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南悦城的守军出现在视线中的时候，赵天明的脸色变了。
实际上对方的人马不是五万人。
而是十万。
南悦城的城墙上、城门外、官道两旁，密密麻麻全是军士，盔甲鲜明，刀枪如林，气势如虹。而在那些军士的身后，还有数不清的弓箭手和火雷手，严阵以待。
“这不可能——！”赵天明的声音有些发颤，“南悦城最多只有五万守军，哪来的十万人？”
他的话音刚落，左右两侧的山林中，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无数天启军士从山林中杀出，像潮水一样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那些军士穿着天启军的制式盔甲，手持长矛和盾牌，阵型严整，进退有度，显然不是临时拼凑的杂牌军，而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赵天明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他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提前设计好的。
南悦城、云梦城、青州城等等——这些天启城周边的城池的城主，不知得到了谁的命令，要在南诏大军撤退的时候，予以迎头痛击。
他们不是来打仗的，他们是来阻击的。
“列阵——！准备迎敌——！”赵天明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促。
但已经来不及了。
南悦城的守军率先发动了进攻。箭雨如蝗，铺天盖地地射来，像一场黑色的暴雨，从天而降。南诏军士们举起盾牌，但箭雨太密太急，盾牌根本挡不住，无数人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火雷从空中上被投掷下来，在人群中爆炸，火光冲天，弹片四射，炸得南诏军士血肉横飞，尸横遍野。
“冲过去——！不要停——！”赵天明拔出长剑，策马冲在最前面，长剑挥舞，挡开射来的箭矢。
大军跟在他身后，像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朝南悦城的阵线冲去。
但南悦城的守军并没有后退。
他们用盾牌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像一只巨大的刺猬，挡在了南诏大军面前。
骑兵撞上了盾墙，发出一声巨响。盾牌被撞得变形，但并没有倒下，长矛刺穿了马腹，战马惨叫着倒地，骑兵从马上摔下来，被后面的步兵踩踏，被长矛刺穿，被刀剑砍杀。
鲜血染红了大地，尸体堆成了小山。
赵天明杀出了一条血路，冲出了南悦城的包围圈，但他回头一看，已经折损了不少人。
在短短一个时辰内，折损将近两万人。
赵天明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愤怒。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带着剩下的人马，继续朝南诏方向前进。
但噩梦才刚刚开始。
两日后，他们行至云梦城地界，又遭遇了云梦城守军的伏击。
又是上万人折损。
五日后，他们行至青州城地界，再次遭遇伏击。
等他们终于冲出天启城的地界，回到南诏境内的时候，四十万精兵，已经只剩下不到三十万人了。
赵天明骑在马上，看着身后那些疲惫不堪、衣甲不整、伤痕累累的残兵败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仰天长啸，声音凄厉而悲凉，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散。
......
与此同时，赵玉清率领的十五万精兵，也遭遇了重创。
他们的行军路线在天启城北面的平原上，没有城池，没有山林，地势开阔，一马平川。赵玉清本以为，这样的地形最适合大军行进，不会遭到伏击。
但他错了。
李成安没有在城池里设伏，而是在平原上设伏。
那些火雷，早就埋在了地下。
当十五万大军行至平原中央的时候，火雷爆炸了。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火光冲天，泥土和碎石被炸得满天飞，像一场黑色的暴雨从天而降。无数南诏军士被炸得粉身碎骨，残肢断臂飞得到处都是，鲜血染红了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血腥味。
赵玉清站在马背上，看着那些被炸得血肉横飞的士兵，脸色铁青，双目赤红，嘴唇在微微发抖。
“李——成——安——！”
他的声音低沉而愤怒，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平原上回荡。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士兵被炸死，看着那些火雷一个接一个地爆炸，看着那十五万精兵在爆炸中一点一点地减少。
等火雷的爆炸终于停止的时候，十五万精兵，已经折损了数万。
赵玉清清点了一下人数，还能继续作战的，已经不足十二万。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退兵，没有停留，带着那十二万人，继续朝天启城前进。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南诏国内空虚，西月大军压境，天启城就在眼前。他必须拿下天启城，必须用天启城的人和李成安谈判。
若是拿不下天启城，南诏就真的完了。
......
又过了五日，赵玉清率领的十二万大军，终于到达了天启城下。
但迎接他们的，不是敞开的大门，不是投降的旗帜，而是一座密布着火炮的、坚不可摧的城池。
高大的城墙上，无数火炮口对准了他们。
那些火炮不是普通的火炮，而是铁胎铜芯、精钢锻造的新式火炮，每一门都经过了上百次的试验和改良，射程远、精度高、威力大，远超这个时代的任何火器。
城墙上、城门楼上、箭塔上，到处都是火炮，黑黝黝的炮口像一只只死神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城下的南诏大军。
赵玉清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在雪银山之战的消息中，已经听说了隐龙山的火炮。但他没想到，天启城的城墙上，会有这么多火炮，多到让他头皮发麻。
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退，南诏必亡。
进，尚有一线生机。
赵玉清深吸一口气，拔出长剑，剑尖指向天启城，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全军听令——！”
“在——！”十二万大军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
“攻城——！”
“杀——！”
十二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向天启城，喊杀声震天，马蹄声如雷，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气势如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