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轨脸上的笑容一僵,然后朝三人拱拱手:“我刚刚才想起来,我要是回长安,还有事情要和属官交代,就先失陪了,告辞!”
“诶诶诶!舅舅别走啊!我听说您不是和孙伏伽有点交情?我听说老孙平调了?”
窦轨板着脸:“胡说八道!老夫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孙伏伽!简直是一派胡言!是谁居然传如此谣言!让老夫知道,非给他嘴撕烂!”
窦琎黑着脸:“老夫说的!”
窦轨闭嘴了,虽然他俩不是亲叔侄,但辈分在这摆着呢,窦琎说揍他,他就只能抱着脑袋等着挨。
窦琎“哼”了一声,训斥道:“看你这点胆子!还不如年轻的时候呢!你杀人家韦云起时候的胆子呢!拆个太极殿而已!瓜怂一个!”
然后看向张绍钦:“是平调了,戴胄升了户部尚书,孙伏伽这个谏议大夫成了大理寺少卿。”
张绍钦倒抽一口凉气:“嘶!陛下怎么想的,怎么把老孙弄去大理寺了,这要是再犯事,日子恐怕不好过吧?”
前几年大理寺卿空悬,一直是戴胄这个大理寺少卿代管,戴胄这个人也很正直,但并非真的一点情理都不讲。
对囚犯也够狠,但是平常大家犯事进去住几天,戴胄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在牢房里喝个小酒,串个门这都是正常的。
但是孙伏伽不行,他要是不上差的时候也能聊,但是这家伙是真的做到了在其位谋其政,以后再进去,恐怕日子就难过了。
“没事,现在大理寺卿是刘德威,所以你要是再进去,他应该会给你面子。”
这就难怪了,刘德威也勉强算是八面玲珑,正职松副职紧,倒是合适,这个官职肯定是不能反过来的,不然肯定会出事。
“你都做好进大理寺的准备了?不是,那太极殿好好的也没碍着你啊,你上次把门给拆了,陛下都罚了你三年俸禄,你要是钱多了,不行你去平康坊……你书院不是还没盖好,你去盖书院啊!”
窦轨本来想说让张绍钦去平康坊找粉头,说了一半发觉温灵素和张瑾初还在,要是平时也就算了,人家刚刚给自己看完病。
自己再劝人家男人去嫖,那就真的有点为老不尊了,要是自己真有个好歹,说不定还需要人家帮忙救治呢!
张绍钦本来还想接着聊,但看到自己闺女已经吃了两盘子点心,就说道:“先吃饭,吃完饭再说,这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
窦轨松了一口气,连忙招呼人上菜:“对对对,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吃饱了才有劲聊!”
老公输和窦琎那叫一个红光满面,席间那是频频举杯,一直在朝张绍钦举杯,窦轨虽然也想喝,但被张绍钦给劝住了。
等到吃完饭,张绍钦让温灵素带着张瑾初回去休息,四个人就地聊了起来,窦轨这才把事情给整明白。
“如果只是修缮,办法多的是,顶多我开着滑翔机,然后装作失误朝着太极殿撞一下,但是想要按照咱们的设想重建……”
窦琎说道:“你负责搞定魏征,士则你回长安,负责搞定孙伏伽,至于陛下那边,虽然好解决,但是怀安你还是义不容辞,我们开这个口,不合适。”
至于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李二好解决,因为大家都知道李二是个臭屁王,这样的宫殿,他们身为建造者都觉得与有荣焉,更别提李二这个拥有者了!
窦轨说道:“三叔,可是你现在回不去长安啊,你现在身上还挂着修缮洛阳宫的任务呢!”
窦琎顿时就垮了下来,他给这茬忘了!窦轨重病可以回长安,张绍钦现在是个自由人,刚刚出外勤回来,所以想去哪就能去哪。
但他不行啊!修缮洛阳宫的任务,按照之前的计划,起码要到明年去了,虽然说肯定能赶上,但窦琎也想要这份功劳……现在也不一定。
“得想想办法,让阎立德来顶替老夫!要不老夫也装病?”
公输衍摇摇头:“不吉利,怀安你馊主意多,你帮邓公想个办法。”、
“什么叫馊主意多!你会不会说话!办法多的事,既然是修缮宫殿,那肯定要有礼部和御史的监督,我队伍里有沉香,回头拉到工地上两车,就说是准备把窗户全部换了!
然后这群家伙肯定会给陛下报告,到时候舅公你就能回长安了!”
窦琎冷笑:“你还敢怪公输先生不会说话?这主意还不够馊吗?你就只说让老夫被贬回长安不就行了!”
“您就偷着乐吧,您还能被贬回长安,不是被贬去岭南,我在黄鹤楼见了裴寂,老的都不成样子了,不生病估计也就是两三年的事,要是生病,都够呛能到岭南。”
窦琎和窦轨有些沉默,他们和裴寂的关系其实也不错,要知道他们不光是李二的舅舅和舅公,也是李渊的小舅子和叔叔。
窦琎半晌才开口:“老家伙以前看着挺精明,老了老了就昏了头,这事办得实在太蠢,两个孩子也不争气,唉!
贬就贬吧……等会,你刚刚说你队伍里有什么玩意?做窗户?”
窦轨也回过神来:“老夫要是没听错的话,怀安说的是沉香吧?”
张绍钦和公输衍都是一脸平静,张绍钦毫不在意地说道:“对,没有错,就是沉香!”
窦琎轻咳了两声:“之前我听说陛下弄了一个沉香手串,黑黝黝的看着就让人喜欢,是你从林邑派人送回来的吧?这老夫最近睡眠不是很好……”
窦琎一边说,还一边抬起手,做着盘玩的动作,张绍钦瞬间就明白了:“嗨,小事,回头我拉过来两车,您二位自己挑,不过只能做一串,多了不能拿。
不是舍不得给您,这东西多了他就不值钱了,剩下的您要让人给做成窗户,装上去两扇,或者做门框也行。”
窦轨愣了一下:“真做啊?不是做做样子算了?”
“废话!肯定是真做的!不然他们能信吗!好歹也是一个三品官,想要撸掉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窦琎想了想:“你看这样行不行,老夫去街上找个良家妇女抢一下,这个名头应该也够了,那两车沉香送我了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