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家老宅,书房内,气氛严肃。
薄问京今晚回老宅,是为了找薄允宜。
而薄允宜,正好也找他有事。
下午她打完电话几句后悔了。
不仅莽撞,还被那个女人反将一军。
不仅没能揭穿什么,反而让薄问京停了她的卡。
但挂断电话之后她冷静下来,开始找证据,能证明景霖的确和玉璇有染。
今早课堂上两人虽然坐在一起,但姿态算不上亲密,构不成什么有力的佐证。
可她不信两个人之间真的干干净净,只要存在过,总会留下痕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
她在网上翻了大半个下午,终于找到了一张照片。
景霖躺在沙滩椅上,而玉璇娇滴滴地侧趴在他身上,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口,景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
两个人之间存在着明显的体型差、肤色差,很有张力。
发出来也没什么流量,就这么静悄悄地躺在互联网的某个角落里,被薄允宜像挖宝一样扒了出来。
薄允宜也才意识到,徐来当时说“景霖没和我们来漓岛”,原来都是串通起来骗她的!
而景霖不回她的消息,不是什么被叫去公司,纯粹是沉在温柔乡里了!
想到这里,她胸口堵得更紧了,又酸又涨。
原来这么早,她就被骗得团团转了!
现在,这张照片被她打印了下来,出现在薄问京的书桌上。
薄问京盯着照片,声音冷沉:“什么时候拍的?”
薄允宜见状,心中一喜,但面上不动声色,把时间说了出来。
然而,预料中薄问京的怒火并没有出现,反而变得有些…… 怔忪。
那个时间。
他失了玉璇的约。
说了抱歉,转了账,当时觉得只是一次普通的失约,她应该不会在意。
她回了一个“好”,乖巧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转身,玉璇就赴了另一个人的约。
两人甜甜蜜蜜地飞去漓岛旅行,那样亲昵。
而亲手把她推进别的男人身边的,是他自己。
薄问京靠回了椅背里,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他闭着眼,感觉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正一点一点地漫上来。
他不该疼的。
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没有对彼此承诺过什么。
那些从前被他下意识忽略的细节,正在一一浮现:
她回消息的频率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少了,她什么时候开始不主动找他了,她在他面前笑得依然甜美,可那是她真正想要表现的笑意吗?
现在回头看,一切都有迹可循。
如果他当时没有临时取消那个约会……她会在他身边,而不是在另一张沙滩椅上对着别人笑得眉眼弯弯。
薄允宜见他问完就没了下文,心底的急切终于按捺不住了。
“爹地!所以我下午根本就不是骗你的!我说的全是实话!你不要被她骗了!”
薄问京没有抬头,像没有听到她的话。
薄允宜咬了咬牙,声音拔高:“她不过就是想要钱。如果我们家破产了,她还会喜欢爹地吗?绝对不会!”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其实有些心虚。
薄问京除了有钱,还有那张脸。
冷峻英挺,常年健身,体态保持得极好,看不出什么岁月的痕迹,气质也很出众,让他在名媛圈里大受欢迎。
据薄允宜所知,想当她后妈的女人,能从沪市排到法国。
但她要的只是激他,让他清醒一点而已。
薄问京终于抬起眼来,淡笑:
“允宜,人总要图些什么。”
“就像你,在明知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之后,依旧不愿改口,也不愿这件事被任何人知晓。你在图什么?”
薄允宜的身体一颤,脸色惨白,被狠狠刺中了软肋。
“爹地…”
“不要这样叫我,你不是我的女儿。”
她的眼泪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着转。
“你讨厌她?”
“我不…”
“我相信他们确实存在一定的关系。”薄问京道。
薄允宜的眼睛里猛地亮起一丝光,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
“对,他们本来就——”
“但这是我的事。”薄问京打断了,
“是因为我的疏忽,才给了景霖可乘之机。”
薄允宜怔住。
“所以,有错的是景霖,不是她。你也没有理由讨厌她。”
可让她浑身颤抖的话还在后头。
“过几天我会公布我们的真实关系,你做好准备。”
薄允宜这下彻底慌了,眼泪终于滚落,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在喊了:
“爹地,不!我不要!我要当爹地的女儿,我不要——”
“没有哪个丈夫,会希望一个外人厌恶自己的妻子。而那个人,还在她身边膈应。”
“我、我不会再针对她了,我马上把照片丢掉!我——”
薄问京看着她,目光冷漠得让薄允宜觉得陌生。
“从现在开始,如果你能安分守己。”
“你还可以以我侄女的身份,陪着你爷爷。”
“……”
她止不住地发抖。
“大哥的那一部分资产,我已存入信托,每月固定一笔钱发放,”
“由玉璇发给你。”
薄允宜几乎要站不住了。
经济命脉掌握在那个女人手里!她每个月的生活费、零花钱,全都要经玉璇的手才能到她这里来!
薄问京没有再看她,垂下眼拿起桌面上的一份文件翻了一页,淡淡地补了一句:“如果你惹她不开心,”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可薄允宜已经明白了。
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她站在书桌前,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