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答应了。”
“我答应了。”孙伯符点头。
“天眼的人跟我说,他们在苏家内部有人,能帮着找苏振山的破绽。”
“后来苏振山被苏家老祖废了,我以为机会来了,结果苏振山没死,被关了起来。”
“再后来陈先生你来了,直接把苏振山弄死了。”
“我白给天眼干了五年活,苏振山却死在了别人手里。”
陈涛靠在椅背上,把孙伯符的话捋了一遍。
这人确实可恨,但也可怜。
妹妹被害死,仇人势大动不了,天眼拿捏住他这个软肋,把他当狗使唤了五年。
“天眼在省城的暗桩,除了你、刘福祥和城南那个小院之外,还有哪些?”
孙伯符抹了把脸:“周坤算一个。周家那边具体走货的路线我不清楚,但周坤每个月固定跟刘福祥对账。”
“另外还有一个人,在苏家内部。”
陈涛眼神一凛:“谁?”
“我不确定具体是谁。但天眼的人跟我提过一嘴,说苏家内部有人给他们递消息。”
“苏家老祖死之前那段时间,天眼之所以能精准掌握老祖的行踪,就是因为有这个内线。”
孙伯符抬起头,“苏振山死后,那个内线还在活动。”
“天眼的人上个月还跟我说过,让我放心,苏家有人盯着陈涛的一举一动。”
苏妙语脸色沉了下来。
苏家内部有天眼的内线,这意味着他们之前的所有行动,天眼那边可能都了如指掌。
陈涛心里也翻起了浪,但面上不显,继续问。
“那个内线是几房的?修为大概什么水平?”
“具体几房不知道。但天眼的人说那人在苏家地位不低,能接触到核心机密。”
“修为嘛……”孙伯符想了想,“至少至尊初期,不然也进不了苏家的决策圈。”
陈涛在脑子里把苏家够格进决策圈的人过了一遍。
苏妙语是家主不可能。苏天赐不可能。
苏振海和苏振河两个旁系长辈倒是够格,但这两人一个老实巴交。
一个胆小怕事,都不太像。苏振江管着苏家外务,接触面广,倒是有可能。
剩下的就是几个管事和护卫队副统领了。
“你见过那个内线没有?”
“没有。天眼的人嘴很紧,从来不让我跟内线直接接触。”
“所有消息都是天眼的人转给我的,我只知道有这么个人,别的都不清楚。”
陈涛又问了几个细节,孙伯符一一答了。
关于周坤,孙伯符交代说周坤每个月从刘福祥那拿现金之后,会派亲信往北边送一批货。
具体送到哪他不清楚,只知道周坤每次送货之前都会去一趟北山道观,出来之后才安排人动身。
“去北山道观?”陈涛跟周镇南交换了一个眼神。
北山道观是玄尘的地盘,周坤送货之前去北山,要么是跟玄尘通气,要么就是借北山道观做掩护。
不管是哪种,玄尘那边都应该知道点什么。
“你先待着。”陈涛起身,带着苏妙语和周镇南出了地牢。
到了外面,苏妙语立刻开口:“苏家内部有内线,这事得赶紧查。”
“天眼的人知道我们在查灵血,万一内线通风报信,剩下的暗桩全跑了。”
“查肯定要查,但不能大张旗鼓。”陈涛一边走一边说。
“你想想,最近几次行动,有哪些人是提前知道计划的?”
苏妙语回忆了一下:“端黑崖寨那次只有咱们几个核心知道,内线不在其中。”
“城南小院那次,知道计划的人除了你、我、天赐和周老之外,就只有护卫队几个带队的小队长。”
“再就是这次钱庄和拳场同时动手,我通知了所有管事,让他们管好自己的人别乱跑。”
“把那天你通知到的所有管事名单列出来,一个一个筛。”陈涛脚步一顿。
“另外,孙伯符说天眼的人上个月跟他说过‘苏家有人盯着陈涛’。”
“我上个月在苏家的时候,身边接触的人不多。”
“内线要能盯着我,必须能自由出入苏家大宅,还能接近我住的院子。”
周镇南一直在旁边听着,此时插了一句:“苏家大宅的护卫排班表谁在管?”
苏妙语脸色微变:“护卫队副统领刘成管排班。”
“刘成是苏振山当年提拔上来的人,苏振山死后他主动跟我表忠心,我就没动他。”
“查他。”陈涛干脆利落。
“先别打草惊蛇,让天赐找个由头把刘成支出去几天,他走了之后你翻他的住处和排班记录。”
“另外从今天起,苏家的核心决策只限于咱们几个知道,其他管事只通知他们执行,不告知全盘计划。”
苏妙语点头应下。
周镇南捋着胡子补充道:“周坤那边怎么办?孙伯符交代了周家跟天眼的关系,要不要跟赵无极通个气?”
“赵无极跟周玄通是几十年的老交情,周玄通未必知道周坤背地里搞这些事。”
陈涛想了想:“先别急。周坤只是走货渠道,跟孙伯符一样属于下游。”
“天眼真正在省城的根还没挖出来。咱们先把刘成的事查清楚,把内线拔了。”
“内线不除,做什么都白搭。”
“另外孙伯符说周坤每次送货之前都去北山道观,这条线我得亲自去问问玄尘。”
“你怀疑玄尘跟周坤有勾结?”苏妙语问。
“不怀疑,但得问清楚。玄尘跟天眼不对付,这个我信。”
“但周坤打着北山道观的旗号在外面走动,玄尘到底知不知情、知情多少,得让他给个说法。”
陈涛说完,掏出手机给玄尘发了条消息,约明天上午去北山喝茶。
然后他回了自己院子,给苏天赐打了个电话。
“天赐,明天一早你去找刘成,就说城南拳场那边扣了几十号人。”
“需要派人去登记造册,问他能不能带几个人过去帮忙处理一下。把他支出去三天,越远越好。”
苏天赐在电话那头应得干脆。
“明白,姐夫。我明天一早就去,保证把他支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