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北原信乘坐的私人航班平稳降落在东京成田国际机场时,日本国内的舆论场早已经像是一锅沸腾的开水,彻底炸开了锅。
在那个信息传播还需要依靠报纸和电视新闻的1998年,北美洛杉矶发生的事情,经过十几小时的发酵,已经化作一场超级风暴席卷了整个亚洲。马里布海滩上那段北原信徒手制服四名持刀黑人歹徒的DV录像,被日本各大主流电视台在黄金时段反覆滚动播放。
「北原社长好莱坞海滩展神威!零秒制敌,宛如动作大片降临现实!」
「从亚洲影视教父到西海岸硬汉,北原信向世界展示真正的日本魄力!」
《读卖新闻》和《朝日新闻》等老牌纸媒,破天荒地在头版头条刊登了北原信那个利落过肩摔的高清截图。对於日本民众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娱乐新闻那麽简单。在泡沫经济破裂後、整个社会弥漫着压抑和自卑情绪的九十年代末,一个日本企业家能够在崇尚力量的美国本土,面对凶悍的街头帮派展现出如此碾压级别的武力值,这简直就是一剂强效的民族自信心强心针!
无数粉丝在网络论坛和粉丝俱乐部里陷入了空前的狂热。
「太帅了!那个躲避刀刃的动作,简直比《生化危机》里的特技还要流畅!」
「我一直以为信君是那种运筹帷幄的财阀公子,没想到他脱了西装竟然这麽能打!这反差感绝了!」
「文能拍电影赚老美的钱,武能一打四保护弱小,这世界上还有什麽是北原社长做不到的吗?」
在全民沸腾的推崇声中,北原信的车队低调地驶回了千代田区的北原财团总部。
刚一回到办公室,高级秘书相田就递上了一份来自东京国立综合医院的加急体检报告。
北原信脱下外套,随手翻开报告,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报告上的名字,正是《为你造梦》第一期节目里的那个十岁白血病女孩,美波。
主治医生在报告的结论栏里,用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颤抖笔迹写道:「医学奇蹟。患者体内的癌细胞增殖已经完全停止,造血干细胞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活跃状态。免疫系统正在以一种违背常规病理学的速度疯狂重建。目前患者已彻底脱离生命危险,预计三个月後即可转入普通病房,甚至有望达到完全临床治癒的标准!」
看着这份报告,北原信知道,【生命之环】的效果已经彻底稳固了。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向系统下达了指令:「解除【生命之环】在美波身上的临时绑定。」
伴随着系统的一声清脆提示,那股跨越了空间的金色光流被悄然切断。虽然装备的加持被收回,但在这半个月的满功率温养下,美波那原本残破不堪的身体机能已经被彻底重塑。接下来,哪怕只依靠普通的医疗手段和她自身新生的免疫力,这个小女孩未来活下去也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了。
他做这件事不图任何回报,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不让那个喜欢看他电视剧的小生命过早凋零。现在,目的达到了,也是时候把重心重新放回他庞大的影视帝国版图上了。
北原信坐进宽大的真皮办公椅,开始审阅从北美分公司传真过来的厚厚一叠合作意向书。
好莱坞那些嗅觉敏锐的电影制作公司,比如华纳兄弟、派拉蒙和二干世纪福克斯,在看到《生化危机》的恐怖吸金能力以及北原信在北美爆红的人气後,纷纷抛来了橄榄枝。
他们提出想要联合制作电影,并且开出了天价的片酬,强烈要求北原信在这些合拍片中继续担任男主角。
在他们看来,北原信现在的票房号召力加上他那身真功夫,简直就是一台人形印钞机。
然而,北原信只是粗略地扫了几眼,便将这些诱人的意向书全部扔进了碎纸机。
「告诉北美分公司的负责人,拒绝所有好莱坞让我出演男主角的邀约。」北原信对着内线电话,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地下达了指令。
他现在的视野,早就不局限於当一个在镜头前卖弄脸蛋和动作的明星了。当演员赚得再多,也终究只是资本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他要做的,是那个制定游戏规则的执棋者。
而且,对於冲刺好莱坞的最高荣誉,北原信有着非常清晰的时间规划。
今年是1998年,他打算用这一年的时间来彻底夯实北原财团在全球的工业特效基础、
稳固在亚洲的绝对统治力,并筹备好各种资源。他真正的野心,是放在明年—1999年。
在千禧年到来之前的最後一年,他要以导演和幕後暴君的身份,拍摄出一部属於自己的巅峰巨作,一部能够彻底撕裂好莱坞评委偏见、强行把奥斯卡小金人抢回来的神级电影!
至於那部准备用来和尼古拉斯·凯奇合作的惊悚悬疑剧本,北原信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一个完美的名字—《禁闭岛》(ShutterIsland)。
这部原本要在十几年後才由马丁·斯科塞斯和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合作推出的心理惊悚神作,简直就是为冲奥量身定做的。它有着错综复杂的精神分裂设定、压抑到让人窒息的悬疑氛围、以及对人性最深处的拷问。如果由现在正处於演技巅峰、自带神经质忧郁气质的尼古拉斯·凯奇来主演,再加上北原信那超越时代的视觉调度,绝对能在千禧年之前的好莱坞投下一枚核弹!
就在北原信在笔记本上飞速勾勒着《禁闭岛》的分镜头草图时。
「叩叩叩。」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小心翼翼地敲响了。
北原信微微皱了皱眉。在北原制作,等级制度是非常森严的。底下的艺人或者员工,如果没有秘书的通报和预约,绝对不敢轻易来顶层打扰他。哪怕是参演过《龙樱》、在心里已经把北原信当成恩师的佐藤健,平时就算在走廊里远远看到北原信,也只敢毕恭毕敬地鞠躬,根本不敢主动敲开这扇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北原社长日理万机,手里掌握着千亿级别的资产调配,打扰他思考的後果是非常严重的。
「进。」北原信放下笔,声音沉静。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留着清爽短发、五官明媚中带着一丝紧张的年轻女孩探进了半个身子。
是竹内结子。
也就是几个月前,那个骑着自行车不小心撞了北原信的迈巴赫,最後不仅没赔钱,反而被北原信慧眼识珠签进公司的小女孩。
看到来人是她,北原信原本严肃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愣头青性格,倒也符合她现在的年纪。
自从进入公司後,因为有着「被社长亲自签下」的这层神秘光环,加上她本身长得确实漂亮,气质中带着一种治癒人心的亲和力,经纪部门对她还算不错。给她安排了一些电视剧的客串和GG拍摄,发展得中规中矩。
但此时的竹内结子,显然还处於一种「迷茫期」。她毕竟太年轻了,没有经过科班的系统训练,在片场经常找不到镜头,对自己的未来也没有一个明确的规划。
她今天之所以敢壮着胆子来敲门,是因为听说社长从美国回来了,而且还成了全民英雄。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当初撞车没赔钱的恩情,总想着要当面向北原信好好道个谢。
「社————社长!打扰您了!」竹内结子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办公室,朝着北原信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紧绷。
北原信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不用这麽紧张。找我有什麽事吗?是经纪部门给你安排的工作不合适?」
「不不不!不是的!」竹内结子连连摆手,脸颊因为局促而微微泛红,「托您的福,大家对我都很好。我今天来————是想再次感谢您当初没有让我赔修车费,还给了我这麽好的机会。我听说您从美国回来了,所以————所以想把这个给您。」
说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从背後的手提袋里,拿出了一个包装得很精致的深蓝色纸盒,双手递到了办公桌前。
「这是我自己手工做的一点小东西。不值什麽钱,但我做得很用心,希望社长您不要嫌弃。」竹内结子的眼神中充满了真诚和忐忑。
北原信倒是有些意外。在这个名利场里,各种昂贵的奢侈品他见得太多了,反而是这种手工制作的小礼物显得有些罕见。
他伸手接过了纸盒,顺手解开丝带,打开了盖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手工编织的深灰色羊绒围巾,针脚虽然不如机器织出来的那麽完美无瑕,但能够看出编织者的用心,甚至还在末端用暗线绣了一个小小的、代表北原财团的「北」字图腾。
就在北原信的手指触碰到那条围巾的瞬间!
他脑海中沉寂的系统,突然毫无徵兆地发出了一声异常清脆且悠长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蕴含纯粹感恩与高成长潜力的手工造物。】
【恭喜宿主,拾取并获得史诗级(紫装)特殊装备:千面织缕的伪装(自适应服饰配件)】
听到这声提示,北原信猛地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死死地盯在手里这条看似普通的围巾上。
紫装?!
这居然是一件紫装!
虽然以北原信如今的实力和拥有的底牌,一件紫装已经不足以让他失态,但这件装备的来源却让他感到十分惊讶。
系统出装备的规律他早已经摸透了。普通的追星粉丝或者萍水相逢的人,哪怕再崇拜他,送的东西撑死也就是个增加点微末属性的蓝装。能够爆出紫装的物品,一方面代表了赠送者内心的情感纯粹到了极点:另一方面,也代表了这个赠送者在未来,绝对拥有着影响整个时代的巨大潜力!
此时,系统的属性面板已经在北原信的视线中展开:
【装备属性:这是一件可以自由变幻形态的长久持久型辅助装备。(可幻化为领带、
围巾、袖扣或胸针等任何服饰配件)】
【被动技能一:完美剪裁。佩戴该装备时,宿主身上的任何衣物都将自动进行微米级别的外观调整,消除一切褶皱,永远保持最完美、最贴合身形的垂坠感。】
【被动技能二:气场拟态。该装备可根据宿主所处场合,自动调节衣物的材质光泽与色彩饱和度。在晚宴中增加华贵感,在片场增加威严感,在日常中增加亲和力,将宿主的个人气场无缝融入环境之中。】
一件极度实用、能够省去无数造型麻烦的极品辅助装备!
北原信收起内心的惊讶,擡起头,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还有些青涩的竹内结子。他意识到,自己之前可能低估了这个女孩的潜力。越是有潜力、越是厉害的女生,在受到他的恩惠後回馈的情感,就越容易转化成强大的装备。
「谢谢,我很喜欢这个礼物。」北原信将围巾拿出来,十分自然地搭在了一旁的衣架上。
看到北原信没有嫌弃,甚至当场收下,竹内结子悬着的心终於放了下来,脸上绽放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您能收下,我已经非常感激了!那我就不打扰社长您工作了————」
「坐下吧。」北原信伸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真皮客椅,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上位者的笃定,「既然来了,就跟我聊聊你最近的情况。我看过你的行程表,最近客串了几部戏,感觉怎麽样?」
既然对方送出了一件紫装,北原信自然要给予相应的尊重和回报。他不仅是个商人,更是一个善於发掘原石的伯乐。
竹内结子有些受宠若惊地半个屁股挨着椅子坐了下来,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
听到北原信问起工作,她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咬了咬嘴唇,有些苦恼地说道:「社长————其实我最近挺迷茫的。导演们对我都很好,但在片场,我总是觉得自己像个木头人。我背台词很慢,走位也经常出错,根本不知道该怎麽去表达角色内心的情感。我有时候在想,我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演戏的天赋,只能当一个长得好看的花瓶————」
听着女孩的倾诉,北原信微笑着靠在椅背上。这种新人的困境,他见得太多了。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松隆子那样,出生在演艺世家,从小受到艺术的薰陶;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宫泽理惠那样,有着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绝大多数的演员,在初入行时都是懵懂的。
「光是傻乎乎地在片场死磕演戏,对於现在的你来说,其实很难有什麽突破。」北原信看着她的眼睛,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建议,「要不,你先停下手头的那些龙套角色,去尝试主持一下综艺节目?」
「哎?主持综艺?!」竹内结子意外地瞪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可是————
可是我进公司,不是应该好好学习怎麽演戏吗?去主持综艺,会不会显得不务正业?」
在当时的日本娱乐圈鄙视链里,电影演员是站在顶端的,电视演员次之,而综艺节目的主持人和搞笑艺人,往往被认为是没有演技的人才会去乾的活儿。
北原信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看透行业本质的睿智:「结子,你要明白一个道理。真正的演技,从来不是在训练班的镜子前练出来的,而是从真实的生活阅历中积累出来的。」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东京街头。
「你现在就像一张白纸,太年轻,也没有经历过什麽波折。你演不出悲伤,是因为你没挨过生活的打;你演不出复杂,是因为你没见过人性的阴暗。但综艺节目不同。」
北原信转过身,自光炯炯地看着她:「综艺节自的现场充满了不可控的变数。你需要去面对各种各样性格的嘉宾,需要学会在镜头前掩饰自己的尴尬,需要察言观色去接住别人抛过来的梗。这个过程,会强行逼迫你去观察人、理解人,去快速积累你对这个圈子、
对这个社会的底层认知。」
「我承认,这个世界上有那种十几岁就能把戏演得入木三分的天才。但对於绝大多数人来说,都需要时间的沉淀和阅历的积累。等到你在综艺的摸爬滚打中,看懂了形形色色的人,那时候你再回过头去拿剧本,你就会发现,你想要演的那些角色,早就在你的脑海里有血有肉了。」
北原信的一番话,犹如醒醐灌顶,直接击碎了竹内结子脑海里那些狭隘的认知。她看着眼前这个犹如神明般指点迷津的男人,眼中的迷茫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明白了,社长!」竹内结子猛地站起身,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愿意去尝试!不管多辛苦,我都一定会做好的!」
「很好。」北原信按下了内线电话,「相田,通知综艺部,把那档新筹备的周日深夜档街头访谈节目《东京夜未眠》的主持人位置空出来,让竹内结子顶上去。」
拿到资源後的竹内结子,就像是一个憋足了劲的小马驹,一头紮进了综艺的泥潭里。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总是骨感的。
综艺主持根本没有她想像的那麽简单。在《东京夜未眠》的录制现场,她需要去繁华的涩谷街头采访那些喝醉的上班族、打扮怪异的暴走族,甚至是一些脾气暴躁的地下乐队成员。
一开始的几期节目录制,对她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
她不懂得如何控场,经常被那些性格强势的受访者抢了话头;面对别人带有颜色的玩笑,她只能尴尬地红着脸不知道怎麽接;有时候为了一个街头采访镜头,她要在冷风中站上四个小时,冻得手脚发麻。
当第一期节目播出後,收视率惨澹得只有可怜的3.5%。电视机前的观众纷纷打电话到电视台抱怨,说这个新来的女主持像个木头,完全没有综艺感。
深夜的录影棚後台休息室。
竹内结子一个人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通红、头发有些淩乱的自己,内心的失落如潮水般涌来。她觉得很对不起北原信给她争取的资源,甚至一度产生了想要退缩、辞演的念头。
但就在她的眼泪即将掉下来的时候,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北原信在办公室里对她说过的那番话。
「演不出复杂,是因为你没见过人性的阴暗————去观察人、理解人。」
「不对,我不能就这麽认输!」竹内结子猛地擦乾了眼泪,咬紧了牙关。
她突然意识到,现在的这些挫折、尴尬和冷眼,不正是社长口中所说的「生活阅历」吗?这根本不是什麽惩罚,这分明就是北原信对她的一场终极考验!
如果连这点小风浪都扛不住,她凭什麽去成为一个能在银幕上独当一面的大演员?
从那天起,竹内结子彻底放下了所谓的「漂亮女孩」的包袱。
她开始疯狂地做功课。她会提前一天去涩谷街头蹲点,观察那些形形色色路人的行为举止;她借来了无数盘日本顶级搞笑艺人的录像带,一帧一帧地学习他们是如何抛梗和救场的;在片场,她不再躲在助理身後,而是主动去帮场务搬道具,和那些底层的摄像大哥聊天,去倾听他们生活里的酸甜苦辣。
渐渐地,一切都在发生着悄然的改变。
在镜头前,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尴尬微笑的花瓶。面对刁钻的采访对象,她学会了用一种自黑且不失幽默的方式巧妙化解;遇到突发状况,她也能从容不迫地把话题圆回来。她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充满治癒感的笑容,加上越来越接地气的反应,开始让观众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
虽然《东京夜未眠》的收视率并没有一夜爆红,但却开始稳步上升,积累起了一批非常忠实的深夜观众。
而远在总部顶层办公室的北原信,偶尔在深夜翻看收视报表和节目回放时,看着屏幕里那个在街头笑得毫无形象、却灵动异常的女孩,他满意地合上了文件夹。
这块未经雕琢的原石,终於在他亲手制定的打磨计划下,开始褪去青涩的外壳,隐隐闪烁出属於未来顶级女优的耀眼光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