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华尔街投行高管们想明白这其中的商业关窍、彻夜难眠疯狂改方案的同时。
互联网上的另一端，却是另一番欢乐的景象。
伴随着全球顶尖实验室的实锤结果传回国内，微博和快看网上彻底沸腾了。
国内的网友们虽然看不懂0.68埃的误差到底有多牛。
但看懂了麻省理工、中科院这些顶级大佬们集体献上的膝盖。
更绝的是，之前在推特上跟着起哄，说要封禁S-Lab账号的剑桥大学分子生物学实验室主任。
以及那个扬言要把这批数据当成新生入学反面教材的东京大学教授。
这会儿已经默默删掉了之前的推特，装死不敢吭声了。
大家顺藤摸瓜，很快就想起了今天上午夏冬在演讲中随口提了一嘴的那个带头大哥。
哈佛大学医学院终身教授、CASP竞赛常任评委，霍华德先生。
几天前，这位傲慢的美国学术界大牛，高调发布了那条赌咒发誓的公开声明。
这条推特当时被截图传回国内，在微博上引起了不少水花。
甚至还有几个国内的公知大V转发点赞，吹捧霍华德教授严谨耿直。
而到了今天晚上八点。
柯洁刚下完一盘网棋，顺手用自己的微博大号转发了霍华德那条推特的截图，并配文：
“哪位懂外语的朋友帮我到推特上问问。
霍教授这顿玻璃宴什么时候开席？我随礼两百。”
就这么一下，直接捅了马蜂窝。
数十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中国网友，在微博上看完乐子还不解气。
纷纷发动留学海外的同学、朋友，浩浩荡荡地跨洋涌入了霍华德教授的推特评论区。
不到一个小时，霍华德那条推特下面的评论数就突破了三万条。
满屏的中文夹杂着散装英语，直接把这位老教授的推特主页给彻底攻陷了：
“霍教授晚上好，我是中国做特种玻璃的厂家。
请问您喜欢什么口味的培养皿？
我们连夜给您烧制一批草莓味的，保证嘎嘣脆，不收您邮费！”
“楼上的别捣乱，霍教授年纪大了，牙口不好。
建议让那个叫大卫的助手，先把钢化玻璃培养皿用破壁机打成渣。
拌着老干妈喝下去，这叫中西合璧。”
“霍教授，人在波士顿，刚下飞机。
已经帮您问过你们哈佛医学院隔壁实验室的同事了。
他们下午刚比对了十几个未公开数据，全是真的。
您看这全院师生面前生吞培养皿的节目，什么时候开始？
全网几千万老铁等着看直播呢！”
“别催了别催了，我刚路过哈佛医学院。
看见霍教授正蹲在实验室门口啃玻璃呢，吃得满嘴是泡。
让我替他跟大家请个假。”
在这个充满魔幻与震撼的夜晚。
有人在为人类科技的跨越而热泪盈眶，有人在为千亿美金的财富神话而疯狂加班。
当然，也有远在大洋彼岸的哈佛老教授。
看着电脑屏幕上每秒钟刷新几百条的中文问候。
在助手大卫欲言又止的眼神中，黑着脸拔掉了办公室的网线。
乌镇枕水度假酒店的商务套房里，韩国人金泰勋正在沙发上喝着咖啡，心情很不错。
他是李世石的经纪人。
这次陪着李世石来中国参加这场比赛，在他看来，纯粹就是一趟公费旅游，顺便捡钱的差事。
虽然这两天乌镇大会闹得沸沸扬扬。
那个叫盛夏科技的中国公司弄出个什么算蛋白质的AI，把全球的生物学家都给震住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
生物是生物，围棋是围棋。
金泰勋放下咖啡杯，转头看向坐在落地窗前擦拭棋子的李世石，笑着开口说道：
“世石啊，昨天晚上我在酒店餐厅碰到几个中国的媒体记者。
他们还在问我，你对后天的比赛有没有信心。
我直接跟他们说，三比零可能不太礼貌。
我们会考虑让一盘，争取三比一结束战斗，给主办方留点面子。”
金泰勋说完，自己先哈哈笑了起来。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让一盘都嫌多。
要不是为了照顾中国人的情绪，方便以后继续来中国捞金，直接剃个光头才解气。
但李世石没有笑。
他停下擦拭棋子的手，抬头看了一眼电视机。
电视里正在播放央视的新闻。
画面上正是夏冬在主会场演讲的镜头，底下的字幕写着盛夏科技S-Lab实验室攻克生物学世纪难题。
“泰勋哥，你真的觉得，这只是一家做噱头的互联网公司吗？”
李世石的声音有点干涩，听不出什么情绪。
“嗨，那还能有假？”
金泰勋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互联网公司嘛，咱们韩国也有的是。
最喜欢搞这种跨界营销了，弄点听不懂的科学名词出来忽悠股民。
再说了，就算他们在生物上有点本事，那也是死算出来的。
围棋讲究的是境界，是大局观，是千变万化的气合，机器懂什么叫气合吗？”
金泰勋说得头头是道。
但李世石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别人看热闹，他看门道。
昨天夏冬演讲的时候，他在房间里看了同声传译的直播。
夏冬在台上提到过一嘴。
说S-Lab用的底层算法逻辑，和正在备战围棋人机大战的妙算，其实是同源的深度学习算法。
如果这个算法真的能把几万个蛋白质的结构算得连中科院院士都服气。
那它在棋盘上的算路，真的还会像之前网上流传的六境赛视频那样漏洞百出吗？
之前他看妙算和柯洁下棋的棋谱。
觉得妙算虽然局部算路很怪，但大局观很差，中盘经常出现莫名其妙的缓手。
这也是他当初五分钟就拍板接下挑战，甚至还在乎奖金是税前还是税后的底气所在。
一个连柯洁那个毛头小子都能赢一盘的AI。
碰上自己这个拿了十几个世界冠军的棋坛霸主，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现在，李世石心里犯嘀咕了。
万一之前那个版本，是人家故意放出来钓鱼的呢？
人一旦开始怀疑，看什么都觉得像陷阱。
“泰勋哥，你去帮我充一杯黑咖啡，要不加糖的，我去打个电话。”
李世石把棋子放回棋盒，拿起桌上的手机，走进了里面的卧室。
关上房门，李世石翻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中文声音：“喂，世石啊，到乌镇了吧？”
接电话的是常昊，跟李世石下过无数次棋的老对手，私底下关系还算不错。
李世石在中国下围甲联赛的时候，两人经常一起喝酒。
李世石也能说上几句简单的中文，再加上常昊懂点韩语，日常交流完全没障碍。
“到了，住在酒店里。”
李世石客套了一句，随后装作很随意地问道：
“老常，这几天怎么没在乌镇看到古力和孔杰？
这么大的热闹，他们俩居然不来凑？”
李世石这话问得很有技巧。
他没直接问妙算的事，而是先打听古力和孔杰的动向。
因为他之前通过小道消息，知道这两人在帮盛夏科技完善他们的围棋算法。
通过这两人切入话题正好。
电话那头的常昊沉默了两秒钟，随后干笑了一声：
“害，他们俩啊，最近忙得很。
前阵子连围甲联赛都向体育局请假了，说是闭关修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