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没想到嫡母动作如此快,更没想到她堂堂一个小官家的夫人,竟然能搭上国公府那条线,一旦国公府那边答应,她的好日子就彻底完了,就算是信阳侯府也不可能和国公府挣。
如今摆在她面前只有两条路,第一条路趁着国公府还未给出回应之前,带着母亲赶紧跑路,根据之前三位姐姐经验,一旦国公府送来消息,嫡母会急不可耐将她打包送走,第二条路便是信阳侯在国公府送来消息之前和她提亲,那样就算国公府送来消息也无用,她表面上已经是信阳侯的未婚妻,说不定嫡母还会因为搭上这条线而送不出去人得罪国公府,被国公府报复。
两条路都有危险。
母亲病重,她们身上没有多少银两,就算是跑路也跑不远,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嫡母抓回来,至于第二条路也有危险,她与信阳侯本就隔着天际,信阳侯肯答应娶她,已经是天恩,她难道还要去催信阳侯吗?万一催烦了,万一信阳侯后悔了,她脸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她陷入犹豫之际,同样听到消息姨娘,从压箱底箱子中翻出一对银镯子塞到赵氏手中,姨娘说这是母亲留给她唯一遗物,她一直没舍得戴,一是这是她唯一念想,二是害怕戴出去找来祸端,更害怕被嫡母抢走,现在她把银镯子给她,让她想办法出去当了赶紧跑路。
再不跑路等国公府送来消息就彻底跑不了,不要赌男人那唯一的可能,男人最是靠不住,看到喜欢女子也一定会想拥有,尤其是主动送上门的。
姨娘还说她帮不了女儿,只会给女儿带来苦难,她让女儿自己跑,带着她不仅跑不掉,还会被连累,她留下来还能牵制嫡母,她还说自己命已经这样,不能再连累到女儿,她催促着女儿钻狗洞离开。
赵氏不想放弃姨娘,国公府那边回信还没有送来,她们还有一点时间,也还有机会,她告诉姨娘,她想去侯府瞧瞧,无论是什么情况,她想知道信阳侯没来提亲原因,如果是被公事耽搁了,可以先派下人过来,先提亲稳住他们婚事,国公府那边就没办法。
她和母亲就可以活,就不用逃命。
如果信阳侯遇到更好的,或者后悔了,不想和她成亲,她去问清楚,就不用日日在家期盼,她可以趁夜色带着母亲钻狗洞离开,反正主母不会注意她们,等主母反应过来后,她们早跑了。
就算要逃命,她也要明明白白地跑。
姨娘见女儿有主意,便没有阻拦,她给女儿几十文钱,让女儿雇个马车去,两家距离太远,一来一回耽搁太多事。
赵氏没有拒绝,拿着钱从狗洞钻出去,她从后街绕到前街,还未走远,听到敲敲打打声音,她顺着声音看去,就见有人提着大红色箱笼往赵家去。
国公府纳妾就算再有仪式也只会在晚上抬一顶小轿过来将人接走,甚至连拜堂都没有,眼前抬过去的东西虽然小,但却是过正妻才该有的礼,最近没听说嫡母帮嫡姐说亲。
依照嫡姐性格,若真要嫁人必定闹得整个府邸都知道,说不定连邻居家都瞒不住,最近府中低调的不像是有喜事。
赵氏想会不会是信阳侯来同她提亲了,队伍看着娶正妻没错,但送来东西并不珍贵,甚至有些寒酸,只能是信阳侯那抠门的人,赵氏没有继续跑,而是同看热闹路人打听,从他们嘴中得知,是信阳侯前来与赵家五小姐提亲。
她在家排行老五,那是与她提亲没错了。
信阳侯既然来提亲,那她可以不用跑,她和母亲性命可以保住,她也不用去国公府为妾。
想到这些,赵氏欢欢喜喜钻狗洞回去。
她要回去瞧瞧,她既然与信阳侯说清楚了,主母应该不会拒绝她的婚事。
赵氏嫡母没想到信阳侯回来和一位庶女提亲,当初她想把亲生女儿嫁过去,自家女儿因为对方抠门不同意,婚事只能作罢,如今对方却来和自家庶女提亲,那庶女还被她许给国公府,甚至连帖子都送出去,如果国公府那边同意,她没有第二个庶女塞去国公府。
他家不过一个六品小官,国公府和侯府她们都得罪不起,无论是谁,捏死他们和捏死一直蚂蚁一样简单。
嫡母支支吾吾想拒绝侯爷,比起得罪侯府,更得罪不起是国公府,国公府在朝中势力更高,上到国公爷下到世子,还有众多亲族都在朝中。
如果让赵氏嫁给信阳侯,那庶女就比亲生女儿嫁的高了,信阳侯是因为别人不要才轮到他们,像那些高门大户,不会娶他们六品官的女儿为正妻,他们想往大户人家塞人只能是妾室,她的女儿绝对不能为妾。
信阳侯没给嫡母拒绝机会,信阳侯说他与赵氏两情相悦,嫡母难道想当那棒打鸳鸯的人,还是担心赵氏嫁的比自己亲生女儿高,如果嫡母真的棒打鸳鸯他就出去闹,让大家都看看赵家是什么嘴脸,还说赵家做的那些事情他不介意帮忙宣扬出去。
为展示诚意,赵氏把便宜爹娘做的事情都告诉信阳侯,除了让信阳侯威胁嫡母答应婚事,也为了让信阳侯威胁便宜爹娘多给嫁妆。
她早就想到嫡母不会顺利同意他们婚事。
这些年她与母亲在赵家受尽委屈与白眼,冬天没有碳火,嫡母和嫡姐稍有不开心的事情就对她们肆意折辱打骂,把她们当府中最低贱的丫鬟驱使,如今她嫁人,和对方要点嫁妆也算是这些年的补偿。
对于和信阳侯透漏赵家秘密事情,赵氏并不心虚。
就算信阳侯反悔不来提亲她也不后悔,嫡母和便宜爹从始至终没想过让他们这些庶女活,她也没必要为此内疚,大不了信阳侯把事情捅出去,大家一起死好了。
嫡母和嫡姐坏在表面,便宜爹是真的蔫坏蔫坏的。
便宜爹看似妻管严,老实在家里没有话语权,可嫡母所做事情最终受益人却是便宜爹,他不过是让嫡母出头,他躲在背后享受,如果真的出事,嫡母会被便宜爹第一个推出来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