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曼曼望着男人紧绷的侧颜,急得要命。
她理解霍远深,可这个时候她不好解释,更没有时间去哄他。
“舅舅,麻烦你帮我把霍远深带出去,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二十分钟,在门口等我。”
姚曼曼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文景东身上。
文景东也看出来了,这件事闹大了不好,给自己惹上麻烦不说,很有可能会伤害姚曼曼。
苏耀华是个危险的人物。
其实他在来港前也听小记者战友提起过,港城有几个厉害的人物,手段狠戾,根基庞杂,黑白两道皆有牵扯,苏耀华就是其中一个。
刚才他是没想那么深。
今日一见,文景东才知道传言不假。
眼前的男人,笑意温和,可身上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让人连呼吸都不敢肆意。
方才调动大批保镖,摆明了告诉他们,在港城这片地界他便是规矩。
“阿深。”他压低声音劝,“听曼曼一次。”
“我们都该相信她,而且我们就在外面等,能目睹这里面的一切。”
霍远深只觉得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脚直窜头顶,他何时这般窝囊过。
可当他对上妻子那双因心急而泛红的眼眸,所有濒临爆发的戾气,硬生生被卡在喉咙里,进退两难。
他问,“一定要这样?”
姚曼曼点点头,目光里盛满恳求,“就二十分钟,我陪苏先生吃个饭,履行自己的约定。”
霍远深眼眶发红。
许久,他终而妥协,“行,我和舅舅在外面等你。”
这句话像是抽走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气和骄傲。
他这辈子争强好胜,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竟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和一个中年男人赴约。
无疑,他是失败的。
文景东连忙上前扶住霍远深的胳膊,生怕他下一秒就反悔。
“曼曼,你自己小心点。”
姚曼曼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在刚才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们一走,店里的气氛立马就松快了。
苏耀华也收敛了周身的戾气,笑着在姚曼曼对面坐了下来,“放心啦,姚同志,我不会伤害你老公和亲戚的。”
“年轻人性子冲,很正常。”
姚曼曼搁在桌下的手紧紧攥在一起,视线却透过餐厅的玻璃看向丈夫,“多谢苏先生理解。”
“今天是我的人冒犯了姚小姐,在这里,我给姚小姐道歉。”
苏耀华的态度看似诚恳,却没有半分真正的歉意,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漫不经心。
店内彻底没了外在的威慑,可姚曼曼却越发的紧绷。
她比谁都清楚,苏耀华这不是退让,是猫捉老鼠前的假意放松。
“苏先生不必道歉。”她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说了句客套话,“手下人听命行事而已,与你无关。”
苏耀华低笑出声,手指摩挲着桌面,目光落在她纤细紧绷的肩线之上,看得格外细致。
姚曼曼被他看得不舒服,心里烦躁,却又无从发泄。
“你倒是个明事理的,不像你那老公,一身的牛脾气,哪里配的上姚同志这样柔情似水的女人!”
姚曼曼说,“我和我丈夫感情非常好,他疼我,爱我,尊重我,事事以我为重,在我心里,无人能及。”
苏耀华愣了一瞬,随即笑开,“姚同志还年轻,说出这番话不奇怪。”
“问一句,姚小姐在哪里高就?”
姚曼曼思虑了下,还是隐瞒了一些,“以前在文工团,后来怀孕了,家庭没人照顾,就在家相夫教子。”
“苏先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凡事都依靠我的丈夫。”
她刻意掩去光华,眉眼温顺,仿佛真的是一个不起眼的妇人。
苏耀华闻言,只是浅淡的勾了下唇,“姚小姐不必这样妄自菲薄,你有没有本事,在哪里上班,我只是随便问问,今天这顿饭,完全是出于对姚同志的感谢。”
姚曼曼立马顺着下,“我答应陪苏先生吃一顿饭,如今如约坐下了,二十分钟,我按时离开,希望苏先生信守承诺,不再为难我们一家人。”
苏耀华不置可否,抬手拿起茶壶,给她斟了一杯热茶。
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深沉的光影,也掩去了他一闪而过的阴鸷。
“我向来信守承诺。”
他将茶杯推到姚曼曼面前,目光扫过她手背细腻的肌肤,“上午是我的人不懂事,抓了你,当时我发病,她吓坏了,希望姚小姐理解。”
姚曼曼,“我明白,还好,苏先生并无大碍。”
“所以今天,我给你面子,你放心好了,等吃完这顿饭我就放你和你的家人走。”
很快,老板在心惊胆战中做好了一桌子菜,各种花样的全部上了一遍。
明明是色香味俱全,也是姚曼曼念叨好久的港味美食,她却丝毫胃口都没有。
和窗外的视线相撞,姚曼曼心尖都在发颤。
霍远深就站在街边,隔着一层透明玻璃凝望着她。
男人身形挺拔,却周身覆满沉郁的低气压,眉眼间的各种情绪清晰得一览无余。
姚曼曼不敢多看,每对视一眼,心口的不安与愧疚就重一分。
她知道他在煎熬,可她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撑完这短暂却漫长的二十分钟。
“怎么不吃?”
苏耀华夹起一块肥瘦均匀的叉烧,稳稳落在她的白瓷碟中,语气随意,却带着掌控的压迫感。
姚曼曼谎话张口就来,“我其实已经吃过午饭了,来这儿是为了陪我丈夫和舅舅一同吃饭。”
苏耀华吃了一块叉烧,嫌弃的丢在旁边的碗碟,“不太地道,难怪姚小姐不吃。”
他放下了筷子,掏出手帕擦了下嘴,“姚小姐是我的贵客,怎能这般怠慢!这样吧,我带姚小姐去一个好地方,保证那里的东西合姚小姐的胃口。”
纵使好脾气的姚曼曼也有点忍不住了,语气不由生硬起来,“苏先生是要说话不算话了?”
空气骤然凝滞。
苏耀华擦嘴的动作顿住,他没有立刻动怒,反倒是低低笑了一声,“姚小姐别急着扣帽子,说好的二十分钟,现在才五分钟。”
他手指点了点手腕的上的表,“我的时间有多宝贵,姚小姐不知道?”
姚曼曼真的快被他整疯了,直接问,“你到底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