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锦瑟疾步奔往校场。
除夕夜，娘亲的死劫还是来了吗？
尽管娘亲不止一次告诉她，自己不会太早离开，可她明白，那不过是娘亲为了安慰她的善意谎言罢了。
或许娘亲自己都没发现，她不是一个擅长撒谎的人。
关于娘亲的死劫，自己此前有过无数猜测——战乱、病患、暗杀等等。
以娘亲的本事，无一种能危及她的性命，甚至娘亲能够轻松应对，游刃有余。
偏偏除夕夜冒出了一个大燕鹄师。
他才是娘亲的死劫吗？
他为何知晓娘亲的行踪？
沈伯牙“功不可没”！
沈伯牙，我和你的账，迟早有一天会算得明明白白！
得快点！再快点！
继粮仓走水之后，辎重营也突起大火。
也不知是救火的缘故，还是得了沈伯牙的吩咐，竟无人擅闯校场，打扰莲影与大燕鹄师的较量。
“我女儿的大喜日子，我不想跟人动手。”
“师妹，你何苦冥顽不灵？”
大燕鹄师打定了主意，要与莲影一战。
他猛然转动手中的萨满权杖，铁环的叮当声激起一片肃杀之意。
莲影一脸沉静地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大燕鹄师道：“若是从前，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然而你身中萨满咒多年，大限将至，功力大不如前。”
“你的记忆也开始退化了吧？连我和你的关系都不记得了。”
莲影道：“你不是我师兄？”
大燕鹄师道：“我是。只不过从很久之前，你就不再叫我师兄了。那些功法，你应当也忘得差不多了？”
“对付你，足以。”
说话间，莲影身形一闪，逼至大燕鹄师跟前。
大燕鹄师早有防备，与她错身而过。
“这一招，还是师妹你教我的。”
大燕鹄师现身莲影身后，抡起手中的萨满权杖，直击莲影的脊骨。
莲影猛然转身，徒手扣住了他的权杖。
二人不由分说地对了一掌，一触即分，皆被彼此磅礴的内力震退，足足朝后滑退了丈余。
大燕鹄师胸口一痛，喉头涌上一股腥血。
他不动声色地咽下，冷冷说道：“没想到师妹的武功不输当年。就不知师妹的萨满术，是否也与武功一样厉害？”
他说罢，手中权杖一转，单手掐诀，原地念起了萨满咒。
莲影身子一晃，忽觉天旋地转了起来。
萨满术不是武功招式，能凭身体的记忆施展。
施展萨满术需要冗长的咒语，可她的脑子里，已经拼不出完整的萨满咒言了。
她头痛欲裂，七窍开始流血，意识也变得模糊。
这是萨满咒发作的征兆。
“乌图赫，你给我住手！”
伴随着一道雷霆厉喝，姜锦瑟踏雪而来，高高跃起，凌空一脚踢出，横踹乌图赫的面门。
乌图赫心头一惊，忙以权杖硬接了姜锦瑟一脚。
可怕的力道将他压得脚下地裂三尺，双脚陷入地缝中。
他未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丝毫内力。
换言之，这个丫头片子，仅凭一身蛮力，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萨满术。
萨满术中断，莲影骤然脱力，整个人跌坐在了雪地中。
姜锦瑟不与乌图赫恋战，赶忙回到莲影身旁，双手扶住她，看着她七窍流血的脑袋，担忧地问道：“娘，你怎么了？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莲影两眼一黑，倒在了姜锦瑟怀中。
姜锦瑟忙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姜锦瑟又赶紧为她把脉。
乌图赫走出地缝，朝着姜锦瑟走了过来。
每走一步，权杖上的铁环便会晃出一声叮当声响，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感。
终于，他停下了脚步，隔着不到十步的距离，神情冷漠地望着紧紧拥住莲影的少女。
须臾，他淡淡开口：“凤女？”
对于他认出自己的身份，姜锦瑟并不意外。
大燕使臣里的掌记郎苏岐的另一层身份，便是大燕鹄师的徒弟。
回到大燕后，他定会把有关自己的一切如实禀报师傅。
包括自己的画像。
乌图赫问道：“你认识我？”
姜锦瑟冷冷一笑：“当然认识。”
上辈子处心积虑想要干掉自己的乌图赫，化成灰她也认识。
乌图赫并未追问姜锦瑟是如何认识自己的。
“你的天机被遮掩了。”
姜锦瑟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宽袖里的佛珠，嘲讽地说道：“道行不够就直说，非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堂堂大燕鹄师，这么输不起啊？”
巴图赫冷声道：“我今日有更重要的事，暂且放你一马。下次，你就没这么幸运了。”
姜锦瑟嗤笑：“说得像是你打得过我似的。你不就会念几句萨满咒吗？看是你的咒语快，还是我的拳头快！”
前世，她就尝过萨满术的苦头，绝对不想再来一次。
最好的办法便是先发制人，打得他满地找牙，看他还怎么施展萨满术。
乌图赫自知武功不如莲影。
即使带了再多天策府的高手，也无济于事。
何况此事知晓的人越少越好，是以，他是孤身前来的。
这偏偏就让姜锦瑟钻了空子。
乌图赫试图用功法化去姜锦瑟的内力，谁曾想姜锦瑟压根不用内力。
乌图赫渐渐意识到了一件事——凤女似乎对自己的本事了如指掌。
“莲影和你提过我？”
姜锦瑟再次朝他挥了一拳：“想套我话？门儿都没有。”
她已经可以确定，乌图赫与张天师一样，都看不穿她的命数。
那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让他猜，猜死他！
不能施展内力，姜锦瑟表示很遗憾。
那只能拳头管饱啦。
不过，这家伙比想象中的能打呀。
看来，前世在燕国国君面前的羸弱，根本是装出来的。
姜锦瑟出拳极快，干脆利落，势大力沉，确实逼得乌图赫无暇施展萨满术。
但她也没能把巴图赫揍出内伤。
“这么抗揍的吗？”
她瞥了眼倒在雪地中、随时可能失温的莲影，眉心一蹙。
只能先撤了。
“张守一，你还要在暗处观战多久？再不出来，我把你天师剑扔进炉子里烧了！”
张守一现身：“什么炉子？”
姜锦瑟嘴角一抽：“熔炉，烧铁汁的熔炉！”
“唔。”
张守一被威胁到了，一掌分开了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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