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上的刺从一根十厘米长的细刺变成了一根两米长的粗刺，刺根处的肌肉鼓成一个拳头大的疙瘩。
褐色的水流从飞船残骸里往外渗的速度越来越快，扩散的范围越来越大。
它顺着海底的缓坡往下淌，像一条黏稠的褐色河流，流过热泉喷口，流过管虫群，流过海参堆，流过鳐鱼趴着的泥地。
另一股褐色水流顺着海底峡谷往东淌，那里有一片冷水珊瑚林。
珊瑚本来只有巴掌大，灰白色，枝杈细得像筷子。
褐色水流经过的时候，珊瑚的枝杈先是一缩，然后开始疯长。
灰白色的枝杈往外伸，每根枝杈都变粗了三四倍，从筷子粗变成手腕粗。
珊瑚虫的触手从珊瑚表面伸出来，原本只有一根头发丝细，现在每一根都有一厘米长，密密麻麻铺满了珊瑚表面，在冷水里飘着像一层白毛。
珊瑚林里藏着几十条深海虾虎鱼。那些虾虎鱼本来只有十几厘米长，灰不溜秋的，趴在珊瑚枝杈上等小虾游过来。
褐色水流经过的时候，虾虎鱼的身体先是猛地一缩，然后从嘴里往外吐褐色黏液，吐完黏液之后身体开始变大。
十几厘米的虾虎鱼变成了六七十厘米长的怪鱼，嘴张开了里面一圈牙齿往外翻，从细密的绒毛牙变成了锯齿一样的尖牙。
东边偏南方向，海底平原上趴着几百只海蛇尾。
海蛇尾跟海星是亲戚，五条细长的腕足从中间的小圆盘往外伸。
褐色的水流淌过去的时候，最前面那片海蛇尾的腕足先沾上毒液，细长的腕足猛地卷起来，然后开始抽长。
腕足本来只有十几厘米，三分钟之内长到了五六米，从细面条变成了粗绳。
五条腕足在海底乱甩，抽在泥地上啪啪响。
更远处，深海里游着几条睡鲨。睡鲨体型不大，三四米长，灰褐色，游得慢吞吞的。
褐色水流扩散到它们游弋的水层时，最前面那条睡鲨的皮先沾上了毒液。
睡鲨的皮是粗糙的，砂纸一样，沾上毒液的那块皮先是发红，然后开始往外鼓。
睡鲨的身体在三分钟之内从四米膨胀到了二十米，鲨鱼皮被撑成了灰白色，背鳍从半米高长到了三米高，尾巴甩一下能把旁边的小礁石拍碎。
嘴里的牙从细小的三角形变成了巴掌大的尖刀，上下两排，歪歪扭扭地往外龇着。
八爪鱼——深海八爪鱼趴在岩石缝里，八条腕足从缝里伸出来，每条腕足上密密麻麻的吸盘在海水里一张一合。
褐色水流经过岩石缝的时候，最下面那条腕足先碰到了毒液。腕足像被烫了一样猛缩回去，然后整条八爪鱼从岩石缝里弹了出来。
三条腕足同时往外甩，每条都长了三倍。吸盘从米粒大变成了碗口大，密密麻麻挤在腕足内侧。
八爪鱼的眼睛从核桃大变成了拳头大，瞳孔里的光从浑浊变成了亮黄色，盯着周围的海水乱转。
一条三米长的八爪鱼三分钟之内变成了十五米，八条腕足撑开能罩住一栋房子。
金枪鱼群从更远的深水层游过来。那些金枪鱼本来只有六七十厘米长，纺锤形的身体在海里游得飞快。
褐色水流扩散到它们游弋的水层时，鱼群最前面的几条金枪鱼先撞进了褐色雾里。
鱼皮沾上毒液的瞬间，金枪鱼的鳃盖猛地鼓起来，嘴巴张大，从鳃里往外喷褐色黏液。
三分钟之后，六七十厘米的金枪鱼变成了五六米长的怪物。
鱼身圆滚滚的像一颗鱼雷，背鳍竖起来像一面旗，尾巴甩一下能拍出半米高的水花。
金枪鱼的眼睛从绿豆大变成了拳头大，瞳孔里的光又亮又凶。
海龟趴在深海礁石上啃海藻。那些海龟本来只有脸盆大，壳上有黑褐色的花纹。
褐色水流经过礁石的时候，最上面那只海龟的前鳍先沾上了毒液。
前鳍猛地缩了一下，然后整个龟壳开始膨胀。
壳上的花纹被撑成了模糊的褐绿色，盾片之间的缝被撑宽了，里面往外冒出褐色的肉芽。
脸盆大的海龟三分钟之内变成了一张圆桌那么大，壳的直径超过两米，四个鳍状肢从巴掌大变成了扇面大，拍一下礁石震得泥沙乱飞。
海龟的头从拳头大变成了篮球大，脖子伸出来半米长，嘴里的喙从指甲盖大变成了镰刀大。
海蛇——深海礁石缝里钻出来几条海蛇。海蛇本来只有一两米长，手指头粗，灰白色的皮上带着黑色环纹。
褐色水流经过石缝的时候，最外面那条海蛇的尾巴先碰到了毒液。
尾巴猛地弹起来，海蛇从石缝里整条弹了出来，在空中翻了个身掉进泥里。
三分钟。那条一两米长的海蛇变成了一条四五十米长的巨蟒。
身体粗到两个成年人伸开双臂才能合围，灰白色的皮被撑成了暗褐色，黑环纹被撑成了模糊的灰斑。
蛇头从鸡蛋大变成了脸盆大，两颗毒牙从半厘米长成了巴掌长，龇在嘴外面像两把弯刀。
蛇身在海底礁石间游动，所过之处泥地翻卷，碎石碾碎。
更深处，海底峡谷的陡坡上趴着几十只深海蟹。深海蟹本来只有拳头大，壳是浅白色的，钳子细细的。
褐色水流顺着峡谷壁往下淌，浇在蟹壳上。蟹壳先是泛红，然后往外扩。
三分钟———拳头大的蟹变成了簸箕那么大，两只钳子从筷子粗长成了手腕粗，钳口上的齿从米粒大变成了指节大。
八条腿撑起来有一米多高，在峡谷壁上横着爬，每一步都踩碎一块石头。
南极方向的海底，冷水中游着一群南极犬牙鱼。
那些鱼本来只有半米长，银灰色，在冰水混合物里慢悠悠地游。
褐色水流扩散到这片海域的速度稍慢一些，但早晚会到。
第一批沾上毒液的犬牙鱼在几分钟之内变成了三四米长的怪鱼，嘴里往外龇着犬牙一样的尖牙，在冰水里横冲直撞。
北太平洋方向，千岛海沟里趴着几百只深海海葵。
海葵本来只有拳头大，柱子上顶着一圈细细的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