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东这话勾起了众人兴致,都说起了陈礼章成亲时的事。
“那是,那回娶亲,邻村都跑来看热闹了。”
“别的村说我们陈家村要发了,就是从礼章成亲那开始的,还别说,有些排场还是要的,给人瞧了,人家才会高看一眼。”
“那京城那边到底有多热闹?”
这话没人能回答,因为他们在京城没见过别人成亲,自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京城。
确实很热闹,对陈二栓他们来说,已经很热闹了,这次成亲,提前了好几个月准备。
一直怕出差错,还找了很多人核对细节,生怕成亲这天闹了笑话。
好在一切顺利,从迎亲到拜堂,没出半点岔子。
好在新娘子被送到了新房,陈二栓紧绷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招待宾客的活儿,是分为男宾和女宾的,赵氏也是第一次面临这么大的场面,说实话不紧张是假的。
之前那些贵妇们赏花聚会啥的,她也去过,但是当客人的,不用操心,别人要是提到她,说说话笑一笑,然后吃东西就成。
可当了主人家完全不一样了,每来一位客人,她都得笑脸相迎,还得跟人家寒暄,不能冷落了谁,也不能让人觉得陈府失了礼数。
开席的时候,赵氏都是紧绷的,看着满桌子的好菜,硬是只吃了几口,然后不停地跟人说话。
赵氏觉得自己做的挺好的,没想到,落入别人眼里,还是上不了台面。
这话还是赵氏不小心听到的。
“徐小姐真是下家了,这小门小户出身的,就是上不了台面,你看陈老夫人忙前忙后的,跟个丫鬟似的。”
“就是,还有那些聘礼,看着是不少,可跟别人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还有那花园,我就没见过这么寒酸的,花草都是寻常品种,连株名贵的都没有。”
“听说之前还拿来种菜呢,这府里能有什么底蕴,这徐小姐以后怕是要吃苦头了。”
赵氏听到这些话,气的不了,一下子没忍住,连杜嬷嬷都没拉住,冲上前去。
“几位夫人说笑了,我们陈府虽是小门小户,可待客的礼数一样不差。”
“几位夫人若是觉得寒酸,不如去那高门大户里坐坐,何必委屈自己来我们这小门小户吃酒?”
赵氏这番话一出,方才还窃窃私语的几位夫人顿时噤了声。
“陈老夫人这话说的,我们不过是随口闲聊几句,你别往心里去。”
“随口闲聊?”赵氏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几人,“我这小门小户的上不了台面,最起码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不会背后嚼人舌根,这一点,我确实跟几位夫人比不了。”
几位夫人被赵氏这番话堵得面红耳赤。
杜嬷嬷从后面走过来,打圆场:“老夫人前面还有几位客人等着,咱们先过去吧。”
赵氏就是那一下气不过,冷静下来后,也知道自己刚才冲动了。
这些贵妇人,放以前,她都不敢正眼看。
哪里敢呛声,可今天她家的大喜事,也由不得别人指指点点。
赵氏深吸一口气,看着她们,“几位可别再嚼舌根了,这要吃传出去,以后谁还跟你们来往。”
说完,也不等她们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杜嬷嬷跟在她后面,有些震惊,这段时间,她调教府里的规矩,无论是老夫人还是几位姑奶奶,她都没客气。
还以为老夫人性子懦弱,现在想来,是她不愿意计较。
杜嬷嬷心里有了计较,看来还是要找个机会跟九姑娘提一提,免得得罪了这位婆母。
新房里,没有新郎官,徐婉宁自己掀开了盖头,还让丫鬟进来陪自己。
“累死了,拿点东西来垫垫肚子,这盖头压得我脖子都酸了。”
丫鬟们很快端来几碟点心,又替她揉着肩颈。
徐婉宁吃着桂花糕,忽然问:“怎么没见到杜嬷嬷。”
“杜嬷嬷在前头招呼客人呢。”
“把人叫过来,让她陪我说会儿话。”
杜嬷嬷是徐府的人,算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母亲也是怕陈家小门小户不懂规矩,闹了笑话,所以派杜嬷嬷去了陈家。
这时候她要见杜嬷嬷,自然是要问府里的情况。
没过一会儿,杜嬷嬷来了。
“九姑娘,您叫我?”杜嬷嬷进门,先打量了一圈新房,见徐婉宁已经掀了盖头,“姑娘,这盖头您怎么自己先掀了?”
“新郎都不在,我一个人坐着干等什么。”徐婉宁摆摆手,“杜嬷嬷,前头怎么样了,没闹笑话吧?”
“没闹笑话,就是……”杜嬷嬷略一迟疑,还是把前厅的事说了,“有几位夫人说了几句不中听的,正好被老夫人听见了。”
“哦?”徐婉宁放下手里的桂花糕,来了兴致,“我那位婆母是怎么应对的?”
“老夫人当场回了几句,把那几位夫人说得脸上挂不住,没人敢多嘴了。”杜嬷嬷笑着道:“老夫人看着温和,其实还是有几分脾气的。”
徐婉宁想到了之前几次和赵氏见面的时候,赵氏总是温声细语,没想到人还有几分脾气。
杜嬷嬷一脸慈爱看着徐婉宁,“九姑娘,等回了门,就要过年了,年后你就要去宁远了,到时候老奴可以陪您过去。”
徐婉宁有些不太乐意,小声抱怨,“也不知道爹娘怎么想的,我就在京城等着也是一样,为何非要让我去边关。”
杜嬷嬷笑着解释,“陈大人是辽东巡抚,您自然要跟着去任上,这是规矩。”
杜嬷嬷压低声音,“陈大人年岁不小了,连个后都没有,您去了宁远,等怀上孩子,要是不想待在那边,再找机会回京,到时候,陈府您就是当家主母,想怎么样都行。”
徐婉宁听了这话,心里那点不情愿散了几分。
原本,爹娘说要给她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挑来挑去都没合适的,耽误了她的年纪,不少人在背后嘲笑她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那些话太难听了,她索性赌气应了这门亲事。
她也想早点怀孕,生了孩子,到时候那些人就不能再说闲话了。
只是陈家,太寒酸了。
宅子是勋宅,比徐府还气派,只是里面的摆设连件像样的瓷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