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异常区域在扩大。”阿尔法说，“昨天扫描的时候直径大概几十公里。今天再看，扩散到上百公里了。”
“什么东西？”
“不清楚。扫描仪分辨不出来，自动标注成了‘海底沉积物异常’。但我对比了历史数据，这片海域之前没有这种东西。”
萧默盯着屏幕上那片褐斑看了几秒：“明天早上下去的时候，重点扫一遍这个区域。”
“好。”
凌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太平洋北美洲海域，一艘几千吨的集装箱货轮正全速航行。
船身漆着深蓝色的涂装，船尾挂着岛国的膏药旗，船舷上刷着一行白字——“山本物流”。
驾驶舱里，船长山本次郎坐在高脚椅上，手里攥着对讲机，眼睛盯着面前的雷达屏幕。
他四十来岁，脸型瘦长，颧骨很高，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但眼窝陷得很深，下巴上冒着一层青茬，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
“还有多久到港？”山本次郎的声音很紧。
副船长山田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航行日志翻了两页：“船长，按现在的速度，明天凌晨能到。但油表已经掉到一半以下了，中途得加一次油。”
“加油？在哪儿加？”
“最近的是漂亮国西海岸的补给港。但那边刚闹完海啸，港口的油料供应不知道恢复没有。”
山本次郎把对讲机往台面上一拍：“超时多久了？”
山田翻了一页日志：“原定是昨天晚上到港。海啸的事儿在某个海港停了十个小时，还差点被浪掀翻了。现在超时十几个小时了。”
“十几个小时。”山本次郎咬着牙重复了一遍，“这一船电气设备，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超时一天罚总货款的百分之五。这船货值多少钱你算过没有？”
“算过。大概……四十亿日元。”
“四十亿。超一天罚两亿，超两天罚四亿。再超几天，这一船货的利润全赔进去都不够！”山本次郎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海面，“加速。全速前进。今天夜里必须到港。”
“可是船长，油料……”
“到了港再加！先把货送到！”
山田没再说什么，转身对舵手喊了一句：“全速前进！”
舵手把推力杆往前一推，货轮的引擎声猛地拔高了一截，船身微微往前一窜，航速从十二节提到了十六节。
驾驶舱里所有人都打起精神盯着仪表盘和雷达屏幕。
海啸的事儿刚过去，所有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
押运保安队长陈铁柱站在驾驶舱后门口，抱着胳膊，眼睛盯着甲板上的集装箱。
他四十来岁，东北人，一米八几的个头，膀大腰圆，脸上从眉骨到下巴有一道旧疤，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保安制服，腰间别着一根伸缩警棍。
“船长。”陈铁柱开口了，声音很粗，“我说句话你别嫌难听。这船超载了。”
山本次郎转过头看他：“什么意思？”
“正常配载是三千个标准箱。你这船装了多少？四千二。甲板上摞了五层，绑扎带都不够用了，有的箱子就拿钢丝绳随便缠了两圈。”
“海啸那会儿浪打过来，集装箱晃得跟积木似的。这要是在海上散了架，谁负责？”
山本次郎脸色变了变：“绑扎是港口那边做的，我签的是配载单，数量没错。”
“数量没错，但超了。”陈铁柱说，“我干押运干了十几年，什么船没见过？你这船吃水线都到哪儿了？超载这么多，遇上大浪，船底受力不均匀，钢板焊缝很容易裂。”
山田在旁边插了一句：“陈队长，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懂。但是这一船货要是赶不上时间，山本家族就完了。”
“完了也是你们自己的事。”陈铁柱说，“我押的是货，不是你们的命。我手下十二个弟兄在这船上，我得把他们活着带回去。”
“行了行了。”山本次郎摆了摆手，“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货都装上了，还能扔海里去？全速前进，到了港再说。”
陈铁柱没再说话，转身出了驾驶舱，沿着扶梯下到甲板上。
十二个保安队员正坐在集装箱之间的空地上，有的靠着箱子打盹，有的凑在一起打牌。
“都起来。”陈铁柱拍了拍手，“别睡了。轮流去船尾盯着，两个人一组，一小时换一班。”
“队长，出啥事了？”一个年轻队员爬起来。
“没事。盯紧点就行。”
早上七点——
货轮又航行了一个小时，海面风平浪静，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半个脸，海水泛着灰蓝色的光。
山本次郎坐在驾驶舱里，手里端着杯速溶咖啡，脸色比凌晨好看了一些。
雷达屏幕上干干净净，周围没有船只，航道上也没有异常。
“船长。”舵手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船有点晃？”
山本次郎把咖啡杯放下，盯着仪表盘：“晃？怎么个晃法？”
“说不上来。刚才船头往左偏了一下，又回正了。”
山本次郎看了一眼航向仪表：“航向没变。可能是涌浪。”
“不像涌浪。”舵手摇了摇头，“涌浪是整条船一起上下，这个是左右晃。跟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似的。”
“别疑神疑鬼的。全速前进。”
话音没落，船身猛地往左一倾。
驾驶舱里的东西哗啦啦滑了一地。
山本次郎手里的咖啡杯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个个儿，咖啡洒了一墙。
山田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控制台边缘，疼得龇牙咧嘴。
“怎么回事？！”山本次郎一把抓住控制台边缘。
舵手死死抓着方向盘：“不知道！船自己往左偏了！”
紧接着第二下。
船身从左边猛地晃到右边，幅度比刚才还大。
甲板上传来一阵金属撞击声，那是集装箱之间的绑扎带在互相摩擦。
陈铁柱从甲板上冲回驾驶舱，脸上的疤都绷红了：“船长！船底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