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半整，视频会议室准时接通。
屏幕被分成了三个画面。
左边是谷歌的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
两人挤在一间看起来很随意的会议室里，手里还端着马克杯。
右边则是一间装潢极其考究的日式风格书房。
六十几岁的拉里·埃里森穿着一件质感很好的黑色高领毛衣，留着标志性的络腮胡。
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镜头这边的夏冬。
“嘿，夏，好久不见！”布林率先挥了挥手，脸上堆满了熟络的笑容。
“乌镇那场围棋比赛我和拉里全程看了直播，李世石输得太惨了。
你们那个妙算简直就是个怪物。”
“谢尔盖，那只是个用来下棋的娱乐程序而已，算不上什么怪物。”
夏冬笑着客套了一句，随后把目光转向右边的画面，“这位就是埃里森先生吧？久仰大名。”
“夏，叫我拉里就行，虽然这会让我跟左边那个家伙重名，但我比他帅多了。”
埃里森一开口就是地道的美式幽默，顺带损了一句佩奇。
佩奇无奈地耸了耸肩，倒也没跟这位老前辈计较。
硅谷这帮大佬私底下交情都不错，开起玩笑来也没什么顾忌。
“拉里，我今天可是推掉了跟一位好莱坞女明星的游艇晚餐，专程坐在电脑前等你。”
埃里森身体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直奔主题。
“你在乌镇公布那个S-Lab的时候。
我手底下那帮拿了我几千万美金研究经费的生物学家，全都像傻子一样呆在实验室里。”
夏冬笑了笑，没接话，等着埃里森的下文。
谈判桌上，谁先急着亮底牌，谁就输了一半。
埃里森显然也是个老狐狸，见夏冬不接茬，干脆把话挑明了：
“他们花了整整四年时间，才解析出两个跟细胞衰老相关的跨膜蛋白结构。
结果你们的AI一天晚上就扔出来三万多个，里面直接包含了他们未来五年的研究课题。
夏，你得赔我那几千万美金的研发经费。”
这话听着像是在兴师问罪，其实就是变着法子在捧夏冬的技术。
“拉里，那些数据我们可都是免费开源在网上的。
等于帮你省下了未来五年的经费，你应该给我发一枚感谢勋章才对。”夏冬慢条斯理地回了一句。
“开源的只是结果，我想要的是那台能吐出结果的机器。”
埃里森笑了笑，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听说你们打算把妙算智能拆分出来，单独到美国上市？”
“是有这个打算，华尔街那几家投行目前正在重做招股书。”夏冬点点头。
“别让华尔街那帮吸血鬼把好处全占了。”
旁边的佩奇这时候插话进来，语气很诚恳。
“夏，咱们两家在盛夏OS和飞书上的合作非常愉快。
谷歌对妙算智能底层的深度学习框架非常感兴趣。
在你们正式IPO之前，谷歌希望能作为战略投资者，提前认购一部分原始股。”
“还有我，或者说还有甲骨文。”埃里森立刻跟上。
“我们对你们的生物预测模型很感兴趣，钱不是问题。
只要你愿意开放Pre-IPO的份额，支票我随时可以签。”
所谓的Pre-IPO，说白了就是公司在正式敲钟上市前的最后一轮私募融资。
正常情况下，一家公司到了临门一脚要上市的时候，之所以还会专门搞这么一个环节，无非是出于两个目的。
要么是公司账上实在缺钱，等不及走完漫长的上市审批流程，得先拿笔资金应急。
要么就是公司底气不足，怕到了公开市场上没人认购导致破发。
所以提前折价拉几个行业巨头或者顶级财团进来当基石投资者。
这就好比开饭馆之前，先请当地最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来吃顿试营业大餐。
借人家的名头给饭馆站台背书，好忽悠外面的散客跟风掏钱。
而对谷歌和甲骨文这种大金主来说，Pre-IPO简直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因为这一轮拿到的可是打折的原始股。
等过几个月公司一敲钟，股价往上一翻。
账面上躺着就能净赚上亿美金，还不用去二级市场上跟华尔街的基金抢破头。
看着屏幕里这两位加起来身家好几百亿美金的硅谷霸主，夏冬心里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这年头，手里有硬核技术就是好使。
以前中国企业去美国上市，为了在Pre-IPO阶段找个像样的国际巨头背书。
得求爷爷告奶奶，还得把估值压到白菜价让人家吸血。
现在倒好，谷歌和甲骨文的掌门人组团上门送钱，生怕抢不到这张上船的门票。
“两位的心意我领了。”夏冬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
“不过实话实说，妙算智能现在的现金流非常充裕。
而且以我们目前的技术热度，到了公开市场上也完全不愁认购。
所以原本是没有设置Pre-IPO战略配售这一环的。”
其实他心里早就在算盘珠子乱响了，但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不太想卖的样子。
这就叫待价而沽。
果然，一听夏冬说没打算搞战略配售，佩奇和布林对视了一眼，神色都有些着急。
如果等到公开市场发行再去抢，先不说能不能拿到足够的份额。
光是跟全球的机构投资者竞价，成本就得翻天了。
埃里森倒是没急，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眯着眼睛看向夏冬：
“夏，咱们都是聪明人，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如果真不想卖，你今晚就不会花时间跟我们开这个视频会了。
说吧，除了钱之外，你还需要我们做点什么？”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连铺垫都省了。
夏冬放下保温杯，脸上那点为难的神色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笑容：
“既然拉里这么爽快，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我可以破例在IPO之前，给谷歌和甲骨文各留出百分之二的无投票权原始股，合计百分之四。”
“百分之二？”佩奇皱了皱眉。
“夏，这个比例是不是有点太小气了？我们希望能拿到百分之五以上。”
“拉里，你要清楚妙算智能的体量。”夏冬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给你们的入股估值，是按一千两百亿美金算的。
百分之二就是二十四亿美金，两家加起来四十八亿美金的现金。
这已经是硅谷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单笔战略投资了。”
“一千两百亿美金？！”布林忍不住叫出了声，手里的马克杯差点没端稳。
“夏，一月前你在京城见高盛他们的时候，喊的不是一千亿美金吗？
这才过了几天，怎么就涨了两百亿？”
“谢尔盖，那个时候，李世石还没输，S-Lab也还没亮明身份。”夏冬理所当然地说道。
“现在的妙算智能，同时掌握了通用人工智能的底层钥匙和开启现代医药革命的大门。
一千两百亿美金，是看在咱们老朋友的面子上给的友情价。
等到正式路演的时候，公开发行的估值底线是一千五百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