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银座，夜晚的霓虹灯比白天更刺眼。
随着《白色巨塔》的热播，除了财前五郎那令人室息的野心征服了无数男性观众外，另一个角色的异军突起，彻底引爆了女性观众的市场。
花森庆子。
那个由黑木瞳饰演的，财前五郎的情妇。
在传统的伦理观念里，情妇是过街老鼠，是破坏家庭的罪人。但在黑木瞳的演绎下，花森庆子成了一种「独立」的符号。
她不依附於财前，甚至在财前最脆弱的时候，她是唯一能给他提供避风港的人。她不要求名分，不纠缠婚姻，她只享受当下的快乐和利用男人带来的资源。
这种「清醒的堕落」，在这个女性地位逐渐觉醒、但职场天花板依然严酷的年代，击中了无数0L（办公室女郎）的心。
银座的几家老牌酒吧里，最近出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
「老板，来一杯庆子同款」。」
穿着职业套装、画着精致妆容的女性顾客变多了。她们不再点那些甜腻的鸡尾酒，而是指名要加了冰球的威士忌。
她们学着电视剧里黑木瞳的样子，轻轻摇晃酒杯，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冰块间流转，眼神迷离中透着一股子「老娘不需要男人负责」的酷劲。
黑木瞳本人也因此迎来了事业的第二春。原本已经有些固化的「良家妇女」形象被打破，各大酒厂、化妆品公司、甚至高级公寓的GG邀约如雪片般飞来。
品川区，佐藤家。
电视机前。
佐藤太太正捧着脸，看着屏幕上穿着真丝睡袍、在昏黄灯光下给财前倒酒的黑木瞳。
那种成熟女人的风韵，连同为女性的她都看得脸红心跳。
「天哪————这也太美了吧。」
佐藤太太感叹道，「怪不得财前不回家，要是我是男人，我也顶不住啊。」
佐藤先生坐在旁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却还要假装正经地咳嗽两声：「咳咳，剧情需要，剧情需要。」
就在这时，一直被迫跟着看剧的小健，好奇地伸长了脖子：「爸，他们在干嘛？那个阿姨为什麽要坐到那个叔叔腿上？」
「啪！」
两只手同时伸了过来。
佐藤太太捂住了儿子的左眼，佐藤先生捂住了儿子的右眼。
「小孩子别看！」
「这是大人的世界，看了会长针眼的！」
小健：「————"
他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
你们这两个双标的大人，明明自己看得津津有味，我都听到老爸吞口水的声音了！
港区，北原公寓。
客厅里。
明菜看着电视里黑木瞳那极其暖昧的眼神戏，手里的抱枕快被她捏变形了。
「哼。」
」
她拿起遥控器，作势要换台：「这也太不知廉耻了。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角色，怎麽能演得这麽————这麽————」
她想说「这麽骚」，但碍於泉水在旁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泉水倒是很淡定。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正在五线谱上修改着什麽。听到明菜的抱怨，她擡起头看了一眼电视，若有所思地说道：「但是————明菜姐，你不觉得她其实很可怜吗？因为太爱，所以只能装作不在乎。这种情感的张力————如果写进歌词里，应该会很动人。」
明菜愣了一下。
她看着泉水那双纯净得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心里的那点醋意突然就散了。
「————你啊，真是个歌痴。」
明菜放下遥控器，凑过去看了看泉水的曲谱。
那是她们正在合作的那首新歌。
也是她们打算送给北原信的「秘密礼物」。
目前的进度很顺利。有北原事务所在背後的资金支持，再加上两人所在的唱片公司的宣发资源，这首注定会引起轰动的合唱曲，预计在两个月後就能正式发表。
「歌名想好了吗？」明菜问道。
泉水咬着笔杆，想了想，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看不见的誓言》（见えない誓い）。
「虽然不能站在阳光下大声说出来，但那份誓言是真实存在的。」泉水轻声解释道，「就像————花森庆子对财前，也像我们对————」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脸颊微红。
明菜看着那个歌名，沉默了几秒，然後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好名字。」
她伸出手，覆盖在泉水的手背上：「就叫这个吧。这是只属於我们的歌。」
几天後。
小金井市，吉卜力工作室。
录音棚里极其安静。
北原信站在麦克风前，戴着耳机。
在他的对面，隔着一层玻璃，宫崎骏正抱着手臂坐在调音台後，旁边坐着这部的女主角「吉娜」的配音演员——着名歌手加藤登纪子。
还有一位，是负责给那个活泼少女「菲儿」配音的冈村明美。
大家都有些紧张地看着棚里的那个男人。
虽然北原信是当红演员，但「演戏」和「配音」是两码事。很多大牌明星来配音，往往因为拿捏不好声音的距离感和情绪，被宫崎骏骂得狗血淋头。
屏幕上，画面开始流动。
那是一架红色的水上飞机，在亚得里亚海的蓝天上翺翔。
北原信深吸一口气。
【意念装备：守护者的誓约·生命之环（紫色）—气息调节模式】
一股暖流涌入肺部，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稳定。
他没有看手里的台本。
他只是盯着屏幕，看着那只戴着墨镜的猪，眼神逐渐变得沧桑。
「即便变成了猪————」
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财前五郎那种尖锐的精英音色，也不再是平时说话的清朗。那是一种像是被菸草和海风熏过的、带着颗粒感的低沉嗓音。
「————也比变成法西斯要好。」
玻璃窗外。
宫崎骏原本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了。
加藤登纪子惊讶地捂住了嘴。
这个声音————太有味道了。那种玩世不恭背後藏着的深情与无奈，简直就是波鲁克罗梭本人。
一段长达五分钟的独白。
北原信全程没有低头看一眼台词。他的目光死死咬住画面的帧数，每一个气口，每一次停顿，都与角色的口型完美贴合。
"Cut。」
宫崎骏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没有喊「重来」，也没有喊「调整」。
「下一场。」
这就————过了？
旁边的音响监督愣住了：「宫崎先生，不需要再保一条吗？这可是第一遍试音————」
「不需要。」
宫崎骏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笑：「感觉对了，就是对的。再录一百遍，也就只是在这个基础上画蛇添足。这小子————
把猪演活了。」
录音棚里。
北原信摘下耳机，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宫崎先生，真的没问题吗？不需要我再夸张一点？」
宫崎骏打开麦克风：「不用。我听得出来，你连呼吸都在戏里。而且————」
老头子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你居然背下了所有台词？还能完全卡住那些还没画完的线稿的节奏？」
北原信笑了笑：「既然接了工作，这就最基本的功课。而且————如果不看着画面，我怕抓不住那只猪飞行的感觉。」
宫崎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麽，只是对着旁边的工作人员挥了挥手：「继续！今天争取把第一幕全部录完！」
接下来的工作顺利得惊人。
北原信就像是一台精密的人形配音机器，效率高得吓人。原本预计需要三天的工作量，他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完成了整部电影的配音。
结束时，已经是黄昏。
当北原信走出录音棚时，整个吉卜力工作室的人都围了过来。
「北原桑！辛苦了！」
「太厉害了！简直是怪物级别的配音！」
大家纷纷鼓掌。
宫崎骏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画纸。
上面是用铅笔速写的一幅画——一只戴着墨镜的猪，正和穿着西装的北原信并肩坐在海边抽菸。
「送你了。」
宫崎骏把画递给他，语气依然有些傲娇：「上次的外卖谢了。这画不值钱，留个纪念吧。」
北原信接过画，看着那生动的线条，郑重地收好。
「谢谢您。这是无价之宝。」
告别了宫崎骏，北原信独自走出工作室。
深秋的傍晚，天色暗得很快。
他在走廊的拐角处，差点撞上一个人。
「啊！不好意思！」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毛衣、留着短发的年轻女孩，手里抱着厚厚的一叠台本，看起来行色匆匆。
北原信伸手扶了她一把：「没事，是我走太快了。」
女孩擡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当她看清北原信的脸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哎？！北、北原桑？！」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的不可思议：「真、真的是北原信先生吗？天哪————那个财前教授？！」
北原信看着她，微微眯了眯眼。
这张脸————还有这个极具辨识度的声音。
虽然现在还略显青涩，但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声音可是统治了整个90年代动画界的「女王」。
林原惠美。
现在的她，应该刚凭藉《乱马1/2》里的女乱马崭露头角，还是个正在上升期的声优0
「你是————林原惠美小姐吧？」
北原信微笑着叫出了她的名字。
「哎？！」
林原惠美这下彻底傻了。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调了：「您————您认识我？我、我只是个配音的————」
在这个年代，声优还是幕後工作者，地位远不如台前的演员。能被当红的一线男星叫出名字，对她来说简直是像做梦一样。
北原信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当然。我看过《乱马1/2》，你的声音很有活力，变化也非常丰富。我很欣赏。」
其实他不仅知道乱马，他还知道未来的绫波丽，知道那个三无少女的鼻祖。
「谢、谢谢！太荣幸了！」
林原惠美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忙鞠躬。
北原信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下午五点半。
录音结束得比预期早太多，晚上的行程是空的。
他看着眼前这位未来的「声优女王」，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北原事务所在影视制作这块已经铺开了，但是在这个即将迎来动画爆发期的年代，声音产业也是一块巨大的蛋糕。
「那个，林原小姐。」
北原信突然开口：「接下来还有工作吗？」
「啊？没、没有了。我刚结束这边的客串录音————」
「那正好。」
北原信露出了那个迷倒万千少女的招牌微笑：「为了庆祝我刚刚顺利杀青，能赏光一起吃个晚饭吗？我对声优这个行业很感兴趣，想跟你请教一些问题。」
「哎——？！」
林原惠美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缺氧。
被北原信————邀请吃饭？
拒绝？怎麽可能拒绝！
「好、好的！如果不给您添麻烦的话！」
附近的某家西餐厅。
两人面对面坐着。
起初，林原惠美还非常拘谨，连拿刀叉的手都在抖。但北原信并没有摆什麽明星架子，他很随和地聊起了动画，聊起了配音技巧，甚至还模仿了几句动画里的台词。
很快，气氛就活跃了起来。
林原惠美惊讶地发现，这位大明星不仅长得师，而且对二次元文化的了解深得吓人。
「真的吗？您也觉得声优不应该只躲在幕後？」
林原惠美眼睛亮晶晶的，「其实我也一直这麽想！我觉得声音也是一种表演艺术！」
「当然。」
北原信切了一块牛排，语气笃定：「未来，声优会成为偶像。会有专门的演唱会，会有专门的杂志。而你————」
他看着林原惠美：「你有这个潜质。」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临走前，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写在纸条上的那种）。
看着林原惠美那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北原信摸了摸下巴。
声优事务所————
或许，真的可以提前布局一下。
回到港区事务所。
刚进办公室，北原信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宫泽理惠和松岛菜菜子正围在他的办公桌前，对着桌上的一堆信件指指点点。
「怎麽了？」
北原信走过去。
「老师！」
菜菜子一脸严肃地拿起一封信，那信封是淡紫色的，还喷了香水，闻起来就很贵。
「这些粉丝太过分了！你看，这个自称银座妈妈桑」的人，居然在信里夹了一把保时捷的车钥匙！说是只要你肯赏光吃个饭，车就送你了！」
「还有这个！」
理惠也不甘示弱地拿起另一封，「这个更离谱，直接送了别墅的房产证复印件！说她在伊豆有个空房子，想请你去度假」！」
两个小姑娘气鼓鼓的，脸上写满了危机感。
自从《白色巨塔》和黑木瞳那个角色火了之後，北原信的粉丝群体里突然多了一大批「富婆」。
这些成熟女性的攻势，简单粗暴且直接。
这让还是「清纯少女」挂的理惠和菜菜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我们是不是太幼稚了？」
理惠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校服裙，又看了看菜菜子的运动装。
「确实————」菜菜子咬了咬嘴唇，「现在好像流行黑木前辈那种成熟风。」
於是，十分钟後。
当北原信从洗手间出来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宫泽理惠不知从哪找来了一件明显大两号的黑色西装外套，披在身上，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百奇（假装是烟），试图摆出一个「慵懒」的姿势。
而松岛菜菜子则把头发强行盘了起来，脸颊上涂了两坨高原红一样的腮红，手里端着一杯————可乐，眼神努力想要表现出「迷离」。
北原信站在门口，沉默了三秒。
「噗。」
他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你们这是在干嘛？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屁孩？」
理惠的小脸瞬间涨红：「谁是小屁孩！我们在学成熟！我们在学气质！」
「气质？」
北原信走过去，伸手抽走了理惠嘴里的百奇，塞进自己嘴里咬断。
「咔嚓。」
他又顺手把菜菜子那摇摇欲坠的发髻给拆了，让长发散落下来。
「别学那些有的没的。」
「"
他看着两个泄了气的小姑娘，眼神里带着一丝好笑和宠溺：「想当成熟女人？再过十年吧。」
说完，他拿着那把保时捷车钥匙，随手扔进了抽屉最深处。
「至於这些————以後都交给大田处理。我又不缺车开。」
看着他那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理惠和菜菜子对视一眼，心里的那点危机感终於散去了。
不过————
「十年啊————」
理惠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嘟囔了一句：「到时候，我一定比黑木前辈还要有魅力。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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