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观中，李牧尘盘膝坐在蒲团上。他穿着一身青色道袍，长发以木簪束起，面容清俊，眉眼温和。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道人。可广灵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他是造化天尊，是以力证道的混元大罗金仙，是与盘古比肩的存在。
她跪在蒲团前，低着头，不敢抬起。心中满是敬畏，也满是感激。当年若不是这位天尊出手相救，她早已魂飞魄散，哪里还有今日？她不知道该怎么谢他，只能以最虔诚的姿态跪在他面前，以最恭敬的语气说出最朴素的心里话。
“弟子广灵，拜见天尊。多谢天尊救命之恩。”
李牧尘看着她，目光温和，像在看一个晚辈，又像在看一朵刚刚绽放的花。“起来吧。”他的声音很轻，“不必多礼。当年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你能重获新生，是你自己的造化。”
广灵站起身，退到一旁，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举手之劳——对天尊来说是举手之劳，对她来说却是再造之恩。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修行，不负天尊的恩情，不负师父的期望。
李牧尘打量着她。这具新的身体是他以造化之力重塑的，根骨极佳，资质上乘，天生便与天地灵气亲和。虽然起步晚了些，可只要肯下苦功，他日未必不能证道成仙。他看了菩提一眼，菩提微微点头——广灵的资质确实不错，心性也好，是个可造之材。
“广灵。”李牧尘开口了。
“弟子在。”
“你既已拜菩提为师，便是贫道的再传弟子。贫道没什么好送你的，这件法宝便赐予你，权当见面礼。”他从袖中取出一柄尺子。
尺子长三尺三寸，通体金黄，尺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古老而神秘，每一个都蕴含着天地法则的力量，每一个都在诉说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奥秘。尺身上有淡淡的光芒流转，像是活的一样。它悬浮在虚空中，轻轻颤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嗡鸣里有欢喜，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
乾坤尺，先天灵宝，原是燃灯道人的法宝。当年在武夷山上，李牧尘以一己之力斩杀燃灯，夺了定海珠、金鞭、落宝金钱、聚宝盆和乾坤尺。乾坤尺当时被弑神枪打断，断成两截，灵性大损。这些年他在造化天中闭关，将断裂的乾坤尺重新炼制，不但恢复了它原本的威力，还更上一层楼。他在尺中布下了三十六重禁制，每一重都蕴含着他对空间法则的领悟。如今这乾坤尺虽不及先天至宝，可在先天灵宝中也是顶尖的存在。尤其它蕴含空间法则之力，用来对敌可攻可守，用来赶路可缩地成寸，实乃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宝。
广灵看着那柄金黄色的尺子，心中满是震撼。她虽然刚入道，可也看得出这件法宝不是凡物。那尺身上流转的光芒，那符文中蕴含的力量，那仿佛能撕裂虚空的锋锐，都让她感到一阵心悸。她不知道这尺子有多强，只知道很强，强到她无法想象，强到她甚至不敢伸手去接。
“这……这太贵重了。弟子何德何能——”
“天尊赐你，你便收下。”菩提在一旁开口，声音平静，“这是本尊的一片心意，你不可推辞。”
广灵看了菩提一眼，又看了李牧尘一眼。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没有高高在上的疏离，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关切。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从未想过，会有人对她这么好。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是这位天尊救了她的命；在她最迷茫的时候，是这位天尊给了她新生。
她终于还是跪在地上，双手接过乾坤尺。那尺子入手微凉，沉甸甸的，像握着一块活着的玉。她能感觉到尺中的器灵正在打量她，在审视她，在判断她有没有资格成为它的主人。她的心跳得很快，手也在微微颤抖，可她紧紧握着，不肯松手。
“弟子广灵，叩谢天尊。”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李牧尘看着她，微微一笑。“不必谢贫道。你要谢，就谢你师父吧。是他收你为徒，是他带你修行，也是他为你求了这件法宝。”他的目光落在菩提身上，“菩提，广灵的修行就交给你了。她根基尚浅，你要多费些心思。”
菩提点头。“本尊放心。我会尽心尽力教导她，不让她走弯路，不让她堕魔道。”
李牧尘点点头，又看向广灵。“修行之路漫长而艰辛，不可懈怠，不可贪婪，不可嗔怒。心正则道成，心邪则道灭。你要记住今日的话，莫要辜负为师和你师父的期望。”
广灵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弟子谨记天尊教诲。弟子一定好好修行，不负天尊恩情，不负师父期望。”
李牧尘摆了摆手。“去吧。你们的修行之地不在造化天，而在人间。人间虽浊，可浊中有清；红尘虽乱，可乱中有序。只有在人间才能磨砺道心，只有在红尘中才能证得大道。躲在清净之地修行，修不出真功夫；避开尘世磨砺，成不了大道。”
菩提躬身行礼。“本座保重。”
广灵也跟着行礼。“弟子告辞。”
两人退出道观，走出造化天。穿过那道金色的门户，再次落入混沌之中。广灵回头看着那道缓缓关闭的门户，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不舍。那道门户后面，是造化天尊，是她的大恩人，是她重获新生的源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当面谢他。
菩提看着她那副模样，微微一笑。“走吧。以后有机会，本尊会召见你的。只要你好好修行，不辜负他的期望，他自然会记得你。”
广灵点点头，将乾坤尺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跟着菩提向人间飞去。穿过罡风，穿过天界，穿过云层。广灵低头看着脚下那片广袤的大地，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慨。她终于回来了，回到人间，回到这片她曾经生活过、爱过、恨过、痛过的土地。
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山还是那些山，水还是那些水，可人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如今都已化作黄土；那些曾经热闹的地方，如今都已荒草丛生。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找到从前的痕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怀念从前。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有了新的身份，新的师父，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