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个小时内,六家投行的负责人,排队给一鸣打了一遍电话。
全都在汇报自己即将抵达乌镇前线的消息。
等接完最后一个电话,一鸣把桌上剩下的半包牛肉干揣进兜里,起身顺着木质楼梯走上了二楼。
二楼是夏冬的临时休息室。
夏冬正靠在窗边的躺椅上,手里拿着块平板电脑。
正在看陈默发过来的关于“妙算”和S-Lab蛋白质预测模型的演示PPT。
王鹏飞则坐在旁边的圆桌前,跟苏晚晴一起核对明天主会场论坛的媒体邀请名单。
一鸣敲了敲敞开的房门,走了进来。
“夏冬,高盛、大摩那六家投行的人,全都往乌镇赶呢。”
一鸣从兜里摸出一块牛肉干塞进嘴里。
“刚挨个给我打电话表忠心,说要在外围蹲守,随时听候调遣。
高盛那个韦斯利,连养猪场旁边的民房都租好了。”
正在喝茶的王鹏飞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赶紧拿纸巾擦了擦嘴。
“不是,这帮华尔街的大爷们,平时一个个鼻孔朝天,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接地气了?
连养猪场旁边的房子都住得下去?
丁三石要是知道了,不得拉着他们拜把子?”
夏冬连头都没抬,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划过,随口说道:
“还不是被昨天晚上的照片给刺激的。
现在全美股的散户都在喊着要买我们的股票。
他们要是拿不下这个承销权,回纽约怕是没法跟董事会交差。”
“不过他们来得正好。”
一鸣嚼着牛肉干,含糊不清地说道。
“戴维在电话里旁敲侧击,说我们只靠一个下围棋的AI,撑不起一千亿美金的估值。
他们做出来的招股书材料自己都看不下去。
这次跑来乌镇,八成是听说我们的分论坛改到主会场了。
想过来搜集点硬核材料,好回去接着编故事。”
夏冬放下了手里的平板电脑,笑了起来。
“撑不起一千亿美金?”
夏冬摇了摇头。
“那是他们想象力太匮乏了,还停留在互联网泡沫时代那套算点击率、算日活的逻辑里。”
在华尔街那帮人眼里,现在的妙算智能,就是一个下围棋的玩具。
他们根本不知道,在几天前。
那个把全球结构生物学界搅得天翻地覆、让哈佛大学教授霍华德面临生吞培养皿危机的匿名机构S-Lab。
其实就是妙算智能旗下的生物计算部门。
他们更不知道,等明天主会场的论坛一开。
当S-Lab的身份正式揭晓,当三万多个高精度蛋白质结构背后的算法逻辑摆上台面的时候。
全球的医药巨头和资本市场会疯狂到什么程度。
那可是能直接把新药研发周期缩短一半、省下几千亿美金研发经费的印钞机。
一鸣又摸出一块牛肉干。
“那我们要不要给他们弄几张明天主会场的旁听证?
要不然他们连门都进不来,只能在养猪场旁边看电视直播。”
“给,当然得给。”
夏冬笑着说道。
“人家大老远从京城跑过来,还住了猪景房。
咱们要是不给张门票,显得多不近人情。”
说完,夏冬转头看向苏晚晴。
“晚晴,你让人从媒体预留席里,匀出六个位置给他们。
位置不用太靠前,就安排在中间靠后、但是正好能看清大屏幕的地方。”
苏晚晴一边在名单上做标记,一边笑着说道:
“明白,既让他们看清内容,又不给他们上台套近乎的机会。”
“还是晚晴懂我。”
夏冬冲她眨了眨眼,然后对一鸣说道。
“你把门票给他们送过去的时候,千万别透露半点明天论坛的内容。
就跟他们说,明天好好看、好好学。
看完之后,要是还写不出值一千亿美金的招股书,那就直接买机票回纽约吧。
咱们是要做大事的,用不起这么笨的承销商。”
一鸣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王鹏飞在旁边听得直乐。
“夏冬,你这话要是原封不动地传过去。
韦斯利那帮人今天晚上在养猪场旁边,怕是连觉都睡不着,得连夜听着猪叫背单词。”
“睡不着正好,说明他们工作态度端正。”
夏冬重新拿起平板电脑。
“行了,都去忙吧,把明天的流程再顺一遍,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
当天夜里十一点。
乌镇景区外围五公里处,一栋二层小民房还亮着灯。
正如戴维所说,这地方距离一个中型养猪场只有不到两百米。
夜风一吹,空气里总会隐约飘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大自然气息。
韦斯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阿玛尼睡袍,坐在二楼堂屋的小板凳上。
手里捏着一张刚由一鸣派人送过来的乌镇大会主会场旁听证。
在他周围,乔尔、哈里森等人也都在,因为附近的民房实在太少,他们几家干脆合租了这一整栋楼。
哈里森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拿着一瓶法国进口的古龙水,不停地往空气里喷。
“这地方简直不是人待的!我的鼻炎都要犯了!”
“行了哈里森,少喷点吧。
你的古龙水混着外面的味道,闻起来更像生化武器了。”
乔尔坐在八仙桌旁,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眉头紧锁。
韦斯利没有理会两人的抱怨,他的注意力全在手里的那张蓝色塑料卡片上。
“刚才送票来的那个年轻人,转达了一鸣的话。”
韦斯利看着众人,缓缓开口。
“他说,让我们明天好好看、好好学。
如果看完明天的论坛,我们还不知道怎么把那一千亿美金的估值写明白。
就可以直接买机票回纽约了。”
堂屋里安静了下来。
哈里森放下了手里的古龙水,乔尔也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口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啊。”
乔尔冷笑了一声,但眼神里却没有多少轻视,反而多了几分凝重。
“不过,既然他敢放出这种狠话。
就说明明天在那个主会场上,盛夏科技绝对要扔出一个王炸。”
“会是什么呢?”
哈里森挠了挠头。
“难不成他们除了让AI下围棋,还用AI做出了无人驾驶汽车?
或者做出了真正的智能机器人?”
“猜是没有用的。”
韦斯利站起身,把旁听证小心翼翼地放进睡袍口袋里。
“把你们手底下的分析师全都叫起来,今天晚上谁也别睡了。
把所有可能涉及到人工智能商业化落地的方向,全部列出框架。
明天我们在会场里,一旦听到风向,立刻通过电话传回来。
让他们在十分钟之内把新的估值模型套进去!
散会后第一时间,我要把最新的方案递到夏冬的面前!”
看到韦斯利这副拼命三郎的架势,乔尔和哈里森对视了一眼,心里同时叹了口气。
卷,太卷了。
明明大家都是华尔街的体面人,怎么一碰到盛夏科技,全都变成流水线上的包身工了?
但抱怨归抱怨,两人还是立刻掏出手机,开始呼叫各自留在楼下房间里的精英分析师团队。
这一夜,乌镇外围的这栋小民房里,灯火通明。
键盘敲击声和外面的猪叫声交织在一起,一直响到了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