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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古都的偶遇与新装备

    炭火舔舐着铁网上的横膈膜肉,发出滋滋的声响,油脂滴落,激起一阵带着焦香的白烟。

    先斗町的一家老式烧肉店里,空气燥热而嘈杂。

    松方弘树手里捏着那个满是油渍的啤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

    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领口敞开的花衬衫上,但他毫不在意,只是重重地把杯子顿在木桌上。

    「哈—

    —」

    他吐出一口混杂着酒精和烤肉味的热气,那张在镜头前总是凶神恶煞的脸上,此刻全是醉酒後的红晕和松弛。

    「吃啊,北原。」

    松方弘树用筷子指了指烤网上已经变色的肉,「别客气,这家的酱汁是京都一绝,只有我们这些老家夥才知道。」

    北原信夹起一块肉,蘸了蘸酱汁放进嘴里。确实,浓郁的蒜香和甜辣味在舌尖炸开,很有冲击力。

    「味道很棒。」北原信说。

    「是吧?」

    松方弘树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并不整齐的牙齿。他给北原信的杯子倒满酒,动作有些大,啤酒沫溢了出来。

    「刚才在片场,那帮老家夥给你脸色看了吧?」

    老戏骨突然把话题扯了回来,语气变得有些含糊,「别往心里去。他们那群人,在这破地方待了一辈子,那是把摄影棚当家了。家里突然来了个东京的漂亮小子,还要演主角,他们心里不痛快,就像是自家闺女被外地的小白脸拐跑了一样。」

    北原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我明白。如果是换了我,我也未必能有什麽好脸色。」

    「你小子,倒是看得开。」

    松方弘树眯着眼睛,视线有些发直地盯着炭火,「其实啊,他们也不是真的针对你。他们是怕。」

    「怕?」

    「怕没饭吃,怕被淘汰,怕这个时代不需要他们了。」

    松方弘树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像是想抓住点什麽看不见的烟雾。

    「你知道这部戏拍完意味着什麽吗?意味着东映的这条实录极道」线,可能就要断了。五年了,大家靠着这个系列养家餬口,把命都填在这个坑里。现在突然说要结束,要转型,要拍什麽新潮的动作片————那帮只会布光、只会做那种老式道具的老头子,他们能去哪?」

    「他们只能守着这个旧摄影棚,像守着一座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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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的声音低沉下去,混在周围食客的喧闹声中,显得格外落寞。

    北原信看着他。

    刚才在片场那个不可一世、要把人眼珠子挖出来的组长消失了。

    坐在对面的,只是一个对未来感到迷茫、对行业衰退感到无力的老人。

    「黑道片的黄金时代要过去了。」松方弘树摇了摇头,把杯子里的残酒泼进炭火里,激起一阵刺啦声,「以後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北原信放下筷子。

    他没有附和这种悲观的论调,也没有说什麽安慰的场面话。

    他拿起酒瓶,重新给松方弘树满上。

    「前辈。」

    北原信看着清澈的酒液注满杯子,语气平稳,「时代确实在变,观众的口味也在变。但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只要有人想看那种在这个泥潭里挣紮、嘶吼的活人,这种电影就死不了。」

    「或许它会换个壳子,换个名字,但那股劲儿会一直在。」

    「而且————」他擡起头,直视着松方弘树浑浊的眼睛,「还没到盖棺定论的时候。这部戏还没拍完呢。」

    松方弘树愣住了。

    他盯着北原信看了几秒,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小子!好小子!」

    他用力拍着桌子,「说得对!还没死透呢,哭什麽丧!来,喝酒!」

    那晚的酒喝到了深夜。

    三天後。

    京都的午後,阳光毒辣得像是要晒脱人一层皮。

    太秦映画村。

    这里是东映京都摄影所的一部分,也是对外开放的主题公园。

    游客们穿着租来的和服,在仿江户时代的街道上拍照留念,吃着昂贵的抹茶冰激淩。

    北原信今天没有戏份。

    他在酒店闷得慌,便戴上鸭舌帽,溜进了摄影所深处的道具仓库区。

    这里游客进不来,只有工作人员推着推车匆匆路过。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木材受潮後的霉味,还有道具血浆那种特有的糖精气味。

    ——

    他走进一间半开的旧仓库。

    这里堆满了各个剧组淘汰下来的废旧道具。

    断了腿的太师椅、掉漆的黄包车、堆成山的泡沫石头,还有挂在墙上积满灰尘的假发套。

    北原信在杂物堆里穿行,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那些粗糙的道具表面。

    突然。

    视网膜的右下角跳动了一下。

    那个熟悉的淡蓝色光标,正悬浮在一个堆满旧衣服的藤条箱上方。

    北原信停下脚步,走过去,伸手拨开上面那件发霉的忍者服。

    箱底静静地躺着一卷皮质的东西。

    那是一个卷尺。

    表皮已经磨损得发白,只有刻度依然清晰。

    北原信拿起来。

    【发现可装备物品(白色·普通)】

    【物品名称:过气造型师的旧卷尺】

    【原持有者:一位在昭和时代活跃於大映电影公司的老造型师,他曾为无数银幕巨星量体裁衣,练就了一双只需一眼就能看穿演员骨相的毒辣眼睛。】

    【部位:饰品/工具】

    【状态:老旧】

    【基础属性:审美直觉+10%】

    【特殊词条:型格洞察(主动)】

    注:拉开卷尺,透过刻度去观察一个人。你能看到他/她的骨架、气质与灵魂最契合的「型」。无论是穿搭风格,还是角色定位,你都能给出最精准的建议。

    (备注:有些人天生适合穿西装,有些人天生适合裹破布。别让错误的包装毁了一块璞玉。)

    「型格洞察麽————」

    北原信把卷尺在手里掂了掂。

    是个辅助类的功能装备。

    虽然不能直接提升演技,但在某些特定场合比如帮人挑衣服,或者————

    做制作人选角的时候,或许会有奇效。

    他随手把卷尺揣进裤兜,转身走出了仓库。

    外面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北原信压低帽檐,沿着围墙根的阴影往回走。

    路过一个自动贩卖机角落时,他停下了。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个子很高,目测得有一米八五以上,在一众平均身高不算高的日本演员里显得鹤立鸡群。

    但他现在的样子有点惨。

    那人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麻布衣服,脸上涂满了黑灰和血浆,显然是刚演完什麽挨打的戏或者是屍体。

    他站在贩卖机前,手里攥着几个硬币,身体有些僵硬。

    他想买水。

    但那只手一那只本该修长得适合去弹钢琴、或者是去握画笔的手,此刻却涂满了特效化妆用的黑泥和假血。它悬在投币口前,颤抖了一下,又缩了回来。

    大概是怕弄脏了机器,或者是怕被路过的人嫌弃。

    他就那麽尴尬地站着,喉结上下滚动,显然渴得厉害。但那种骨子里刻着的、甚至有些多余的教养和自尊,让他下不去那只脏手。

    像一条被遗弃在路边的、有些洁癖的野狗。

    北原信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

    有点眼熟。

    他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硬币,越过那个人的肩膀,投进了机器。

    「咣当、咣当。」

    两罐冰咖啡滚了出来。

    北原信弯腰取出饮料,拉开其中一罐的拉环,然後把另一罐递到了那人面前。

    「给。」

    那人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

    一张满是污渍、却依然能看出棱角分明的脸露了出来。

    狭长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虽然此刻狼狈不堪,但那股子忧郁和颓废的气质,就像是刻在骨头里一样,怎麽洗都洗不掉。

    丰川悦司。

    未来的「日剧天王」,那个靠一部《跟我说爱我》让全亚洲女性疯狂的男人。

    现在,他只是个在那儿演屍体的龙套。

    丰川悦司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咖啡,又看了看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拿去喝吧。这鬼天气,不喝水会脱水的。」北原信把咖啡塞进他手里,那是刚才悬在半空不敢投币的那只脏手。

    「谢————谢谢。」

    丰川悦司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他有些局促地握着那罐冰凉的咖啡,像是握着什麽贵重物品。

    他认出了北原信。

    虽然北原信戴着帽子,但那种气场,还有这张最近频频出现在报纸头条的脸,对於混迹在片场的底层演员来说,太熟悉了。

    「您是————北原先生?」

    丰川悦司有些受宠若惊,身体下意识地想要鞠躬,却又怕身上的灰蹭到对方。

    「是我。」

    北原信靠在贩卖机旁,喝了一口咖啡,「你也在这里拍戏?」

    「啊,是————是的。」

    丰川悦司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那一头乱发,「我在隔壁那个古装剧组跑龙套,演一个————被人砍死後扔进河里的浪人。」

    「挺辛苦的。」

    「还行,有活干就不错了。」丰川悦司苦笑了一下,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咖啡。

    两人就这麽站在烈日下的阴影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我也刚来这边不久,这里的饭盒有点咸,还有那帮大叔的方言,听得我头疼。」北原信随口吐槽着。

    这种平等的、带着点菸火气的抱怨,迅速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丰川悦司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了下来。

    他看着北原信,眼神里多了一丝羡慕,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快要被磨灭的迷茫。

    「北原先生。」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了,声音里透着一股绝望:「那个————虽然很冒昧,但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我是不是————长得很奇怪?」

    丰川悦司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巴的鞋,「导演们总说我太高了,很难配戏。还说我长了一张坏人脸」。」

    「他们说我眼神太阴沉,笑起来像变态杀人犯,演好人不像,演极道又不够狠。」

    他擡起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容确实带着几分令人不安的阴郁:「我试过去演那种热血青年,也试过去学别人那种夸张的搞笑,但演出来我自己都觉得恶心。我是不是该去整容?或者————乾脆别干这行了?」

    北原信看着他。

    此时的丰川悦司,就像是一块被泥土包裹着的璞玉,正试图把自己砸碎了,去迎合那些粗制滥造的模具。

    他不知道,正是这种「阴沉」,正是这种「像变态一样的笑容」,才是未来让他迷倒众生的武器。

    北原信把手伸进裤兜,摸到了那个冰凉的卷尺。

    【道具发动:型格洞察】

    在北原信的视野里,丰川悦司的身上浮现出了一些淡金色的线条。

    那些线条勾勒出他修长的骨架,以及那种略带颓废的站姿。

    几行半透明的字迹浮现在他头顶:

    【目标特质:忧郁、沉默、危险的温柔、长发适配度极高】

    【雷区:热血笨蛋、夸张喜剧、底层混混】

    【最佳戏路建议:那些沉默寡言的艺术家、背负着沉重过去的边缘人、或者是那种虽然危险但深情的男人。】

    果然。

    系统给出的判断,和北原信前世的记忆完全重合。

    「丰川桑。」

    北原信收起道具效果,看着他的眼睛,语气笃定。

    「为什麽要整容?那可是老天爷赏给你的饭碗。」

    「哎?」丰川悦司愣住了。

    「你说导演觉得你像变态?」北原信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帮他正了正那件破烂的戏服领子,「那就去演变态好了。」

    「啊?」

    「但不是那种大吼大叫的变态。」北原信的声音放轻了一些,「试着把动作收一收。你的武器是静」。

    3

    「去演那些话少的人,去演那些把心事藏在肚子里的人。那种虽然看起来很危险,甚至有点像杀人犯,但其实深情得要命」的角色,才是你的主场。」

    北原信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试着留点长发,穿点简单的白衬衫或者风衣。别去学别人怎麽笑,就用你刚才那种阴郁的眼神去看镜头。」

    「那种让人想要探究的神秘感,才是最致命的。」

    丰川悦司呆呆地听着。

    这些话,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

    所有的导演都只会冲他喊:「再大声点!」「表情再夸张点!」「你是木头吗?动起来!」

    只有眼前这个人,告诉他要「静」,要收。

    告诉他,那个被所有人嫌弃的阴郁,其实是「神秘」。

    「危险的————深情————」

    他喃喃自语,仿佛在漫长的黑夜里,终於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属於他的光亮。

    「记住。」

    北原信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沾上了一点他衣服上的灰尘,但北原信没在意。

    「有些演员是水,可以变成任何形状;但有些演员是石头,你只需要找到那个最适合你的位置,你就是不可替代的。」

    「我觉得,你会红的。而且是大红大紫。」

    说完,北原信把喝完的空罐子扔进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我也该回去了。」

    他压了压帽檐,转身向摄影棚的方向走去。

    丰川悦司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罐已经不再冰凉的咖啡。

    他看着北原信离去的背影,那个背影在烈日下显得格外挺拔。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後,他伸出手,学着刚才北原信的样子,极其缓慢地、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个破破烂烂的麻布领子。

    动作虽然生涩,但眼神里那种迷茫的浑浊,似乎消散了一些。

    「谢谢————」

    他冲着那个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成了九十度,久久没有起身。

    「我记住了!北原先生!」

    风吹过太秦映画村的街道,卷起几片落叶。

    北原信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这不过是一个闲得无聊的午後,一次随手的善意。

    但他并不知道,这颗随手种下的种子,会在未来的日本演艺圈里,长成怎样一棵参天大树。

    而在那个光怪陆离的未来,这份人情,终究会有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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