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讲啥呢?!!”
钱宏博当即瞪圆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追问道。
“钱总,不仅是这桩事,秦晋背地里编排了您不少损招,我简直都没脸往外传……”
“讲!!!”
钱宏博厉声咆哮:“他嘴里还吐出过哪些脏话,你通通给我复述一遍!!”
“好好行,秦晋还讲……还讲……您指使潘燕去巴结金主的后面,甚至说您把金主供成了老祖宗,还嚼舌根说苏周韵纯粹是让您给挤兑跑的……”
“他妈的!!!”
钱宏博当场爆了粗口,气得浑身乱颤。
他在房内急匆匆地踱步,活像一头被困住的猛禽,兜了好几个圈子后,他冷不丁地旋过身来,“你名号是什么,归哪个部门管?”
“钱总,小的叫张学富,属于代码部门。我在单位效力都已经足足五载了!”
“唔……原来你便是张学富啊……”
“钱总,您竟然认得我?”
“那是自然,闻听你干活勤勉踏实,前些日子屋里闹过变故依旧不耽误拼命干活,真是个靠谱的员工!单位里若是尽显你这般的人才,何愁咱们买卖做不强、做不大?”
听了这话,张学富在肚里冷笑,真把我当三岁小孩糊弄呢?
您老人家要是当真这么器重我,何苦先前把我的管理权给剥夺了?
您既然身在帅位,断然不可能对这桩调动毫不知情!
可面上张学富依旧瞬息间摆出了一副备受感召、亢奋至极的模样,腔调里透着颤音,诚惶诚恐道:“钱总过奖,这些不过是小的的职分,理所应当的,哪敢承蒙您这般美言!”
“此外钱总,我还有个情况得跟您通报一声。”
钱宏博正待起步,闻言脚步一滞,“讲。”
“如今苏周韵既然撒手了,适才秦晋又搁研发区这么大肆搅和,折损了企业的口碑和您的威望,搞得伙计们现在都忧心忡忡,背地里没少议论,士气极其低迷……”
钱宏博拧着眉毛,“这还用得着你提醒?你想抖出什么底?利索点,我赶时间!”
妈的,这老混球简直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张学富在脑子里直吐槽!
眨眼功夫前还戴高帽呢,转头就这副嘴脸!
去你大爷的,难怪你脑袋上绿油油的……
张学富忙陪着笑脸:“情况是这样的,方才我瞧见冯世居和蒋博跟那秦晋聊得正欢,甚至亲耳捕捉到他俩嚷着要转投秦晋麾下,还骂咱们单位是一堆垃圾,早盼着走人了!”
“钱老板,您不清楚,打早先起他俩便同秦晋走得极其紧密,三天两头便要结伴出去搓饭泡澡搞娱乐。”
“我心里不踏实啊钱总,冯世居和蒋博可是项目里的核心代码手,冯世居更身兼架构主管……”
“这万一秦晋使坏叫他们在软件里预埋个暗口,或是悄悄植入点病毒,那简直就是埋了个火药桶,一旦炸了谁都受不住!”
“钱总,这新产品可是您费尽心思拉扯大的,您为这砸进去了海量的资金和心血……”
钱宏博的神情猛地一沉!
此种隐患绝不可掉以轻心!!
纵然张学富这番挑唆藏着他的私心,但那不足为虑,要紧的是他描述的那些危机并非空穴来风。
若真在代码里落了暗招,待到正式发布之际捅出去,那整项工程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此外,若眼下被掺了黑料,纵使留有存档,也定会闹得鸡犬不宁、后患无穷!
盘算到这儿,钱宏博偏过头沉沉地审视了张学富一眼,平静回应:“清楚了,你回位子上去吧。”
“这便……”
张学富压根没料到自个儿磨了半晌嘴皮子,对方居然就这副态度,他紧忙喊话:“钱总您……”
钱宏博大手一摆截住话头,“言尽于此,撤吧!”
语毕,他径直跨出了房门,步履匆匆地撤出了开发区。
张学富的面色阴沉到了极点,气得死命攥着指头,恨得直磨牙!
……
晌午时分,十二点三十分。
秦晋如约抵达外滩18号,直奔四层。
黑珍珠餐厅。
“到啦~”
瞧见秦晋露面,原本正低头刷屏的梁静当即搁下手机,站起身乐呵呵地迎了一句。
“等了有些时日了?”
秦晋颌首致意,顺带褪下了罩衣。
时值十月尾声,魔都的秋意已然沁人,今朝又起了微风,他离家时便多添了件单衣。
岂料梁静竟探出手来,“交给我。”
唔?
秦晋愣了愣,面露疑窦。
梁静指尖微张,打趣道:“怎么,担心我把你这名贵行头给毁了?”
“哪能啊。就一件遮体的,将就使使。”
秦晋顺势将衣裳递了过去,梁静接手在膝头仔细抚平,随后稳稳搁在了旁侧的架子上。
她重新落座,语调轻快:“路易威登的当季尖货,在您嘴里就成了将就?咯咯,瞧我今日这求助对象果真是选准了呢~”
秦晋挽了挽袖口,视线在对方周身逡巡了一圈。
那头漆黑如墨的青丝,松松散散地垂落在圆润的双肩,发梢带着撩人的卷曲,在采光的映射中透着温润的质感。
俏丽的脸庞莹润如玉,一对眸子顾盼生辉,展颜之际,眼角微扬,仿若林间清溪,尽显聪慧与活泼。
精致的鼻尖底下,朱唇红艳夺目,那略带弧度的嘴角透出一股子不服输的利落劲。
此际她套着件极其合体的赤色连身裙,那抹亮红宛如跃动的火光,严丝合缝地包裹着曼妙的轮廓,将那跌宕起伏的韵致勾勒得淋漓尽致。
衣领的深度堪堪露出锁骨的线条,边际缀着考究的黑色的网状饰带,凭空添了几分高贵。
裙缘走的是剪裁随性的路数,参差不齐,纤细的腰肢处系着一根黑色束带。
愈发衬托得其体态纤细,仪态万千!
耳根下坠着一对玲珑的红晶石饰物,晶莹剔透,同那一身火红遥相呼应,腕间的赤色链子随其举手投足微微起伏,对比之下更显肤质白皙通透。
此刻的她,犹如一株在微风中摇曳的娇艳月季!
动人、讲究、大方、惹火。
此乃梁静,如出一辙的旧识,脑海深处那抹惊艳的色彩依旧鲜明。
“吸睛不?莫非是我面上长了草?”
梁静乐呵呵地打探。
她这人便是如此,坦率利落,从不藏着掖着。
秦晋嘴角上扬,颔首坦言:“没草,很绝。”
“呵呵,准你瞄那么几眼,瞧久了得付账的!”
“什么行情?能买个包季吗?”
“想得美,按秒入账,转瞬即逝便是一张钞票,不算亏吧?”
“唔。”
秦晋应了一声,煞有介事地回应:“尚可。”
“咯咯咯咯~”
梁静登时笑开了,显出一排白净如玉的皓齿。
她那笑意极其洒脱,并无遮拦,亦不加伪饰,尽显其真性情。
她边笑边扫了秦晋一下,“早先在校内,怎么没发觉你这脸皮练到了这种厚度?”
“当年的事……”
秦晋慨叹一声:“真是瞎了眼,为了守着个残次品,却搞丢了万千繁花,亏到家了!”
“……呵呵。”
梁静笑个不停,一双漂亮的眼眸斜睨过来,带着几分促狭:“那是您自个儿招的,怪谁不长眼?”
“教训得对,我认账!”
“得了,我看你是进了职场,被那些个声色犬马的诱惑给晃了神,心气儿变俗了才对!”
“唔?”
秦晋抬了探眉毛,驳斥道:“哪有你这般血口喷人的,我离了校园便安分守己干活。通话日日不断,信息秒接秒回,还总往老校址转悠转悠……”
“依你这意思,是让人家给蹬了?”
“虽然不情愿吐露,但真相确是这般。”
“咯咯咯咯……”
捕捉到秦晋那郁闷的眼神,梁静忙凑趣道:“别郁闷啊,我这回可不是冲着你去的,我是感慨某人肉眼凡胎,把这般潜力股给弄丢了。离场太早了点!”
叙述的同时,她在肚里暗自琢磨,照这局势瞧,自个儿倒是福星高照,纵然这宝贝发现得有些迟,可起码现下还有入场的资格!
秦晋翘了翘唇,倒真纳闷梁静此番相请究竟为何。
他开口探询:“人命关天的急,指哪桩?”
梁静反手把单子推了过去,乐呵道:“先行点餐,待会儿边用边聊。”
也是。
秦晋倒也利落,接手便快速翻阅,选了几个对胃口及瞧着新鲜的。
惠灵顿牛排、碳烤龙虾、酥脆鸭、香煎三文鱼、奶油蘑菇汤。
选定后还给了梁静。
梁静一扫,笑吟吟道:“这儿的特色冰激凌跟甜品也极好,我替你添几样,待会品品。”
“行。”
梁静随口加了几项,跟着招手喊侍者收了单子。
上菜前的空档,梁静始终不谈自个儿那桩急事,转而拉起了同窗们的琐闻。
显然,她提及的皆是旧友,毕竟大伙儿同属一个专业,即便跨了班级,也因着秦晋早先在会里活跃过的缘由。
梁静更曾身兼会内首脑,两人重合的人际网可谓是不小。
梁静絮叨着某人已返乡任职,在单位里混日子,下班便是呼朋唤友四处闲逛,纵情娱乐……
复又提到某君离了婚,独自抚育幼子,回了祖籍在那儿干起了外送……
连带着那会儿部里那个极出挑的姑娘。
她也成了家,怎奈夫婿是个赌徒,不但赔了个精光,房车尽失,甚至还对其动粗讨要私房钱……
梁静顺带启了瓶红酒,语至此处,顺手擎杯自斟自饮,一饮而尽。
场面瞬息沉闷了不少,透着股教人心酸的惆怅。
伴着梁静这般感怀,秦晋心头也掠过了一张张泛黄的旧面孔……
忆往昔,大伙正当青春,意气风发,敢打敢拼。
那会儿谁不是眼高于顶,满心宏图大志。
是否还念及当年那股子闯劲?
往昔时光,终究是没法重来了!
纵使秦晋听罢也生出几分唏嘘,可终究没太往心里去,毕竟各人的际遇各有千秋。
他更感兴趣的是,梁静竟然知道这么多人的情况。
“这些个小道消息打哪儿来的?”
“莫非你私下里跟大伙儿一直有往来?”
梁静又抿了口酒,含笑摆头:“大半是听来的,小半确实在联系,只是现下都生疏了。也就偶尔通个话,屏幕对面见一见。”
她跟着慨叹:“终归是要谋生,整日为了日子打拼,为了屋里人忙活,哪还挤得出闲暇。”
秦晋应声颔首。
此类无奈他深有体会。
拿自个儿寝室那帮伙计来说,离校初期群里还没断过响动。
日日都能瞧见大伙在那儿吹水,议论单位的佳丽,夸赞路遇的美眷,或是抛出些不可言说的资源……
反正,那阵子当真是热闹非凡,趣事不断!
奈何等大伙接连步入婚姻殿堂,那热闹劲儿转瞬即逝,直到某刻彻底归于死寂!
针对这一遭,秦晋倒也没啥微词,皆是因着生活所迫,因着生计奔走。
谁家汉子不想在那儿侃大山、瞎聊呢?
无奈现实磨平了棱角,挤占了光阴。
此刻,侍者陆续传菜,秦晋便打趣:“收收酒劲吧,瞧你这副馋猫模样,盘子还没落稳呢就开始自个儿灌上了。”
梁静侧头望他,乐呵道:“还不清楚姐的海量?这点份量不过是润润嗓子。”
“行,您是千杯不醉。”秦晋含笑应和。
梁静倒非虚言,生于关外的她,打小便有一副喝不倒的肚肠。
愈是辛辣的汤水,愈合她的胃口。
秦晋依稀记得早先那回聚餐,梁静全程稳坐钓鱼台,进场利索退场更精神,连个搀扶的都不用。
对比之下,那帮满腔热血的小伙子,却是个个步履蹒跚,醉态百出。
那场面,高下立判。
此景令秦晋感触颇深,亦是自那回起,会里的大伙儿都领教了陈**惊人的量级,当真是不让须眉!
“动筷动筷,肚里早唱起空城计了。”
梁静欢喜道。
言罢,她先行落箸,全然没半分忸怩。
同这般性情的人共事倒也舒坦,
秦晋翘了翘嘴角,顺势进餐,绝口不再提那桩求助的事,横竖她迟早得开腔。
毕竟该火烧眉毛的不是自个儿。
果然,推杯换盏间,不过片刻,梁静便搁下了碗箸,闪着一双灵动的眼眸定定地锁死在秦晋面上。
“喂,旧同窗,救人如救火,火烧眉毛啦!”
“怎么个救法?莫非有强人要掳你去当压铺的?”
“借他个胆子!”
梁静凤目圆睁,转而又苦着脸,“小的快要没米下锅了……”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