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一鸣心里清楚，这帮华尔街大爷估计早就蹲在盛夏科技园楼下的咖啡馆里候着了。
只要一声令下，五分钟就能跑上楼来。
事实也确实如此。
下午三点半不到，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
春华楼八层的第一会议室里，六家投行的亚太区及全球高管就已经全员到齐了。
每个人都穿得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面前摆着厚厚一摞装订精美的中英文双语招股书草案。
高盛的韦斯利坐在靠前的位置。
手里端着盛夏科技前台小姑娘刚泡好的纸杯绿茶，神色有些紧绷。
坐在他旁边的摩根士丹利高管乔尔，压低声音用英文凑过来问了一句：
“韦斯利，听说你周末的时候帮夏冬的邻居解决了一点小麻烦？
夏冬今天会不会对你们高盛高看一眼？”
韦斯利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这个老对手：
“乔尔，少打听这些没用的。
做好你自己的方案吧，今天要是谁掉链子，回纽约都没法跟董事会交差。”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韦斯利心里其实也没底。
周末林雯那件事，他虽然办得极其漂亮。
十分钟就雷厉风行地把那个不长眼的赵凯瑞给送进去了。
但夏冬在电话里从头到尾都没提过半句关于IPO的承诺。
像夏冬这种级别的掌舵人，你帮他办事是本分。
想靠这点人情就拿下一千多亿美金项目的独家主承销权，那纯粹是白日做梦。
坐在斜对面的摩根大通高管哈里森，此时正低头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着手里的估值模型，额头上隐隐有些汗珠。
想起上次开会时，自己还当场反驳夏冬，说一千亿美金估值会成为华尔街的笑话。
哈里森现在恨不得穿越回一周前，给自己那张臭嘴来上两巴掌。
好在他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建设。
此一时彼一时嘛，当时S-Lab还没公布，李世石还没输。
自己基于当时的公开信息做出保守判断，那是出于一个华尔街专业银行家的严谨。
现在基本面变了，自己把估值调高到一千三百亿美金，同样是出于专业和严谨！
对，自己一点都不丢人，这叫实事求是！
哈里森在心里把自己哄明白了，长舒了一口气，腰杆也稍微挺直了一点。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安静。
六位平时在华尔街呼风唤雨的金融巨鳄，此时都像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一样。
时不时抬起手腕看一眼百达翡丽或者江诗丹顿上的时间。
四点整。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一鸣手里捧着个笔记本电脑先进来，身后跟着穿着一身深灰色休闲卫衣的夏冬。
连一秒钟都没迟到，但也绝对没有提前一分钟来陪他们客套。
看到夏冬进门，韦斯利、乔尔、哈里森等六个人。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齐刷刷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脸上全都挂着最热情、最谦卑的职业微笑。
“夏先生，下午好！”
“夏，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招呼声此起彼伏。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盛夏科技哪个下属分公司的部门经理在迎接老板视察。
夏冬看着这帮人规规矩矩站成一排的样子，心里莫名觉得有点没劲。
他今天来之前，其实还准备了好几套说辞。
打算拿谷歌和甲骨文入股的事敲打敲打这帮眼高于顶的华尔街大爷。
好好体会一下拿捏华尔街资本巨鳄的快乐。
结果这帮人倒好，连一点反抗的姿态都没有，上来就直接滑跪了。
“大家都坐吧，不用这么客气。
我看各位精神头都不错，看来乌镇的猪肉炖粉条挺养人的。”夏冬走到主位上坐下，随手把双手搭在桌面上。
这话一出，韦斯利等人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尴尬但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他们在乌镇那个养猪场旁边的民房里住了好几天。
现在一听到猪肉这两个字，鼻子里仿佛还能闻到那股氨气味。
“乌镇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尤其是夏先生在大会上的演讲，让我们大开眼界。
结合S-Lab展现出的颠覆性技术价值，以及谷歌、甲骨文两家巨头的战略入股。
我们高盛团队连夜推翻了之前的保守模型。
重新为您定制了这份估值一千四百亿美金的IPO承销方案。”韦斯利赶紧顺着话头捧了一句，然后双手把面前那份厚厚的方案往前推了推。
韦斯利话音刚落，旁边的乔尔立刻不甘示弱地把自己的方案也推了出去：
“夏，摩根士丹利的最新估值模型是一千四百五十亿美金！
而且我们已经联系好了二十家顶级主权财富基金和养老基金，随时可以启动路演认购！”
“我们摩根大通也是一千四百五十亿美金！
而且我们愿意在承销费率上让步半个百分点！”哈里森生怕慢了一步，赶紧举手高声表态。
花旗、美银、瑞银的三个负责人见状，也纷纷扯开嗓子报出自己的数字和优惠条件。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会议室里吵得跟菜市场批发大白菜一样。
夏冬坐在主位上，静静地看着这六个人争先恐后地表忠心，连一份方案的封面都没去翻。
旁边的一鸣更是淡定，趁着大家都在看夏冬，偷偷从兜里摸出一颗话梅塞进嘴里。
等这六个人吵得差不多了，口干舌燥地停下来看向主位时，夏冬才慢悠悠地开口。
“方案我都不用看了。
既然大家都这么有诚意，那我也就不跟各位绕弯子，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我今天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接下来我说三条规矩，能接受的，今天就可以把承销协议签了。
不能接受的，出门左转有电梯，咱们好聚好散。”夏冬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听到这话，韦斯利等六个人立刻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拿起笔准备记录。
“第一条。
妙算智能这次赴美IPO，公开发行的估值底线，定在一千五百亿美金，少一分钱都不发。
而且我们只拿出百分之十的股份进行公开发行。
同时采用超级AB股架构，我的A类股拥有一票否决权和绝对控制权，董事会席位我方占绝对多数。”夏冬竖起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