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用这批货探探市场的反应。如果反响好,资金回笼快,我们再通知代工厂追加订单。”
夏冬听到这个数字,这个数字和前世差不多。
前世的小米1发布时,初定的计划正是三十万台。
但由于供应链把控能力不足、资金链紧张等种种原因,实际首发交付的连十九万台都不到。
直接导致了长达几个月的断货期,被全网网民追着骂“饥饿营销”。
夏冬绝不允许这种历史在红米身上重演。
“老雷,”夏冬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在没有 SUmmer OS 全球爆火前提下的保守估计。”
“你看着现在这满屏的热搜,按照咱们目前的体量和关注度。”
“你重新规划的计划里,打算备货到多少去推进?”
雷布斯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了一个极大的决心。
他咬了咬牙,报出了自己昨晚权衡利弊后得出的极限数字。
“按现在的热度,绝对不能低于一百万台。”
“这是一场豪赌,但我觉得胜算很大。”雷布斯目光灼灼。
夏冬看着雷布斯,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一百万不够。”夏冬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雷布斯愣住了,一百万台的备货已经让他压力山大,几乎要押上全部身家。
夏冬盯着雷布斯的眼睛,给出了自己的最终答案。
“最少一千万台。”
雷布斯直勾勾地盯着夏冬。
他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夹着的一块牛肉吧嗒一声掉回了盘子里。
“多少?”雷布斯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
“一千万台。”夏冬语气平淡,顺手给苏晚晴倒了一杯温水。
苏晚晴端起水杯,目光在夏冬和雷布斯之间游移,她迅速在心里盘算着这个数字背后的含义。
雷布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他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账。
按照目前红米手机的物料清单成本来算,加上代工厂的代工费、包装、物流仓储。
一台手机的硬成本摆在那里。
一千万台,如果按照现在估算的1200~1500的BOM成本,也可以理解为零部件成本,那意味着需要上百亿的前期资金盘子去撬动。
雷布斯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夏冬今天肯定是没睡醒。
但仔细想想,夏冬之前操盘的快看网、胖橘盲盒,再到最近轰动全球的盛夏科技与字节跳跳的世纪大和解。
夏冬的营销手段堪称教科书级别。
加上SUmmer OS现在全球爆火,网络声量极高。
如果真备货一千万台,前期哪怕卖不完,靠着长尾效应,几个月内慢慢消化掉也是有可能的。
可问题是,这太激进了。
“夏老弟,你这个步子迈得有点让人心惊胆战啊。”雷布斯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
夏冬夹了一口菜,边吃边等雷布斯的下文。
“卖不掉怎么办?”雷布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严肃。
他看着夏冬,说出了自己最担心的事。
“一千万台的盘子,一旦首发遇冷,或者供应链中间出点差错,资金链当场断裂。”
雷布斯继续补充。
“这可不是几百万的试错成本。如果这把输了,我可能连东山再起的机会都没了,直接退网退休。”
夏冬放下筷子,看着眼前这位互联网老兵。
他知道雷布斯在顾虑什么。
前世的记忆在夏冬脑海中回放。
雷布斯当年做金山的时候,公司账上只有几十万,差点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
那段经历给雷布斯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从此以后,雷布斯的行事作风就变得非常保守。
不管公司业务怎么发展,他都会强行要求公司账上必须留足十八个月的救命现金。
这种安全第一的财务策略,直接影响了他后来做手机的整体思路。
初期的产能规划总是抠抠搜搜。
生怕库存积压压死自己,结果导致常年断货,被网友痛骂“耍猴营销”、“饥饿营销”。
夏冬又想起了另一家巨头,华遥。
前世,2014年的时候,小米和华遥在网上的声量其实相差无几,销量也没有拉开决定性的差距。
但是两家公司的打法完全不同。
雷布斯还在精打细算、小步快跑。
而华遥则是直接开启了暴走模式,砸下海量资源进行持续的火力轰炸。
到了2016年,两者的差距彻底拉开。
从员工数量上,其实就能看出两家公司在资源配置上完全不同的思路。
当时小米手机的开发人员,满打满算大约两百人。
而华遥那边,余大嘴手底下有整整一万两千名开发人员围绕着手机业务在疯狂输出。
虽然销量差不多,市场地位差不多,但是华遥一上手,就是两个数量级的差距。
这就叫饱和式攻击。
华遥从不寻找什么垂直生态位,他们入场,就是奔着全歼对手、参加最终的王座决战去的。
也正是这种极其霸道、不计成本的饱和式投入,让华遥在短短几年内取得了压倒性的技术领先。
后来更是扛住了超级大国的疯狂制裁。
全球找不出第二家厂商能做到这种地步。
夏冬收回思绪,看向雷布斯。
“老雷,咱们探讨个问题。”夏冬看着雷布斯。
“你觉得,智能手机这个赛道,最后会是什么终局?”
雷布斯听到这个问题,认真思考了起来。
过了一分钟,雷布斯抬起头。
“我觉得市场会高度集中。”雷布斯语气笃定。
“现在做手机的牌子满大街都是,山寨机横行。但未来肯定不是这样。”
雷布斯继续分析。
“随着技术门槛提高和系统生态的建立,杂牌军会被清理出场。将来的手机厂商,全球范围内能活下来的,估计不到十家。”
“而且硬件的利润率会大幅下降。”
夏冬暗自点头。
雷布斯不愧是顶尖的产品经理和战略家,现在的眼光就已经极其毒辣。
苏晚晴在一旁听得入神,这时候也忍不住开口。
“雷总,如果真的只剩不到十家,那是不是意味着品牌的用户粘性会变得极其重要?”
雷布斯赞赏地看了一眼苏晚晴,点了点头。
“苏总说得对。到时候拼的就是谁能把用户留在自己的生态里。”
夏冬顺着苏晚晴的话,直接抛出核心论点。
“既然只有少数人能活下来,那这场大决战,不需要等十年。”
夏冬竖起五根手指。
“五年。最多五年,这片市场就会见分晓。”
“五年之后,小厂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出局。”
夏冬看着雷布斯的眼睛,语气加重。
“所以,老雷,咱们一上来就必须是满级装备,坚决投入,不能有任何试探的心态。”
“你担心一千万台会造成库存积压压死资金。”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备货只有三十万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