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站在舱门口，低头看了一眼下面黑沉沉的海面，深吸了一口气：“孙旭，我先跳了啊。”
“你跳就跳，喊什么喊？”
“我这是给自己壮胆！”王猛往前一迈，脚底喷口喷出蓝白色火焰，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砸进海里。
海水瞬间没过头盔，面板自动调节透明度，把外面的黑暗过滤成深灰色。
推进系统自动启动，脚底和胳膊肘处的四个喷口同时喷出蓝色火焰，把海水推开。
王猛在海水里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深度计，十米，十五米，二十米。
“我去——”王猛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孙旭！孙旭你看！我这脚底下喷蓝火！跟钢铁侠一模一样！”
“看见了。”孙旭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语气很平，但尾音有点抖，“你胳膊肘那儿的喷口也在喷。”
“我这拳头一握——”王猛在海水里抬起右拳，金属拳面上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这要是打一拳，能把鲨鱼牙崩了！”
“你先别崩鲨鱼牙了。”林潇的声音从频道里插进来，“王猛你偏航了，往左修正五度。你光顾着看脚底下了，方向都跑偏了。”
“收到收到！”王猛赶紧调整喷口方向，“这玩意儿太好使了，一激动忘了看导航。”
轩辕晴跟在苏锐后面跳下来，海水没过头盔的时候她整个人缩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面板上的数据显示周围环境一切正常，她才慢慢松开攥着喷口控制杆的手。
“苏锐。”她对着频道喊了一声。
“在。”苏锐的声音传来，“你跟紧我。别掉队。”
“知道了。”
十个人加上阿尔法，从四百八十五米高度一路下潜。
海面上的巨兽在头顶越来越远，海水从墨绿色变成深蓝色，又从深蓝色变成墨黑色。
照明灯的光柱在黑暗的海水里只能照出去十米，十米之外就是一片有重量的黑。
“注意，左前方有东西。”阿尔法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所有人都往左前方看。
照明灯的光柱扫过去，照出一头巨大的虎鲸。
五十米长的身躯在黑暗的海水里几乎占了半个光柱的范围，黑色的背脊上白色的斑纹清晰可见，背鳍像一面黑色的旗子，在海水中缓缓摆动。
虎鲸转过头，两只眼睛盯着光柱看了一秒，然后身体一摆，往深水区游走了。
“它没攻击我们？”王猛的声音里带着点意外。
“虎鲸正常情况下不攻击人类。”阿尔法说，“变异之后体型放大了十几倍，但攻击性没有同比例增长。除非感觉到威胁，一般不会主动攻击。”
“那要是感觉到威胁了呢？”
“那它的嘴能一口吞下你这套钢铁战甲。”
王猛沉默了一拍：“……我尽量不让它感觉到威胁。”
继续下潜。八百米，一千米，一千五百米。
海水越来越冷，温控系统把体感温度维持在二十度左右。
照明灯的光柱偶尔扫过一些变异生物，有一次扫到一只巨型水母，伞盖直径超过三米，触手拖出去十几米长，在海水里飘着像一张发光的网。
还有一次扫到一条巨型海蛇，两百米长的身体盘成一圈一圈的，在海底礁石上趴着，身上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这家伙要是上岸……”王猛没往下说。
“别想了。”孙旭说，“先干活。”
两千米，两千五百米，三千米。王猛的照明灯扫到了海底的轮廓。
“到了！”他喊了一声。
海底的地形从照明灯的光柱里慢慢铺开。
首先是几块巨大的金属碎片，那是飞船外壳被冲击波炸飞出去的部分，大的有十几米长，小的有拳头大小，散落在海底的沉积物上。
再往前，一个巨大的金属轮廓从黑暗里浮出来。
“我操……”王猛的话头断了。
飞船的残骸趴在海底，从船头到船尾的长度在照明灯的光柱里根本看不到头，只能一段一段地扫过去。
船体外壳大部分还完整，深灰色的金属表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符号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船体中段有一个巨大的裂口，那是被炮弹炸开的地方，裂口边缘的金属板往外翻着，像一朵被掰开的花。
“这比百慕大三角那艘还大。”露娜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大一点。”维多利亚说，“那艘全长三公里。这个目测……至少四公里。”
“比空天航母还大。”林潇的声音有些干，“空天航母才两公里长。”
王猛悬浮在飞船残骸旁边，照明灯的光柱从船头扫到船尾，又从船底扫到船顶。
整艘飞船静静地趴在海底，周围是散落的碎片和沉积物，几条变异的小型鱼类在残骸周围游来游去。
“咱在秃鹫上看着觉得空天航母已经很大了。”王猛的声音有些发飘，“现在站在这玩意儿旁边……空天航母就是个小弟弟。”
安妮悬浮在王猛旁边，深红色的作战服外面套着编号“05”的潜水装置，金发马尾从头盔后面伸出来。
她盯着飞船残骸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这东西要是开动起来，地球上什么武器能拦得住？”
“幸好它开不动了。”苏锐的声音很平。
轩辕晴跟在苏锐后面，照明灯扫过飞船外壳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些符号什么意思？”
“以后慢慢翻译。”萧默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现在先跟我走。阿尔法找到驾驶舱了。”
阿尔法悬浮在飞船中段裂口旁边，三只眼睛扫了一圈，中间那只竖眼亮了一下：“驾驶舱在飞船前部。跟我来。”
十一个人沿着飞船外壳往前飞。
路上遇到了几头变异的鲨鱼，最大的有二十米长，围着残骸转圈，看到照明灯的光柱就游开了。
还有一群变异的小型鱼类，每一条都有半米长，密密麻麻挤在船体裂缝周围，被光柱一照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