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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五子棋+勤奋的陈皮

    地宫里不知昼夜,不知道危险已经在向他们逼近的几人在张泠月的带头下玩起了五子棋。

    二月红离开之后,时间变成了一个难以衡量的东西。

    张泠月是第一个把无聊挂在脸上的人。

    她从腰间拔出匕首,刀刃在银白色的冷光中闪了一下。

    齐铁嘴听到拔刀的声音条件反射地抬头看了一眼,见是张泠月在拔刀又放心地把头低了下去。

    张泠月用匕首的刀尖在地面的青石板上画了几道横竖交错的线条,正好围出一块方方正正的棋盘。画完之后她把匕首往地上一插,朝张隆安招了招手。

    “过来,教你玩个游戏。”

    张隆安本来正靠在张隆泽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拿石子砸齐铁嘴,听到张泠月叫他便立刻丢了石子拍拍手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棋盘前盘腿坐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块歪歪扭扭的方格棋盘,又抬头看了看张泠月,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本能的警惕。

    小月亮每次用这种语气叫他玩游戏,最后输的总是他。

    “谁先把五个棋子连到一起就算谁赢,横的竖的斜的都算。”张泠月用匕首刀尖在棋盘上点了几个位置做示范,“我画圆,你画三角,不许耍赖。”

    说完她也不等张隆安反应,直接在棋盘正中央画了一个圆。

    张隆安盯着棋盘咧嘴一笑,从她手里接过匕首在圆的旁边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三角形。

    规则倒是简单好懂,适合他这种不耐烦记规则的人。

    五子棋在民国时期还没有流行开来,张泠月把规则简化到了极致之后它看起来就像某种小孩子在沙地上随手画出来的土游戏,简单到让人几乎不设防。

    齐铁嘴起初没太在意,只当是大小姐无聊了拉着张隆安瞎玩。

    但张泠月画到第三个圆的时候他忽然发现那三个圆并不是胡乱画的,彼此之间刚好隔了一格。而张隆安画的那三个三角形还在棋盘的边缘各自为战,彼此之间毫无呼应。

    齐铁嘴虽然不懂五子棋的战术,但他懂布局。

    看阴阳看八卦看罗盘看风水,说到底看的就是“势”。

    他从张泠月那三个圆的位置上看出了一种隐隐成型的“势”,而张隆安还在傻乎乎地往三角形旁边画三角形,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人把路堵了大半。

    齐铁嘴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悄悄挪了挪屁股朝张泠月那边靠过去。

    这什么五子棋玩法听起来还挺简单的啊,就是不知道张隆安还有没有翻盘的机会。

    张启山:“……”

    张日山:“……”

    *

    张启山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边两个盘腿坐在地上画圈画三角的本家传奇人物和一个伸着脖子观战的算命先生,沉默片刻之后将目光移开。

    张日山站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标准的冷峻,但他的眼神已经不受控制地飘向了棋盘的方向。

    他也想和小姐玩。

    当然,这句话张日山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

    张泠月画下了最后一个圆,把匕首往地上一插丢,拍了拍手上的灰,得意的扬起下巴:“我赢了。”

    张隆安:O.O尊嘟假嘟?

    不确定,再看看。

    “小月亮,你不是说要横竖连起来五颗嘛?”张隆安指着那条斜线。

    他一直在防她横竖连珠,结果她斜斜地就赢了。

    坏端端的怎么就突然好起来了?

    “倾斜的也算啊,我刚刚说了。”张泠月歪着头看他,这家伙又左耳进右耳出,最后一句当放屁。

    “不行不行,这局不算,咱俩再来一把。”张隆安不接受这个结果,在棋盘旁边的另一片空地上重新画线。

    张泠月挑了挑眉,还没开口答应,身后那条通道入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咳……”

    “二爷!”

    张启山和张日山两人同时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正好接住了二月红向前倾倒的身体。

    齐铁嘴从地上跳起来奔过去,看见二月红这一身的伤,心中大骇。

    二爷的武功在九门里头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轻功那更是一骑绝尘,旁人怎么追都追不上。

    这样一个人,去探路的这段时间里究竟遇到了什么,才会伤成这样?

    “不能……往前。”二月红撑着说完这四个字,眼帘便沉沉地阖上了。他的身体在张日山臂弯里软了下去,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张泠月绕过齐铁嘴走到张日山身旁,伸手扣住了二月红垂在身侧的手腕。

    脉象通过指尖传上来的时候,张泠月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在张家学过一点医,但不多。

    “有内伤,气血损耗、脉象虚浮,多的我诊不出来。得快些出去送医。”张泠月对医术方面并不精通,在张家学的东西杂且多,刚好医术是她没有学精的方面。

    齐铁嘴有些焦急的说道:“二爷昏迷前最后一句,是让咱们别往前走。可若不往前,咱们怎么找到出路?”

    刚好是个死结。

    二月红用一身伤换来了四个字的警告——不能往前。

    作为他们之中唯一一个真正走进通道深处探索过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前方有什么的人。

    可二月红拼了命回来告诉他们不要往前走,说明那个方向存在的东西超出了他能够独自应对的极限,甚至超出了他能够全身而退的能力边界。

    但如果不往前走,他们就得继续困在这里,体力耗尽、火把燃尽、水囊干涸。

    眼前的局面还是进退两难。

    对于这个问题,张泠月其实有过怀疑。

    她之前在那块刻着《青乌经》的石碑前,看了好一会儿石碑和四象图腾和中央青铜圆盘之间的方位关系。

    那里应该有一个阵法。

    而他们在打开棺材之后就把这个阵给忘了,顺着齐铁嘴的思路一门心思地想去外面找新的出口,却忽略了最容易找到的出口也许就藏在他们已经激活过一次的阵法里。

    “先回去,我怀疑那个刻着青乌经的石碑才是关键。”张泠月朝张岚山招了招手,示意他把昏迷的二月红背起来。

    张岚山沉默地蹲下身,在张日山的帮助下将二月红稳稳地负在背上。

    张隆泽开路,一行人立刻背上装备跟着张隆泽沿着铁链桥回到了那座立着墨玉巨碑的高台之上。

    青乌经的石碑依旧沉默地矗立在正中央,高台矗立在水银河的环绕之中,每一个入口都和离开时一样。

    张泠月抬手抚上石碑,闭上双眼运转灵炁感受其中的奥妙。

    ***

    另一边——

    陈皮随着日本人来到矿山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矿洞口黑洞洞地敞着,风从洞口灌进去发出一阵阵低沉的风声。

    田中良子站在矿洞口前方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手里拿着一张矿道分布图,正在指挥几个日本特务往几个不同的矿洞入口处搬运炸药。

    那几个特务动作利落,将一捆捆用油布包裹的炸药分别塞进矿洞口附近的岩缝和枕木堆里,引线沿着地面一路铺到远处的引爆点。

    陈皮就站在离矿洞口不远的一片枯草丛里,九爪钩握在手中,目光阴沉。

    这片矿区的地形,陈皮在来的路上已经观察了一路,附近可谓是荒无人烟,堪称杀人曝尸的最佳出去。

    矿洞口集中分布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山坳里,山坳两侧是茂密的针叶林,从树林边缘到矿洞口的距离大约三十步,中间只有几丛矮灌木和两辆废弃的翻斗车可以作为临时掩体。

    埋炸药的日本特务一共有六个人,两人在左边矿口,两人在右边矿口,两个人在中间负责引线的布置。

    田中良子身后还跟着两个带枪的卫兵,两人各自站在矿洞口两侧约三步远的位置。

    全部加起来,连同那田中良子在内,一共九个人。

    现在就是最好下手的时候。

    陈皮在的耐心从来不怎么样,从长沙城到矿山这一路,田中良子那张嘴就没停过,陈皮之所以忍着没有在进山之前就动手,就是为了等田中良子把他带到这里,好过他漫无目的的满山去找张泠月。

    现在向导已经把他带到了矿洞口,洞口还没有被封死,这群日本人也没有了活着的价值。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

    田中良子正在低头检查地图,忽然觉得后颈一阵发凉。

    像是有什么毒物正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冷冷地注视着她,田中良子此刻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猛地回过头,正对上陈皮朝她走过来的身影。

    暮色在他身后铺展开来,将他脸上的表情笼在一片灰蒙蒙的阴影之中,田中良子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看到九爪钩的寒光在他手中微微晃动。

    “陈桑,这里暂时不需要帮忙,你待会儿只需要……”田中良子瞪大了双眼,身首异处、人头落地。

    至于那些话,永远也不可能说完了。

    九爪钩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形寒光,速度快得连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两个卫兵都没来得及眨眼。

    一声极其短促又沉闷的钝响之后,田中良子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还维持着方才低头看地图的姿势,手指还指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然后一切都在那一瞬间静止了。

    她瞪大了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恐惧。

    下一秒她的头颅便以不符合常理的角度歪向一侧,身体直直地朝前栽倒,地图从她手中滑落飘在碎石地面上,被从她颈间渗出的温热液体浸透了大半。

    “忍你一路了。”

    陈皮的声音在暮色中冷冷地响起。

    九爪钩甩出去之后借着甩钩的余势顺势朝身后那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卫兵扫去。

    钩尖刺穿了第一个卫兵握枪的手腕,枪还没举起来便掉落在地,紧接着钩子回拉的力道将第二个卫兵腰间的手枪皮带齐根割断,手枪连着皮套一起掉在了地上。

    两个卫兵几乎在同一瞬间失去了战斗力,一个捂着手腕惨叫着蹲下去,一个踉跄后退却被脚下的碎石绊了个踉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岩壁上昏了过去。

    ***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被底下埋炸药的日本人发现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个蹲在左边矿口的中年特务,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一只手还握着一捆炸药,另一只手以极快的速度拔出了腰间的手枪朝陈皮的方向举了起来:“八嘎!他杀了良子小姐!”

    话音刚落子弹便呼啸着穿过暮色朝陈皮所在的位置激射而去。

    陈皮在听到那声喊叫的瞬间就已经动了。

    他的身形一矮一窜,眨眼间便从矿洞口的开阔地退进了侧面那片针叶林的边缘。

    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立位置的碎石地面上溅起一簇火星和几片碎石屑,而他本人已经贴着一棵粗壮的松树树干站定,右手的九爪钩横在身前,左手按住树干感受着树皮底下传来的震动频率。

    那是几个日本特务正从下方矿口朝他的方向冲过来的脚步声。

    陈皮在心里数着脚步声的数量和节奏,嘴角浮起冷笑。

    陈皮算着他解决完这群人之后进矿山要花多久才能找到她。

    那个女人跟张启山和二月红在这矿山里边儿鬼混,一个比一个能惹事,把整座矿山搅得天翻地覆,猫在里头不知道怎么样了,外头还有一群日本人要来炸洞口封死他们的退路。

    而他陈皮,现在正蹲在一棵松树底下给这群人当保安。

    那群矮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他的手指在九爪钩的握柄上无声地收紧,指节捏出了声响。

    “哈——”想到那个女人跟张启山二月红在这矿山里边儿鬼混,他还得帮他们擦屁股,陈皮都要被气笑了。

    千里迢迢从长沙跑到这座鸟不拉屎的矿山来,忍了一路,还得把这群鬼子都杀了灭口,待会儿还得钻进矿洞里去找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到头来他图什么?

    那个人现在连他在矿山外头给她擦屁股都不知道。

    还真是欠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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