿曼西奥带着助理领到了凭证，被领到了第二排的位置。
他刚刚坐下，就注意到了斜前方围了一圈人。
人群中间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一头金发，身材高挑，一双灰蓝色的眼睛，脚踩一双皮靴，看上去气场不凡。
围着她的人里面，有马库斯认识的银行家，也有杂志社的主编，还有两个马库斯认识的欧洲来的名媛，但是在眼前的这个女人面前，所有人的脸上都是讨好的笑容。
「那就是艾玛？」马库斯低声问向助理，他一直在欧洲活动，很少来纽约这边，对这里的名利场并不是很了解，「她又是什麽来头？」
助理已经在路上把所有该查的都查了一遍，凑过去低声说道：「她叫艾玛，之前只是麦迪逊大道一个买手店的主管，是李维先生最早的朋友之一。」
马库斯·阿曼西奥点了点头，示意助理继续。
助理看着艾玛的眼神里没有情慾，只有完完全全的羡慕：「她在名利场里面的李维指数是1，据说她也能直接打通李维先生的电话。」
「当年她用全部身家2000万美金认购了一点LW的股份，为此还借了一大笔钱，」他说道，「现在她的身家已经超过了100亿美金。」
翻了几百倍。
他妈的。
马库斯·阿曼西奥突然想回家，一走了之，回到马德里，再也不来了。
怎麽跟李维只要沾上一点点边，不管是人还是物都变得如此特殊，仿佛甚至是一个乞丐，只要他能和李维说上一句话，第二天他就会成为市长的座上客。
但是这不恰好是他花12亿美金的现金买下庄园的原因吗？
马库斯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仔细想来，他也只是恨他没有提早认识李维而已。
然而令马库斯·阿曼西奥出乎意料的是，在等待了一个小时之後，安雅并没有出现在秀场。
专门留给她的秀场最好、最中间的座位一直空着，但是包括主办方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对此产生任何疑问。
只是马库斯·阿曼西奥，这位来自西班牙的超级富豪，来到纽约，花了12亿美金和一个晚上眼巴巴地看着第一排那几张空荡荡的椅子，最终还是没能见上安雅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