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主会场议程到此结束。
参会的大佬们纷纷起身，一边鼓掌一边互相寒暄着往外走，准备去参加中午的冷餐会。
丁三石站起身，拍了拍巴掌，一脸感慨地说道：
“讲得真不错，年轻人，脑子就是好使。
虽然那个什么蛋白质折叠我听不太懂，但听着就觉得很厉害。”
旁边的曹国伟也笑了笑：
“确实优秀。
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能把一家公司带到这种高度，还搞起基础科学研究了。
不过要我说，后面那个跟李世石下围棋的比赛，才是有看头的。
这波营销热度绝对拉满。”
马老师一边整理着西装扣子，一边点头总结道：
“这就叫格局。
企业做到一定规模，就不能只盯着眼前的三瓜两枣，得去探索人类的未来。
夏冬这步棋走得很妙。
不管那个生物算法最后能不能成，光凭这份担当，就能在上面领导心里挂上号了。”
在场的国内互联网大佬们，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在夸夏冬本人优秀、会来事儿、公关手腕高明。
至于夏冬最后十分钟讲的那个什么蛋白质结构预测，大家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毕竟隔行如隔山。
在这帮习惯了搞流量、搞电商、搞游戏的互联网霸主眼里，生物医药那是另一个次元的东西。
离赚钱更是十万八千里，纯属夏冬用来装点门面的高科技吉祥物。
不仅是他们，就连右后方那六位专程跑来听演讲的华尔街投行高管，这会儿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几个人跟着人流走出主会场，来到外面的露天走廊上。
摩根大通的哈里森掏出一根雪茄，虽然没点火。
但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脸上露出一抹看透一切的笑容：
“各位，现在看明白了吧？
我就说嘛，夏冬搞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给我们提供写招股书的素材。”
高盛的韦斯利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微微笑道：
“不得不承认，这个噱头找得非常棒。
AI赋能生命科学，再加上材料科学、气象预测。
最后再用一场全球瞩目的围棋人机大战引爆舆论。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故事的性感程度直接拉满。”
摩根士丹利的乔尔撇了撇嘴：
“故事确实好听，但你们信他说的那个精度吗？0.68埃？
别逗了，我有个表兄就在辉瑞制药做高管，我太清楚新药研发有多难了。
用计算机模拟蛋白质结构，硅谷和波士顿的实验室搞了二十年了。
算出来的东西误差大得像坨屎，根本没法用在临床和制药上。”
花旗银行的代表也凑过来附和道：
“乔尔说得对。
这肯定只是挑了一两个碰巧算准的特例，拿出来做宣传的。
现在的AI算法，精度肯定极其有限。
想要真正达到商用标准，替代物理实验，至少还得十几年甚至二十年的时间。”
韦斯利点了点头，做了最后的总结发言：
“管它能不能商用呢，我们是投行，又不是开药厂的。
只要这个概念足够新颖，还有中国官方的背书。
我们回去之后，完全可以用春秋笔法把这件事包装一下。
就写妙算智能已经掌握了打开未来生命科学大门的钥匙，潜在市场规模数万亿美金。
这样一来，虽然一千亿美金的估值还是有点虚高。
但努努力，帮他吹到五六百亿美金，华尔街那帮基金经理应该还是能咬钩的。”
“没错，下午回那个该死的猪场民房，咱们就把这套话术加进招股书草案里！”
六个华尔街老狐狸相视一笑，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把夏冬的底牌给摸透了。
什么改变世界的基础科学突破。
说白了，不就是为了配合他们华尔街割韭菜，特意定制的高级PPT嘛！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不懂谁啊。
然而，无论是国内这帮看热闹的互联网大佬。
还是自以为看穿一切的华尔街投行精英，他们都忽略了一群人。
在今天上午的主会场后排，除了科技记者。
还坐着不少涉足医疗大健康领域的风险投资人。
以及国内几家顶尖高校生物系、医药研究所的学者。
散会之后，这些人走出大厅，第一时间就掏出了手机。
“喂，老陈啊。
你们实验室最近不是刚解析出那个代号B12的激酶蛋白结构吗，还没往期刊投吧？
对，你赶紧去CASP官网上，找一个叫S-Lab的开源库。
把他们预测的B12结构下载下来，跟你们的实测数据比对一下！
快去，我等你的消息！”
“喂，张博，你在波士顿呢吧？
这会儿还没睡吧？赶紧的，给你们导师打个电话。
把你们课题组上个月刚做出来的那个膜蛋白冷冻电镜数据调出来，去跟盛夏科技开源的那个数据库对一下答案！
对，就是搞快看网的那个盛夏科技，别问那么多了，赶紧去对！”
类似这样的电话、邮件和微信消息，在散会后的半个小时内。
从乌镇发往了全国各地，乃至大洋彼岸的欧美各大顶尖生物实验室。
外行人看个热闹，内行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怀疑，也得去验证一下。
毕竟，如果夏冬在台上说的是真的。
那他们这些搞结构生物学和医药研发的人，手里的饭碗可就全都得砸了！
更巧的是，全球有成千上万个生物实验室。
每天都有新的蛋白质解析结果从冷冻电镜和X射线衍射仪里新鲜出炉。
这些刚刚出炉、热乎着的数据，全都攥在各个实验室的研究员手里。
还没来得及写进论文，更不可能在互联网上有任何公开的痕迹。
拿这些绝对私密的底牌，去检验S-Lab那个三天前就已经上传锁死的开源数据库。
根本不存在任何作弊的可能。
是一眼假的大忽悠，还是真材实料的硬科技，一比对便知。
当天下午三点。
乌镇的各个分论坛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就在大家还在讨论上午夏冬的演讲风采时。
国内最大的生物医药学术论坛“丁香园”，以及海外的TWitter、Reddit科学版块上。
突然开始零星地冒出一些帖子。
最先发帖的，是上海生命科学研究院的一个博士生。
帖子内容很简短，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一股子慌乱：
“见鬼了！
刚拿我们课题组昨天半夜才跑出来的植物光合作用蛋白实测数据，去跟S-Lab的开源库比对了一下。
主链结构完全重合，侧链误差只有0.8埃！
这数据我们连导师都还没汇报。
全世界只有我和我师兄电脑里有，盛夏科技的算法是怎么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