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不原谅,对于霍远深来说并不重要。
他只希望她能好好的,跟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到京城过属于他们的小日子。
哪怕以后她为了前途要奔波于深城羊城和京城之间,他也不会有什么异议,他没有那么自私。
可是在港城,他真的没那么大的本事。
他倒是有熟识的人,可找人帮忙也需要多方周旋,耗时耗力,就如同她上午失踪,他找寻之时也打了那个战友的电话,得到的却是他出国的消息,暂时没在港城。
那一刻,霍远深的天都塌了。
“嗯,是我态度不好,说的话伤害了你,我给你道歉。”霍远深更紧的抱住她,吸取她身上独有的香味,“曼曼,跟我一起回京城好吗,你若是没玩够,我们可以在深城或者羊城多待两天。”
他用商量的口吻和她说。
如果一开始他有这样的态度,姚曼曼也不至于满腹委屈,害得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备受煎熬。
她才不要这么好哄。
“我说了,四天就是四天,我就要在这儿待够四天,行程是我们一早就安排好的,霍远深,要回你自己回吧。”
她说着,又抗拒的把他推开了一些,挪到靠墙的位置,不愿意跟他再亲近。
她这人敏感的很,伤害就如同一道疤,根本不可能转瞬痊愈。
她更无法保证,下次遇到同样的境况和分歧,霍远深是不是还会凭着自己的顾虑,一意孤行,用这种自我感动的保护,一次次刺伤她。
霍远深怀里骤然一空,维持着抱着她的姿势僵持许久,最终沉沉叹了口气
他双手枕在脑后,不再逼迫,视线盯着天花板,“曼曼,你非要这样跟我置气吗?我不是要逼你,是这里不安全,我们已经被苏耀华盯上了,他不会这样罢休的。”
反复劝说,无休止的争论施压,姚曼曼是真的烦了!
她拿起枕头再次朝他砸过去,声音哽咽崩溃,“你这个混蛋,我怀了孕只想休息,你却揪着回去的事一直反复折磨我,霍远深,你说好的心疼我,爱我呢?”
“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想让我怀着孩子,饿着肚子,彻夜难眠?”
霍远深怔住,那枕头砸向他又滚落在地。
暗色的房间里,月光勾勒出她单薄颤抖的身影,他能清晰地听见她隐忍的抽泣声!
“好,你睡,我不说了。”霍远深蠕动着唇,声音没了之前的强硬,“我一直在这儿,你想吃什么了,我就去买。”
她现在置气,什么也不肯吃,饿肚子是肯定的。
所以,他还是不要说话,再惹她生气了。
就这样,霍远深睁眼到天明,姚曼曼虽然心里难受,委屈,可身体疲乏得厉害,就那么饿着肚子睡了。
天一亮,她醒来就看到床头柜有一杯温水,置物架上的脸盆里也有打好的热水和毛巾,牙膏也挤好了。
看到这些,她的心情却没有多少缓解,因为霍远深不在。
隔壁房间的门敞开着,文景东早早就起了,昨晚也没怎么睡好。
“要不就听曼曼的,咱们待够四天,这四天不许她一个人外出,我们三人不分开就是了。”
霍远深天没亮就起床在走廊里抽烟,他不敢离开,是听到文景东房间里有动静才敲门的。
他也知道自己太谨慎了,可刚来港城就发生这么多事,霍远深真是怕,不敢冒险。
他从不是这种瞻前顾后的性子,执行任务时,无论遇到多棘手的危险和变数,他都能沉稳的扛住压力!
可唯独碰上姚曼曼,他就彻底乱了分寸,变得胆小又怯懦。
“四天已经过去了一天,还有三天,就依了她吧。”文景东心里比谁都清楚,最终妥协的只会是霍远深。
霍远深坐在椅子上,双手无力的垂下,一夜没睡,他的眉眼依旧深邃凌厉,只是眼底覆着一层浓重的倦怠。
他沉默了很久,“罢了,就依了她,再过三天吧。”
“对啊,她也并不是一定喜欢这里的纸醉金迷,而是想看看这里的繁华和机遇,她那人聪明,不会放过更好的前程。”
“阿深,你既然接受她的优秀,就该明白,她不是困在小院里的普通妇人,她有头脑,有谋划,有梦想,!”
“你不该用你的想法控制她,苛刻她,哪怕前方有风雨,她也有自己想要奔赴的路,你可以为她撑伞,但不能替她止步。”
霍远深再次沉默。
或许他是自私的,因为见过这样的例子。
只因他几年前亲眼见证过一场遗憾,一场被眼界与繁华彻底拆散的山海别离。
昔日他们团有位连长,妻子是沪市来的知青,一次任务,连长救了知青,自此英雄救美的故事就成了一段佳话。
两人相守于军区小院,不久后知青生下一女,连长更加疼爱妻子,两人是众人艳羡的模范夫妻。
这样的日子没持续多久,孩子才刚一岁,知青政策松动,女方家人费尽心力,将她重新接回了沪市。
那一次转身,便是永不回头的别离。
连长一次次请假奔赴沪市寻人,次次徒劳无功。
上级也曾出面协调相助,可对方理由充分,且她的父亲得到平反,位高权重,两人眼界早已不同,应该各自放手各奔前程。
昔日浓情蜜意,终究抵不过天差地别的世界,最后那段婚姻只剩一纸空文,被距离与现实生生撕裂,潦草落幕。
昔日顶天立地的硬汉,被思念与遗憾熬得颓废沉默。
以往霍远深还觉得是那连长没骨气,碰上这等没良心的女人还等什么!
可有了姚曼曼,他的心境和看法也发生了天翻复地的变化。
若是发生在他身上,他怕是比那连长更加颓废吧!
这些年,连长独自带着女儿,又当爹又当妈,有不少人给他介绍,都被他拒绝!
他早知道妻子不会回来,却凭着一腔执念守着,等着,盼着!
霍远深不想和姚曼曼也变成这样。
他愿意放手让她去飞,就是怕她被这港城的繁华迷了眼,失了心。
他见过爱人渐行渐远,两两相忘的遗憾,所以才会这般固执,紧绷!
而这些想法,在姚曼曼眼里都成了自私。
霍远深苦笑一声,神情恍惚,“我现在就去告诉她,让她别多想,我们留三天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