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默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行了，正事说完了。带你们转转这艘航母。来都来了，不看看可惜了。”
他带着一群人从基因实验室出来，沿着通道往舰岛深处走。
第一个停的是动力舱。
动力舱的门一开，汉斯就站住了。
动力舱里三台巨型引擎并排排列，每台引擎都有三层楼那么高，银灰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引擎周围密密麻麻的管线盘绕交错，粗的细的、金属的、复合材料的，像一座钢铁森林。
引擎正中间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深蓝色晶体，晶体表面有无数光点在缓缓流动，亮度均匀而柔和。
“这是三号引擎。”萧默指着中间那台说，“全功率输出的时候，这台引擎能产生十五万牛米的扭矩。”
汉斯看着那台引擎，嘴巴张了半天，挤出一句：“十五万牛米？我们罗斯柴尔德家族最好的一台工业引擎，扭矩不到五万。”
“地球的引擎跟这个没法比。”萧默说，“启明星人的引擎用的是能量结晶直接驱动，没有燃烧过程，没有机械磨损，效率比内燃机高两个数量级。”
亚历山大蹲在引擎旁边，盯着那块深蓝色的晶体看了好几秒：“这块晶体就是能量结晶？”
“对。一块拳头大小的能量结晶，驱动这艘航母飞五十个小时没问题。”
亚历山大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萧默，这玩意儿要是拆下来给我们的工厂用，一台顶一个核电站。”
“回头再说。”萧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把飞船残骸的事处理完。”
从动力舱出来，又去了导航舱。
导航舱里三排全息屏幕亮着，屏幕上跳着密密麻麻的星图和坐标数据。
林潇带着几个猎鹰大队的兵还在盯着屏幕做最后的校准。
汉斯凑近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星图，眉头皱了起来：“这星图……猎户座旋臂？你们这艘航母上有整个猎户座的星图？”
“对。”萧默说，“启明星人的导航系统存储了整个猎户座旋臂的恒星坐标，精度比地球最好的天文数据库高三个数量级。”
汉斯转过头看着亚历山大，两个人的表情都绷得很紧。
亚历山大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干：“我们圆桌会议的天文观测站，花了二十年才画了半个猎户座的粗图。人家这上面星星的位置精确到零点零零一光年。”
萧默又带他们去了武器舱。
武器舱比动力舱还大，正中间是离子炮的发射系统，粗大的炮管从舱内延伸出去，穿过甲板露在外面。
炮管旁边是一排排能量结晶的储存架，架子上码着几十块拳头大小的深蓝色晶体。
露娜站在武器舱门口，碧绿色的眼睛扫了一圈，两只手抱在胸前：“这弹药库……要是炸了，整个太平洋都得掀翻。”
“所以平时不装药。”萧默说，“能量结晶的保险装置三重锁死，没有密码和指纹同时解锁，谁也拿不出来。”
露娜哼了一声：“那还行。”
安妮站在武器舱角落里，深红色的长裙在冷光下显得格外扎眼，她抬头看着那根粗大的离子炮炮管，声音又软又轻：“这炮管能打多远？”
“五十公里。”萧默说，“打宇宙飞船不够看，但打地球上的任何目标都够了。”
安妮转过头看着他：“包括教廷总部？”
“包括教廷总部。”
安妮笑了一声，没再问。
最后去的是生态循环舱。
舱门一开，汉斯的脚就迈不动了。
里面是一片望不到头的培育架，多层种植架上水稻、小麦、蔬菜层层叠叠，一排排养殖笼里鸡兔猪鱼各占一块地盘。
顶上的淡紫色植物生长灯把整个舱照得亮亮堂堂，空气里一股泥土和青草的湿润气息。
汉斯站在水稻架前面，伸手摸了一把稻穗，颗粒饱满，沉甸甸的。
他转过头看着萧默，声音有些发飘：“这稻子……一年收几茬？”
“十二茬。”萧默说。
汉斯的手停在稻穗上，嘴唇动了动：“十二茬？我们在欧洲的农场一年最多收两茬。这东西要是推广开……”
“回头再说。”萧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把飞船残骸的事处理完。”
汉斯把手从稻穗上收回来，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亚历山大，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亚历山大说：“汉斯族长，我算看明白了。人家外星文明领先我们一百年，这还只是保守估计。”
汉斯点了点头，声音很沉：“一百年？我看不止。就这一套生态循环技术，够我们地球农业吃三十年的。发动机技术够我们吃五十年的。星图数据够我们吃一百年的。”
他转过身看着萧默，脸上的表情很认真：“萧默，这艘航母你一定要研究透彻。往后地球在宇宙里能不能站住脚，就靠它了。”
萧默看了他一眼：“那当然，这是地球最宝贵的财富！
汉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一群人从生态循环舱出来的时候，阿尔法跟在萧默旁边，三只眼睛弯了一下：“影子先生，你这些朋友，比你实在。”
萧默瞥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阿尔法笑了一声，“你猜……”
与此同时——深海七千米。
太平洋中部偏东，北纬十四度五十八分、东经一百七十度十一分。
海面下七千米，阳光在三千米以下就彻底消失了。
这里的海水是纯粹的黑，压力能把一辆主战坦克压成一张铁饼。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人类造的东西能在这里正常运作——除了刚才砸下来的那艘飞船。
飞船的主控室已经彻底报废了。
天花板塌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金属板悬在半空，被几根扭曲的龙骨勉强吊着。
地板裂成三块，中间那块陷下去半米深，露出下面烧得焦黑的管线舱。
全息屏幕全黑了，雪花点都没剩，只剩几块碎玻璃碴子散在操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