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何惟雪看着晏北祁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只觉得一股恶寒袭上心头。
如果不是信了他的话,她又怎会去找那又老又丑的男人借种。
她咬着牙看着面前这个既冷漠又无情的男人道:“殿下想让我让出这皇后之位,我偏要好好的活着,谁也别想抢走属于我的东西。”
她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韩元清落下一子问道:“殿下大费周章的布这么一局,一定不是为了断何惟雪的念想这么简单吧?”
晏北祁淡淡的声音道:“那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韩元清道:“殿下设宴对外称是要在百官之中选一个名门贵女做皇后。
可是半道却杀出一个罪臣之后挡了他们的路。
如此一来,如果有人想借机要为废太子翻案,那满朝文武都不会答应。
毕竟他们谁也不想为一个罪臣之后做嫁衣裳。”
晏北祁慢悠悠的落下一枚黑子道:“还有呢?”
“还有?”
韩元清蹙了蹙眉,突然反应过来他看向晏北祁道:“殿下这是在逼朝臣反了你?”
晏北祁靠在椅子上,耸了耸肩道:“我说过了,只要自身利益有损,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另寻明主。
我还能不能坐上这个皇位,还真不好说,真期待登基大典那日会有什么样的好戏上演。”
他吃掉韩元清的白子笑着道:“孤又赢了了,子瑜可要愿赌服输啊。”
说着,他将面前的棋盘推开,一把握住了韩元清的胳膊戏谑的问道:“子瑜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韩元清轻咳一声:“殿下说笑了,是我棋艺不精。”
“我懂。”
晏北祁一只手指放在韩元清的唇上:“子瑜是巴不得输给我,想要任由我处置。”
韩元清:“……”
不,他不想。
奈何男人根本就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事实证明,他如果想要折腾你,便是你占了理也没用。
夜色已深。
晏北祁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然而韩元清却还清醒着。
不是他不累,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他都疲惫至极。
可是他就是睡不着。
想到晏北祁做的事情,他就心疼,在这个世上没有人理解他,懂他,就连他也只是窥探出了一些皮毛而已,并未深及他的内心。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总觉得像是会失去他一样。
韩元清伸手轻轻抚上晏北祁的眉眼。
晏北祁似有察觉,他准确无误的抓住他的手问:“不累?”
他一个翻身,唇角扬起一抹慵懒的笑意:“看来是孤还不够努力啊。”
“不是。”
韩元清想解释,奈何男人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这次他终于没有精力胡思乱想了。
接下来的日子,何惟雪一直生活在高度的紧张不安中。
她怕有人要害她,平日连门都不敢出,送来的饭菜哪怕验过很多遍,也不敢入口。
晚上更是不敢合眼,她本就怀着身孕,短短几日就憔悴了许多。
殊不知,晏北祁早就将那些隐患给除掉了,毕竟留着她还有用,他又怎么可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但何惟雪却是在这种极度恐惧的日子里不停的挣扎。
直到登基大典那日。
按照祖制,新帝登基要开太庙祭告先祖,晏北祁穿着帝王龙袍携百官一起来到太庙。
晏北祁接过太监递来的三支长香,然而无论他怎么点,这香就是不燃。
哪怕太监又重新换了三支,可是晏北祁手里的香就是燃不了。
百官见状,有人提出了质疑:“莫非是殿下德不配位,祖宗显灵?”
“是啊,自古以来可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晏北祁听着官员的议论也不生气,他转身看着身后的百官道:“不过就是前些日子阴雨,这香受了潮而已,怎么诸位是想质疑孤不配为帝吗?”
这时一位大臣站了出来道:“殿下当真觉得自己配吗?
之前二皇子斥责殿下的种种罪行,你敢说不是真的吗?”
他指着晏北祁道:“诸位不要被他给骗了,就是他囚禁了陛下,嫁祸给大昭,威胁晏翎公主说谎,追杀摄政王,还抓了二殿下。
不仅如此,废太子他根本就没有死,他们父子合谋想要谋夺北离的江山。
乱臣贼子企图颠覆我北离,诸位难道能忍?”
“朱熊你这个老匹夫。”
跟随晏北祁一起来此的晏无咎听到这话,暴怒而起。
他斥道:“你竟敢背信弃义,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晏无咎私下里早就联络了曾经效忠废太子的官员,并许了他们高官厚禄。
但多少权利地位,都不如皇后之位尊贵。
他们本想送自己的女儿去服侍晏北祁,奈何最后竟便宜了一个罪臣之后。
得知没有杀掉何惟雪后,他们这些被晏无咎暗中笼络的人聚到了一起,决定推翻晏北祁,另寻明主。
于是就上演了今日这一幕。
那带头闹事的,正是当朝首辅朱熊,他盯着自己站出来的晏无咎道:“大家看见了吗,他便是废太子晏无咎。
当年废太子失德,被陛下斩杀,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逃出来的,竟然勾搭上大皇子,乱我朝纲。
陛下仁德,当年没有赶尽杀绝而是留了大皇子一命,他却不知感恩联合生父谋反。
如今引起祖宗大怒,倘若让此等不忠不孝之人登基,我北离必亡啊。”
其余朝臣见状纷纷振臂高呼:“诛杀逆贼,诛杀逆贼!”
晏北祁看着他们,他勾了勾唇道:“是该诛。”
说着太庙的大门突然被人给关上。
晏无咎眼睛一亮,看来他儿子早有谋算,他松了一口气道:“祁儿,这朱熊背信弃义简直该死,杀了他,拿他的人头来祭奠晏氏皇族的列祖列宗!”
“好啊。”
晏北祁应了一声,却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就刺进了晏无咎的腹中:“不如你先下去同祖宗们赔罪。”
晏无咎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我……我可是你父亲。”
“父亲?”
晏北祁讥笑一声道:“不,你不是。
我的亲生父亲可是废太子的替身,我从来就不是你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